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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冒險進宮 “明承遙,你可是對……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55章 冒險進宮 “明承遙,你可是對……

“明承遙, 你可是對朕的安排心存不滿?”

御座之上,景宗皇帝的聲音裹著沉沉盛怒,砸在空曠的大殿裡, 震得空氣都微微發緊。

明承遙垂首跪地, 衣襬拂過冰冷的金磚,聲音平靜無波:“兒臣不敢。”

“不敢?”皇帝猛地拔高聲音, 指尖指向案下,怒意翻湧, “那戶部受賄一案,又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 一卷軸畫隨著皇帝的怒勢狠狠擲出,不偏不倚,恰好搭在明承遙低垂的臉頰上,絹布微涼, 帶著帝王不加掩飾的斥責。

“戶部乃是肥差, 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這位置,朕將你安插在此,是器重你, 你反倒挑三揀四, 竟還嫌這差事不入眼?”

明承遙依舊沉默,薄唇緊抿, 半句辯解的話都 未曾說出口。

景宗皇帝見他這般模樣,怒火更盛,踱著步厲聲數落:“你初次與內務府牽扯上糾葛時, 朕未曾表態,便是盼著你見好就收,查清那點小事便罷手。你倒好, 偏偏揪著內務府不放,非要鬧得戶部與內務府針鋒相對,險些撕破臉面!”

“內務府今年採辦宮花耗費四十萬兩,後宮妃嬪、皇子公主的月例與生辰花銷七十萬兩,就連皇后娘娘生辰,單是燉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條春江魚,以求多子多福的寓意,便花去一百萬兩……”

“明承遙!”

皇帝猛地拍向龍案,上好的紫檀木案面震得嗡嗡作響,茶盞裡的茶水濺出幾分,“你竟敢頂嘴忤逆朕!”

“父皇息怒,切莫摔砸東西。”明承遙緩緩抬眼,語氣平淡,卻字字戳中皇帝痛處,“那套白瓷茶盞價值六百兩,摔碎了著實可惜。”

作為兒臣侍奉景宗皇帝二十餘載,他最是清楚,如何能精準地惹怒這位帝王。

“內務府每年多餘支出便達一億二千萬兩白銀,尚且不算兩節兩壽的額外花銷。”明承遙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大殿中悠悠迴盪,“父皇,若是將這一億二千萬兩撥去前線補給軍需,或是投入工部修繕水利,今年夏日,境內還會頻發洪災旱災,讓百姓流離失所嗎?”

景宗皇帝比誰都明白內務府的花銷何等奢靡不合理,帝王之所以一再縱容,不過是不願,也不敢對內務府下手。那是皇族的私庫,是宗親貴胄的利益所在,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皇帝不願做的惡人,終究需要有人來做,她明承遙便成了那市集裡扮醜活躍氣氛的大頭娃娃,傻乎乎地衝在前面,撞得頭破血流,才看清這宮廷裡的彎彎繞繞。

入宮之前,莫及春曾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萬萬不可與皇上正面衝突,低頭認個錯,設法求調去工部,遠離這朝堂與後宮的紛爭漩渦。

去工部自然是好的,那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利益糾葛,只有案頭的圖紙與實務,能讓他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

可她終究做不到視而不見,看不慣內務府中飽私囊、揮霍無度的做派,更看不慣這皇室眾人,一邊哭窮喊國庫空虛,一邊揮金如土、又當又立的虛偽模樣。

“半月前,前線八百里加急送來軍報,稱糧草告急。”明承遙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御座上的帝王,帶著幾分審視與悲涼,“父皇,如今正值盛夏,糧草本該充裕,何來告急一說?其中緣由,您當真不知嗎?”

“父皇,若您真想徹查內務府的貪腐虧空,便該給兒臣全權,讓兒臣毫無顧忌地查到底,絕不姑息。”

夕陽緩緩西沉,柔和的餘暉透過大殿的雕花窗欞灑入,將恢弘的宮殿切割成明暗兩半。明承遙孤身跪在陰影深處,身形單薄卻挺直。已至暮年的景宗皇帝,不得不眯起雙眼,才能勉強看清那片昏暗中的身影。

是因為她藏在暗處,還是自己真的老了?

皇帝不動聲色地垂眸,看向自己覆在龍袍之下的雙腿,只覺陣陣麻木沉重,今早起身時,便連邁步都有些費力。

可二十五年前,他也曾策馬奔騰,彎弓射落大雕;四十年前,更是能親率鐵騎,千里奔襲,大破敵軍。

終究是歲月不饒人。

若是他還處在明承遙這般風華正茂的年紀,這太昊王朝的疆土,定能再擴張千裡。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告誡:“明承遙,這內務府,你動不得。”

內務府掌管皇族一應用度,堪稱皇室的大管家,牽扯著滿朝宗親勳貴的利益動了內務府,不僅他這個皇帝難做,所有皇親貴族,都會群起而攻之。

陰影中,明承遙的神情模糊不清,唯有平靜的話語,一字一句,訴說著殘酷的事實:“孫堂老先生曾說,皇宮裡的奢靡腐朽,萬萬不能讓宮外百姓知曉,否則天下必生大亂。父皇,我們離開大溪鎮後,六哥便率兵圍剿了那裡,若不是您下的旨意,六哥有何權力私自調兵?”

她直直看向景宗皇帝的眼睛,忽然懂了,這位至高無上的帝王,心中也藏著懼意。怕大溪鎮的百姓將宮中的奢靡傳揚出去,怕民間百姓看清皇室的虛偽與貪婪,揭竿而起。

皇帝被戳中心事,臉色沉了沉,終是鬆了口:“朕給你實權,調你去工部任職,但內務府一事,就此打住,不許再提。”

地面青磚透出的刺骨寒氣,順著膝蓋蔓延至全身,疼得明承遙微微蹙眉,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委屈,堵在胸口,無處宣洩。

她一心想查清貪腐,為百姓謀福祉,到頭來卻一事無成,還落得滿身傷痕,進退兩難。

宮外,莫及春守在宮門之外,從日暮等到宮門落鑰,始終不見明承遙的身影。

買通的小宮人悄悄傳出訊息,說英王殿下還在宮中,與皇上僵持不下。

莫及春心急如焚,明承遙的性子向來執拗,認死理,這般頂著龍威與皇上較勁,若是觸怒龍顏,再被關進宗人府,又要遭一番大罪。

他恨自己不能插翅飛入宮中,將人護在身後,更恨自己如今身份卑微,半點忙都幫不上,只能在宮門外焦灼徘徊,默默祈禱,求殿下千萬不要犯渾,保全自身。

一夜無眠,待到次日天光大亮,宮門開啟,百官魚貫而入,戒備森嚴的皇宮恢復了往日機械而規整的運作,可明承遙依舊沒有出來。

莫及春徹底慌了,心一橫,竟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套宮人服飾,又拿到一枚腰牌,竟順順利利地混進了皇宮。

皇宮規制森嚴,各宮進出都需腰牌登記,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莫及春不敢貿然尋人,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尋到一位管事太監,低著頭,捏著嗓子故作恭敬:“公公,奴才是花鳥館的,奉賢皇貴妃之命,前來請示陛下,芍藥花還需購置多少?”

管事太監斜睨他一眼,滿臉不耐:“你這不懂規矩的奴才,這點小事也敢來驚擾聖駕?”

“是賢皇貴妃特意吩咐,奴才不敢不報。”

一聽是賢皇貴妃的意思,管事太監瞬間換了副諂媚嘴臉,抬手拍了下莫及春的頭:“哎喲,這事怎敢勞貴妃娘娘費心,你速速去養心殿候著,請陛下定奪。”

莫及春故作遲疑,小聲試探:“公公,聽聞陛下正與英王殿下議事,奴才此刻前去,怕是會驚擾了聖駕……”

“英王殿下還在佛堂裡跪著受罰呢!”管事太監撇撇嘴,又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如今宮裡自然是賢皇貴妃的事要緊,你這不長眼的小太監,還不快去!”

莫及春連連應下,低著頭,順著記憶,快步朝著宮中佛堂趕去。

這座佛堂供奉著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宮中妃嬪常來此祈福平安,平日裡倒也不算冷清。他弓著身子進門,抬眼快速掃過前殿,未見明承遙的身影,便貼著牆根,悄悄繞到後殿。

後殿本是舉辦法會時的休憩之所,平日常年落鎖,今日卻只掛了一把普通的銅鎖,莫及春從懷中掏出細鐵絲,小心翼翼地挑開鎖芯,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入。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細碎的翻書摺紙聲,輕輕傳來。

他順著聲音尋去,只見明承遙盤腿坐在蒲團上,伏案低頭,正一筆一劃地抄寫著經書,身姿落寞。

見她安然無恙,莫及春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地,快步上前,輕聲喚道:“殿下。”

明承遙手中的筆頓住,緩緩側頭,看清來人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自己抄寫經書太過疲憊,眼花了嗎?這裡是皇宮禁地,莫及春一介外臣,怎會出現在此處?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宮人,眉眼、身形,乃至說話的語氣,都像極了莫及春,難道是連日勞頓,生出了幻覺?

“殿下,您一日未進食,可曾用過膳?”莫及春上前,從懷中掏出幾顆飽滿的紅棗,遞到她面前,“宮禁森嚴奴才只能帶進來這些,您先墊墊肚子,將就一下。”

明承遙依舊回不過神,耳邊的聲音清晰可聞,可她還是不敢相信,喃喃自語:“幻覺,定是幻覺……”

“殿下,是我,我是莫及春啊!”莫及春見她神色恍惚,一副痴傻模樣,心頭一緊,生怕她在宮中受了刺激,傷了心神。

“你……你真是莫及春?”

她的目光順著紅棗,慢慢移到他身上,雅青色的宮人服飾,掩蓋了他往日的凌厲氣質,腰間還掛著宮人腰牌。明承遙眼神一沉,下意識看向那枚腰牌,莫及春卻慌忙側身擋住,眼神閃躲,不敢與她對視。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明承遙猛地抓住他的衣袖,神色冷厲,語氣帶著質問:“你為何能進入皇宮?這身衣服,這枚腰牌,到底是怎麼來的?”

“殿下不必多問,我自有辦法。”莫及春避開她的目光,不願多說。

“你瘋了!這裡是皇宮,禁地森嚴!”明承遙又急又氣,聲音都忍不住發顫,“若是被御林軍發現,你便是欺君犯上、私闖宮禁的死罪,就算我想救你,再加上明承曦,也護不住你!御林軍刀下無情,定會當場將你斬殺,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我是瘋了!”莫及春抬眼,眼底滿是紅血絲,藏著一夜的焦灼與擔憂,“我在宮門外等了你一天一夜,始終不見你出來,半點訊息都沒有,我怕……我怕父皇會對你下狠手,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他腦海裡翻遍了所有最壞的結果,越想越怕,終究是不顧一切,闖了進來。

“若有訊息定會設法通知齊家,你根本無需如此莽撞!”明承遙又氣又無奈,心頭卻泛起一絲酸澀,“如今你進來容易,想要全身而退,難如登天!”

莫及春此刻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魯莽危險。他只是一心想親眼確認明承遙平安,此刻懸著的心放下,才驚覺自己闖了大禍,若是被徐爺知曉他這般衝動,怕是會直接打斷他的腿。

他偷偷看向一旁重新伏案抄經的明承遙,指尖微微攥緊,心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悵然。

不該是這樣的。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是皇室貴胄,姓明,名承遙,是高高在上的英王殿下。

而他現在只是一介布衣,又姓莫,身份懸殊,天差地別。

有些心思,終究是不該有,也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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