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章 買賣 人是救出來了,卻早已縮成一……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63章 買賣 人是救出來了,卻早已縮成一……

人是救出來了, 卻早已縮成一團焦黑的炭骸,連帶著兩名看護的侍從,皆成了火場裡的枯骨。

濃重的棕油味混著煙火焦糊氣, 死死纏在空氣裡, 揮之不去。

下屬捧著一柄短匕躬身呈上,冰冷的刃身映著明承遙沉如寒潭的眼, 一字一句都在昭示,這位唯一的知情者, 是被人蓄意謀殺,這場大火, 從來都不是意外。

“殿下,兩名侍從死狀有異,需請當地仵作連夜驗屍,方能定論。”

明承遙指尖微叩, 聲線冷得不帶半分溫度:“準, 本王即刻就要看到結果。”

明承遙緩緩握緊那柄殘破短刀,刀刃被連日雨水沖刷得鋥亮,塵灰盡去, 只剩刺骨冷光。

這哪裡是殺人滅口, 分明是對手的下馬威,是在向她挑釁, 宣告能在她眼皮底下動手,更能斷了她所有線索。

明承遙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眼底卻無半分懼色。

眼望向火場廢墟,目光穿透濃煙,似是隔空與暗處的敵人對峙, 也在給自己立下死誓,誓要將幕後之人揪出。

“趙得過!”她厲聲喚道:“給我徹查到底,凡這段時間進出此地者,一一排查,縱火之人、行兇之輩,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趙得過沉聲領命,當即帶人封鎖現場,逐人逐戶展開篩查,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邊剛部署完追查之事,明承遙立刻遣親信趕赴周邊米行,故意散播訊息:英王殿下轄地受災,糧倉受損,折損糧食近三千石,如今急需大量收購糧食,價高者亦可。

她心中早有盤算,那批失竊的一千多石糧食,想要悄無聲息運出湧江,難如登天。

糧食目標大,且湧江上下皆在她的管轄範圍之內,層層關卡密佈,即便有同夥接應,運出域外與就地轉手再賣回給他,全然是天差地別。

更何況糧食本是易耗易囤之物,出了湧江地界,絕無商戶有能力一口吞下千餘石,只會砸在手裡。

而此時的湧江,水患未平,明承遙依舊分身乏術。

一邊要追查兇案與糧食下落,一邊要炸山治水、安撫受災百姓。她下令徵集青壯勞動力,每日以五錢銀子為酬,招募百姓投身治水工程,既解了災民生計,又加快了 治水進度。

專業的治水事宜,她全然放心交給張密,張密也果然不負所托,不過七日,便憑藉精妙的謀劃,將氾濫的水位硬生生降下十米,水患之勢漸緩。

此前,明承遙曾當眾許諾,定會解決災民的住房難題。

她取出湧江上下兩縣的山林地契,尋來當地勢力最盛的兩家商行老闆,做一場以利換義的交易。

准許兩家商行在指定山林開墾種樹、經營產業,十年之內,免收所有租金與賦稅,唯一條件,便是無償為十萬災民搭建房屋,安置妥當。

要知道,山林地契向來由縣衙與朝廷牢牢把控,商戶若想租用,需支付高昂租金,再加上繁重賦稅,根本無利可圖。

如今十年免稅免租的誘惑,足以讓任何商戶動心。兩大商行老闆聽聞此事,當即快馬加鞭趕至英王駐地,親自登門拜謝。

明承遙也在這個時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老話說,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本王如今頂著被革爵削職的風險,在這湧江治水安民,事事都要做得穩妥周全,才好回京向陛下覆命,免了責罰。”

兩位商行老闆連忙躬身附和,滿口承諾,定會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定讓英王殿下在皇上面前挺直腰桿,風光回京,受萬民稱頌,得陛下嘉獎。

明承遙忽然輕笑一聲,露出一副看似糊塗、只求安穩的模樣,擺了擺手道:“唉,本王所求不多,只要平平安安便好。不出事,出事別出大事,出大事別丟了腦袋,其餘的,本王從不在意。”

這番話,配上他漫不經心的神態,讓兩位精明的商行老闆心裡頓時打起了鼓。

這位從京城來的英王殿下,方才還言辭犀利、謀劃縝密,怎的轉眼就變得這般庸碌無為?一時竟摸不透他到底是真憨,還是深藏不露。

“不知殿下,究竟想讓我等如何做?”其中一位老闆按捺不住,率先開口問道。

明承遙抬眼,目光掃過兩人開口:“自然是做好你們的本職之事,把災民安置好。”

這話明擺著是設下圈套,等著兩人往裡鑽。他們皆是商場老手,怎會看不出其中門道,本可斷然拒絕,可十年免稅免租的利益實在太過誘人,足以讓他們甘願鋌而走險。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躬身應道:“但憑殿下吩咐,我等定當照辦!”

明承遙拿起茶蓋,輕輕颳去碗中茶葉沫子,語氣平淡卻字字勾心:“本地百姓都跟本王說,這湧江山林的土壤肥沃至極,攥一把都能滲出油來,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即便不施肥,種子也能瘋長。”

兩位老闆連忙點頭稱是,連聲附和此地水土得天獨厚,雖不及江南一年兩熟,卻收成穩定,地價素來昂貴,是難得的寶地。

“這山林在朝廷手裡,不過是種些名貴藥材、珍稀樹木,白白浪費了好地力。”明承遙話鋒一轉,忽然看向兩人,“你們可知,常年專供皇家御用的地精與玉草?”

聞言,兩位老闆眼睛驟然一亮,呼吸都微微急促,強壓著心頭的激動,靜待下文。

“聽聞這兩味草藥,一株便可賣出百金高價,不知是真是假。”明承遙故作疑惑,語氣輕飄飄的,“本王聽鄭王提及,前年光是在這山中便採出價值萬金的珍稀藥材,經福珍古道運往鄰國,一舉充盈了國庫。”

此事並非虛言,太昊王朝民間早有傳言,王朝有兩座寶山,一為邊境金山盛產金礦,一為油山物產豐饒,而這湧江山林,雖不及油山,卻也是藏藥寶地。

明承遙繼續丟擲誘餌:“這座山雖比不上南邊名山,可若是種下珍稀藥材,不出三五年,便能穩獲厚利,更何況山中還有不少朝廷未採盡的草藥,你們若是採到,便歸你們所有。”

另一位老闆心中已然明瞭,試探著開口:“殿下繞了這麼大一圈,想必是有條件要交代,我等洗耳恭聽。”

明承遙放下茶盞:“本王的條件很簡單,你們兩家商行,誰有能力妥善安置十萬受災百姓,這山林地契,便交給誰,十年經營權,盡數歸你。”

這話一出,兩位老闆臉色微變,心中快速盤算起來。安置十萬災民,所需的錢財、物力、人力,皆是天文數字,開銷之大,幾乎能與十年山林經營所得持平,這筆買賣,算不得划算,甚至有些虧本。

兩人相互對視,眼神交錯,都在斟酌其中利弊,遲遲未做決斷。

明承遙見狀,也不催促,靠在椅背上,語氣淡然:“本王不急,你們大可慢慢思量,想清楚了再來回複本王。只是別讓本王等太久,湧江地界,不止你們兩家商行。”

話裡的威脅不言而喻,兩人心中一緊,卻依舊自持,認為除了他們,無人有實力承接這十萬災民的安置事宜,畢竟這不是小數目,尋常商戶根本無力承擔。

可待到兩人走出英王駐地,卻撞見一位身著錦袍、氣質冷冽的男子“恰巧”路過。

對方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正是傳聞中一手掌控京城黑市、隻手遮天的莫及春。

兩位老闆瞬間眼前一亮,心中狂喜,今日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能結識這位黑市皇帝,比拿到山林地契還要划算。

他們連忙快步上前,滿臉堆笑,殷勤地拱手打招呼,極盡討好地推銷自家商行,只求能在莫及春面前留下好印象,日後也好有合作的機會。

莫及春本不認識兩人,見他們從明承遙的營帳中走出,便當作是客人,面上雖無笑意,卻也無半分倨傲,只是客套頷首:“二位有禮,改日有空,不妨一同赴宴小聚。”

“不敢勞煩莫老闆,您若是有吩咐,派人傳喚一聲,我等即刻便到!”兩位老闆受寵若驚,連忙應聲。

生意人打交道,向來三分看言辭,三分看舉止,四分藏於心。莫及春即便不知兩人身份,也懂買賣不成仁義在的道理,從不輕易與人交惡。他親自將兩人送至門口,才轉身折返,入內拜見明承遙。

兩位商行老闆站在駐地門外,看著莫及春的背影,連連感嘆,傳聞果然不可信,都說這位莫老闆冷酷無情、只認錢不認人,如今看來,竟是這般謙和有禮,還親自相送,實在出乎意料。

“這位英王殿下,果然不簡單,連赫赫有名的莫老闆都能請來,怕是背後勢力深不可測。”

“我聽京中訊息,莫老闆如今已是英王府的幕僚,全心輔佐英王殿下。”

“莫非是莫老闆在京中惹了大禍,來尋皇室庇護?可若是尋庇護,選太子殿下才是最佳選擇,怎會投靠英王?”

“好了,這種朝堂秘事,不是你我能議論的,還是趕緊回去商量山林地契的事。這位英王殿下,算盤打得太精,條件著實苛刻。”

“哼,京城出來的皇室子弟,哪個不是心思縝密,比你我會算計百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邊抱怨著條件嚴苛,一邊又捨不得放棄眼前的大利,滿心糾結。

而營帳內,莫及春看著端坐主位的明承遙,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殿下開出的條件,未免太過苛刻,於這兩家商行而言,幾乎無利可圖,他們未必會答應。”

明承遙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苛刻?十年地契經營權,免稅免租,已是天大的好處。怎麼,你這是在替外人說話,忘了你是哪邊的人?”

這話帶著幾分親暱的調侃,讓莫及春微微一怔,一時語塞,腦中思緒翻湧,片刻後忽然輕笑一聲,避開話題:“殿下莫要說這般莫名其妙的話。”

明承遙生怕他誤會,連忙坐直身子,急急解釋,語氣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你別亂想,本王只是隨口一說,並無他意。”

見莫及春神色平常,看不出情緒,明承遙又追問了一句,帶著幾分侷促:“莫及春,你那是甚麼表情?”

她最怕被眼前之人誤會,怕自己這番話,顯得太過刻意,像是上趕著討好,失了身份,也亂了心。

莫及春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那雙冷眸直直看向明承遙,字字如冰:“我能有甚麼表情?殿下別忘了,你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本就勢同水火。”

明承遙的臉色瞬間僵住,乾笑兩聲。

是啊,血海深仇,他總是提起,是怕自己忘了,還是怕他自己也忘了。

自他來到湧江,莫及春便時常毫無徵兆地前來,從無正經事由,只是專程趕來,將京中動向、王府瑣事、朝堂風雲,一一說與他聽。有時恰逢飯點,明承遙留他用膳,他也不推辭,安靜落座,飯後便趁著天色未黑,快馬趕回京城。

他們的相見,從來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沒有合乎身份的藉口,卻又像是心照不宣,彼此都預設了這份莫名的牽絆。

這一次,莫及春不再閒話家常,周身氣息沉了下來,開口便是正事,語氣冷硬幹脆:“殿下要的東西,我已按你的吩咐備齊,盡數藏在京城虎山的隱秘山洞裡,無人知曉。”

明承遙知曉這是他冒險籌備的違禁之物,是日後翻盤的關鍵,當即收斂心神,沉聲道:“放在那裡即可,再挑幾個絕對可靠的心腹看守,半點風聲都不能走漏,否則,滿盤皆輸。”

“此事,需殿下親自安排人手,我不便插手。”莫及春垂眸,語氣疏離。

明承遙拿起筆,正要在紙上寫下心腹名單,筆尖頓在紙上,忽然抬眼,看向一直正襟危坐、周身透著疏離的莫及春。

營帳內燭火搖曳,映著男子冷俊的側臉,明明隔著不遠,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還有那道跨不過的血海深仇。

她心頭積攢許久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放下筆,目光認真而滾燙,直直看向莫及春:“莫及春,其實……我很歡喜你來找我。”

話音落下,營帳內瞬間死寂,燭火噼啪一聲,更顯靜謐。

良久,莫及春緩緩抬眼,冷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恨意,有錯愕,在翻滾中恢復平靜:“殿下,勿要拿臣開這種玩笑。”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