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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離開 滿打滿算,明承遙在京城只待……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62章 離開 滿打滿算,明承遙在京城只待……

滿打滿算, 明承遙在京城只待了一日,第二日天未亮便動身趕往湧江處置水患。

臨行前,她秘密讓莫及春暗中籌措木炭、硝石、硫磺與白糖, 又囑咐康凱之緊盯工部動向。

明承曦也答應下來應下, 只等皇上旨意一落,便立刻遣心腹將炸藥送至明承遙手中。

只是段袁九那邊辦事究竟如何, 她心中沒底。

心急的明承遙又去找一遍明承曦:“六哥若察覺父皇並無應允之意,務必第一時間傳信告知。”

明承曦知道她心急災區, 忙說就算是皇上不應允,他就跪在殿外也要給求來。

此時雨勢滂沱, 明承遙的心腹冒雨跑來將摺子交給明承遙,明承遙看完後心思更沉重幾分:“六哥,大雨連日不停,水位暴漲, 湧江加急奏摺上說又有百姓因水災喪命。”

“糧食尚可支撐?”

“尚夠。除我帶走的幾千石, 太子殿下又出面張羅,再籌了幾千石送往前線。”

“太子?”

“嗯。”

明承遙一開始也詫異,太子竟會主動伸手相助, 總覺哪裡不對。以她對太子的瞭解, 此人斷不會這般好心。

“都是為百姓做事,他自有他的盤算。”明承曦淡淡一語, 倒是看得清楚。

臨別之際,明承曦忽然莫名叮囑一句:“若京城有甚麼訊息傳來,你切莫慌亂。”

明承遙心頭一沉, 瞬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暗自嘀咕:“不至於吧,父皇身子尚且硬朗。”

可這話不能明說, 只得壓在心底。

她聯想起近日種種,景宗皇帝已遣人代往皇陵祭奠,每次覲見,寢宮都瀰漫著一股丹藥之氣。

一連串跡象,都在指向同一個事實,景宗皇帝,已經開始求仙問道、妄圖長生了。

真是老了。

“真是老了。”

景宗皇帝自噩夢中驚醒,脫口而出的感嘆,讓一旁伺候的宮人慌忙捧上安神湯藥。

寢殿之中,藥味之外,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刺鼻的硫磺丹香。

一碗湯藥入喉,心悸手抖的症狀卻絲毫未見好轉。

“陛下,可要傳太醫院院判前來診視?”守夜的王忠低聲請示。

“朕夢見先帝了。”

“欽天監段大人已前往皇陵為陛下祈福。”

“先帝臨走時,攥著朕的手,讓朕好好待朕的兄弟。”景宗皇帝長嘆一聲,“你說,朕那些兄弟到了地府,會不會在先帝面前告朕的狀?”

王忠低眉順目:“陛下乃真龍天子,早已歸位天庭、位列仙班。他們入的不過是地獄。”

景宗皇帝手抖得連空碗都握不住,王忠朝旁側使了個眼色,宮侍連忙躬身接過空碗,躬身退至一旁。

“王忠,你說……朕這身子,還能撐幾年?”

王忠“噗通”跪地,高聲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呵,萬歲?世間哪有人能活萬歲,活到百歲都已是稀奇。”

景宗皇帝冷笑一聲,自枕下取出一隻鎏金木盒,盒中靜靜躺著五枚赤紅丹藥。

“去,把段袁九給朕叫來。”

王忠躬身領命。

約莫兩個時辰後,段袁九隨王忠入內。他一身塵土,靴上泥漬未清,隔著一層半透影紗帳,與景宗皇帝遙遙相對,彼此只能看見模糊輪廓。

段袁九跪地叩首:“啟稟陛下,依陛下旨意,皇陵祭祀已圓滿禮成。承蒙祖宗庇佑,我朝必將國運昌盛,四海昇平。”

“段愛卿連日辛勞,王忠,看座。”

“小臣不敢。能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榮幸。”

王忠親自搬來凳子,段袁九不再推辭,順勢落座。

“民間傳言,你不僅善觀天象,還精通相面摸骨之術。朕那幾個孩子,你都見過了。”

“小臣有幸見過幾位王爺,皆貴氣逼人,氣宇軒昂,絕非俗物。”

景宗皇帝一聽便知弦外之音,輕咳幾聲,話鋒一轉:“公主近況如何?”

段袁九沉聲回稟:“陛下放心,紫薇星依舊璀璨。”

幾句話對答,景宗皇帝氣息已顯不穩,宮人連忙將爐上溫著的湯藥送至唇邊。王忠見勢不妙,立刻命人取來虎血。

一碗湯藥,一碗新鮮虎血入腹,景宗皇帝才勉強恢復幾分氣力。

他朝王忠遞了個眼色,殿內宮人盡數退去,只留王忠與段袁九二人。

景宗皇帝再問:“朕那幾個兒子,當真一點指望都沒有?”

段袁九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句:“幾位王爺貴氣逼人,氣宇軒昂,絕非俗物。”

“為何偏偏是個公主?”景宗皇帝語氣中難掩煩躁與不滿,“一介女子,如何承繼大統?子嗣綿延又該如何?我太昊王朝,難道要改姓外姓?”

段袁九越是沉默,景宗皇帝越是怒意翻湧。若不是此人確有真本事,單憑這幾句搪塞之語,早已滿門抄斬。

忽而想起他本是孤兒,景宗皇帝壓下火氣,又命人端來湯藥。

飲盡湯藥,緩了片刻,他仍在暗自思忖:當年自己怎就聽了太后的話,將這人召入宮中。

自寒衣節後,太后宮中便頻頻鬧鬼,請儺戲驅邪、高僧道士超度,皆無濟於事,反倒愈演愈烈。

太后身邊兩名管事宮女,一夜間撞見邪祟,一人瘋癲,一人嚇死。

詭異之事如夜色般,迅速蔓延後宮一位位妃嬪身染重病,臨死前瘋喊不休,口口聲聲說看見前朝皇室前來索命。

遍請能人異士無果後,有官員舉薦民間一位擅長卜卦之人,死馬當活馬醫,這才將段袁九請入宮中作法。

起初並未抱多大希望,做得好便留用,做不好便逐出宮去。

可他入宮第一夜作法,寂靜深宮竟隱隱傳出金鐵交擊之聲,驚動禁衛軍數次出動搜查,卻一無所獲。

連鬧數夜之後,宮中終於恢復安寧,再無人敢言撞鬼。

段袁九這才進言,需舉辦一場盛大法事,超度宮中怨魂。

“皇宮之中,怎會有鬼魅?”

一位年邁的老宮人嚼著菜根,對著一群小宮侍低聲告誡,要他們立誓保密,洩密者來世投胎為騾馬,才緩緩開口:

“因為這皇城,是皇上搶來的。”

景宗皇帝不敢面對先帝,才會日夜被夢魘糾纏。

夢中,先帝聲嘶力地質問:為何坐上皇位的是你?為何朕的兒子提著頭顱來見?為何朕的江山子民,過得如此悽苦?

“皇上,這不過是夢。”段袁九輕聲安撫,“陛下平定金桑之亂,開疆拓土,安定四方,豐功偉績百姓皆知,先帝又怎會怪罪?”

“打江山易,守江山難,邊關戰事未明,朕身子又一日不如一日,這江山,難道要交給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陛下若想求幾年安穩,臣倒有一計。”

景宗皇帝瞬間精神一振:“哦?你速速道來!”

此刻只要能延命,任何法子他都願意一試。

“陛下乃真龍天子,龍能行雲布雨。正所謂龍困淺灘遭蝦戲,陛下身邊,斷不能有水困之兆。”

景宗皇帝越聽越覺有理,猛然想起明承遙不久前前來請旨,要炸藥炸山治水。

他本還在猶豫一位親王手握炸藥,如今明承遙早已隱隱壓不住,此舉無異於養虎為患。

心中疑慮未消,他開口再問:“你見過英王?”

段袁九微微頷首:“臣見過英王殿下,英王氣宇軒昂,有龍鳳之姿。”

一句話,消了景宗皇帝大半忌憚。

次日早朝,他直接下旨,準明承遙炸山治水之請。

遠在湧江的明承遙,尚不知京城朝堂風雲已變。

她懷中揣著密信,自京城策馬,日夜兼程趕至湧下縣。

湧下縣地處湧江下游,乃是此次受災最嚴重的三縣之一,明承遙特意在此多派官員,協助安撫百姓。

她在京期間,便有人密報,說湧下縣有一夥匪徒裹挾流民哄搶糧食,不僅傷了災民,還砍傷數名官員。

唯恐災區糧荒,明承遙自掏腰包,從富商手中購糧補足,確保供給不斷,絕不能再出亂子。

剛至湧江駐點,趙得過便快步上前稟報:“殿下,受傷百姓已交由安置點郎中醫治,重傷者已送往附近醫館。”

趙得過的姐姐曾在明承遙府中為侍,他考取功名後,經明承遙舉薦任職地方,兩年頗有政績,後被明承懿調回京城。此次南下,明承遙特意將他帶在身邊。

“當地官員如何說?朕不是早已吩咐他們做好應對突發之備?”

“殿下,此次流民來得蹊蹺,分明是有人在安置點裡應外合,打得眾官員措手不及。”

“傷亡人數,可已登記造冊?”

明承遙一邊往帳中走,一邊沉聲追問。

“據倖存者所言,那些流民是冒充湧下縣災民混入安置點的。當時混亂不堪,誰也未曾多想,只當他們是從上游被衝下來的難民。”

“被搶走多少糧食?”

“一千二百石。”趙得過語氣肯定,壓低聲音,“殿下,我們之中……有奸細。”

趁四下無人,趙得過連忙低聲道:“看守糧草的侍衛被人連刺三刀,失血過多昏迷,幸而被人救下。他醒後告知下官,搶糧之人中,有我們自己的人。”

“他人在何處?”

“已派人嚴加保護。殿下現在便要過去?”

明承遙當即動身,不料剛邁出幾步,便聽見一片驚呼:

“不好了!走水了!”

陰雨天裡,遠處的帳篷竟燃起熊熊烈火。

明承遙臉色陰沉得可怕,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呵,果然是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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