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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惦記 明承遙素來知曉,莫及春在黑市頗……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66章 惦記 明承遙素來知曉,莫及春在黑市頗……

明承遙素來知曉, 莫及春在黑市頗有往來,手中銀錢來路亦不算乾淨。只是只要事情不鬧大、不牽扯到英王府,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權當不知。

可如今明承德忽然找上門來, 句句都繞著莫及春打轉,她心頭頓時打起鼓來, 摸不透這位五哥究竟意欲何為。

“五哥怎會忽然提起他?”明承遙抬眸看向明承德,語氣平淡, “你來我這裡,是要找莫及春?”

二人皆將真實心思藏得滴水不漏, 即便緊緊盯著對方眼底,也尋不出半分破綻。

明承德在盤算甚麼?

明承遙又在遮掩甚麼?

空曠的廳堂之中,因這無聲交鋒,氣氛驟然緊繃, 壓得人喘不過氣。

捧著木盒的侍從瞥見偏殿暗處隱著的暗衛, 手心早已捏出一把冷汗。

明承德只淡淡道:“十弟莫要多想。你如今落了這般境地,莫及春非但不曾出面幫襯,反倒避而不見。你有所不知, 他平日仗著英王府門人身份, 在外橫行,做了不少逾矩之事。”

這話一出, 明承遙臉上登時有些掛不住。

她心頭怒意翻湧,指尖暗暗扣緊虎口,強忍著沒有當場翻臉。她王府中的人、王府中的事, 何時輪得到外人置喙?

“十弟,”明承德將手中盒子往前遞了遞,語氣愈發顯得懇切, “你把莫及春叫回來,讓他將這尊玉如意拿去黑市變賣,換些銀兩週轉,總能解你一時之困。”

那口吻,倒像是他為明承遙做出了多大犧牲一般。

若真是誠心相助,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明承遙被這番話氣得要罵人,回過神來在心中反覆推敲,確認明承德並非胡言亂語,只是存心試探與拿捏。

她壓下火氣,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這玉如意乃是父皇親賜五哥的寶物,我萬萬承受不起。五哥若真疼我,不如先借我五十萬兩銀子,讓我渡過眼前難關。”

她敢開口,明承德竟也真敢應下,只是條件,是要她將整座英王府抵押。

“民間常說親兄弟明算賬。數百萬兩銀子,我不能平白給你,你總該拿出些東西作抵。”

他要的,是這英王府。

可這王府之中,究竟藏著甚麼東西,值得他如此處心積慮?

明承遙心中好奇到了極致。

送走明承德,她當即命人守在府外,自己則在王府之中四處翻找。

昔年翻修王府時,曾從地下掘出一隻石匣,裡面裝著不少舊信,具體內容她早已記不清,後來也被明城曦取走。

難道明承德還以為那些信件在她手中?

直覺告訴她,絕非如此。必定是有一件更重要的東西,引得他垂涎多年,這些年不斷在府中安插眼線,便是想探明她是否知曉此物、藏於何處。

自接手戶部以來,明承遙已清理過一批立場不堅的侍從。

那些人吃著她的俸祿,卻暗中收受旁人好處,她絕不容忍。最嚴重一次,她一次性清退七人,其中還有兩位是近身伺候的舊人。

她幾乎可以肯定,明承德明知信件已被取走,卻仍不死心,定是王府深處還藏著一件他志在必得的東西。

明承遙將王府翻了個底朝天,連後院鼠洞、園中松鼠窩都不曾放過,掏出松鼠囤了一冬的堅果口糧,也沒尋到半分異樣。

她蹲在地上,指尖撥弄著幾粒玉米粒,暗自思忖:難不成東西真的早已被人取走?

她抬眼,重新打量這座熟悉又陌生的王府。

當年翻修之後,舊日痕跡早已蕩然無存,若真有秘藏,理應早被翻出。

這本是她的英王府,一草一木、一僕一衛,皆歸她所有。可此刻,她卻覺得自己不過是個暫居此地的過客。

從偏殿到書房,從正堂到寢殿,再到客房、庫房、下人居所,明承遙逐個尋過,最後目光停在了自己的寢殿。

按欽天監所言,她出宮建府需擇吉日,加之建造時多有波折,工期延誤,故而寢殿與後院蘭舍並未徹底翻建,只清空了舊物,稍作整理。

蘭舍如今被她用來堆放雜物,當年重修時,不少人前來“幫忙”,其中便有明承德、明承懿、明城曦這幾人。

她從前只當是兄弟情誼,如今回想,個個都是包藏禍心。

人人都有目的,只有她一人傻得渾然不覺。

寢殿內尋遍,並無異樣,明承遙又將目光投向房梁。

這般隱秘之物,會不會藏在樑上?

萬一呢。

她搬來兩張桌子疊起,晃晃悠悠地踩上去。

房梁積滿灰塵,角落結著蛛網,看上去並無異常,也無木匣、無機關。

可她偏不信邪,一根一根摸索過去,不肯放過分毫細節。

待到摸過第六十六根橫樑時,她終於察覺不對。

這一根橫樑,明顯比其餘更粗幾分。雖刷著同樣的桐油紅漆,外觀別無二致,可指尖撫過,觸感卻截然不同。

王府規制嚴苛,用料做工皆是上等,絕不可能出現這般肉眼難辨、手感卻懸殊的差異。

明承遙取出匕首,輕輕颳去表層漆油,裡面竟裹著層層緊實的麻繩,纏滿整根橫樑。麻繩之下,藏著一隻密封完好的油紙包。

塵封數年,油紙早已發脆,拆開時需極有耐心。

她屏住呼吸,放緩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喘,指尖微微發顫,既緊張又期待。

細密的冷汗從額角滲出,她也無暇擦拭。

“殿下。”

管家忽然出現在門口,明承遙心頭一緊,飛快將油紙包收起。

她立在高處,垂眸看向管家:“何事?”

管家眼神閃爍,回道:“府外有人求見。”說罷又抬頭,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您這是,要自縊嗎?”

明承遙:“……”

她不過是一時興起,找找密室秘藏罷了。

雖不是為錢自縊,可坊間早已流言四起,說她十殿下因籌不到銀兩,在王府內自盡身亡,又因治水有功三日後還陽。

那段時日,她每次上街,總有人好奇追問:“地獄是何模樣?”

真正的地獄長甚麼樣,她不知。

可她眼下的日子,與煉獄無異。

水深火熱,如履薄冰。

高高在上的帝王執筆,隨意勾畫,便能定她生死,讓她終日戰戰兢兢,不得安寧。

而莫及春,便像那索命勾魂的使者,來時無影,去時無蹤,神秘又帶著致命誘惑。

“莫先生到了。”

明承遙收斂心神,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緩步走出,命管家泡上金駿眉。

這是她的王府,她的地盤,她必須穩住姿態,自然如常。

她靜靜迎上莫及春的目光,心中卻暗自揣測:此人此刻出現,又是為何。

“你如今很缺銀錢?”莫及春開門見山,毫無避諱,“近來關於你的訊息,我都聽說了,也知道你的處境。”

被他一語道破,明承遙微微侷促,下意識挺直腰板,只擔心自己坐姿神態露了窘迫。

這細微變化,盡數落入莫及春眼中。

“我留給你的那些銀子,足夠填補國庫虧空,你何至於把府中器物拉去街市變賣?”莫及春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你是王爺,在百姓面前需有威儀,不是這般意氣用事的孩童。”

“孩童?”明承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你眼中,我竟是這般模樣?”

她步步謹慎,委曲求全,從不敢有半分逾矩,到頭來,竟被他說成無理取鬧的孩童。

“我做錯了甚麼?”她抬眼問,“你便覺得我如同孩童一般胡鬧?”

“你不該當街變賣器物,更不該頻頻出入當鋪。”莫及春語氣沉了幾分,“你這般行事,只會觸怒陛下,給政敵留下把柄。”

他說得句句在理。如今的明承遙,根基未穩,稍有差池,便會被人抓住不放,直至被踩得再無翻身之日。

“換作是你,你會如何做?”

“我……”莫及春一時語塞。來時路上,他想過無數對策,或是閉門低排程日,或是他再拿出一筆鉅款,替她填補虧空。

辦法有許多,唯獨不該是她如今這般,拋盡臉面,授人以柄。

空曠的廳堂,器物被變賣大半,說話都帶著淡淡迴音。

“皇上打壓你,不只因治水虧空,更因你手中握有火藥。”

“他是在逼我。”明承遙緩緩說出那個她始終不願承認的事實,“他是想逼死我。”

即便這次湊齊賠款,陛下也定會想出別的由頭,繼續打壓、磋磨。

何其可笑。

當初,是陛下親手將她扶起來,讓她制衡太子,如今,卻又棄她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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