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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下棋 明承遙與內務府的樑子,……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51章 下棋 明承遙與內務府的樑子,……

明承遙與內務府的樑子, 自此算是徹底結下了。

內務府的人不敢明著為難明承遙,便將氣盡數撒在了宮中的怡妃身上,剋扣她的吃穿用度, 送來的皆是殘次不堪的物件, 連平日裡慣用的茶葉、香料,也少了大半。

怡妃看著大宮女捧回來的劣等器物, 指尖輕輕拂過粗糙的錦緞,眼底並無半分波瀾。

前朝與後宮, 本就該涇渭分明,前朝不涉後宮事, 後宮不干預前朝政,可這深宮裡的道理,從來都是說給旁人聽的。

真到了禍事臨頭,前朝與後宮, 從來都是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前朝的權勢護著後宮的尊榮,後宮的耳目傳著前朝的風聲,這是深宮之中, 人人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她約莫是聽聞了外頭的風聲, 卻並未聲張,只默默將這份委屈嚥進了肚裡。

可宮裡的小宮女們氣不過, 趁著收拾東西的間隙,壓低了聲音私下嘟囔。

“從前咱們娘娘的兩位皇子都在朝中為官,內務府哪個敢剋扣半分份例?尤其是十爺, 還總想著法子從宮外貼補宮裡,誰不羨慕娘娘生了兩位好皇子。”

“前些日子十爺辦案得了皇上盛讚,內務府前腳剛賞了十爺, 後腳就送來了十幾件珍貴的珊瑚、珍珠繡品、上等錦緞,連皇后娘娘都暗羨咱們娘娘呢。”

“那是自然,六爺也素來優秀,性子溫和又無架子,去年中秋,還給宮裡每位奴婢都賞了一百兩銀子。”

“別說六爺了,便是十爺知會一聲,內務府那幫趨炎附勢的東西,也絕不敢得罪咱們宮裡。”

“瞧瞧如今這茶葉,連冷宮裡的廢妃都不屑用。”

“小點聲!別讓娘娘聽見,快些幹活吧!”

怡妃久居深宮,素來不喜應酬交際,可這宮裡的風吹草動,從來都瞞不過她的耳朵。捧高踩低,本就是深宮常態,她早已不是第一次經歷這般起落

。歲月磨平了她的稜角,也沉澱了她的心性,如今只覺多活一日,便是賺得一日。

若真有大難臨頭,權當是自己的報應,只是可憐了宮外的兩個孩子。本以為他們是執棋之人,能在朝堂之上爭得一席之地,未料到,終究也只是別人手中任人擺佈的棋子。

另一邊,明承遙端坐案前,目光沉沉地盯著面前的棋局。黑白棋子相互糾纏,白棋落一子,黑棋便緊追一步,黑棋一心想要圍堵白棋,只盯著眼前方寸,一子一子盲目落下,待到進無可進、退無可退之時,她終是洩了氣,輕嘆一聲:“又輸了。”

“殿下心不靜。”莫及春垂眸看著棋局,一語道破。

明承遙指尖微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煩躁:“宮裡遞了訊息,內務府剋扣怡妃的份例。”

怡妃性子太過溫軟,遇事從不願聲張,怕是怕擾了宮外的兒女。這皇宮之中,哪位妃嬪得寵,哪位失勢,一日之內便能傳遍六宮,更何況明承遙在宮中早有內應,訊息來得比誰都快、都準。

她得知訊息後心急如焚,卻深知自己此刻不便出面,便想求齊國公從中斡旋。可她萬萬沒想到,齊國公竟袖手旁觀,只淡淡道:“後宮與前朝最好涇渭分明,後宮之事,我實在不便插手。”

此刻倒知得分開了?當初若不是怡妃謊稱誕下皇子,解了齊家的困局,如今齊家怕是還在罰俸閉門思過!

莫及春將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盡數收攏,抬眼看向明承遙:“殿下想如何做?”

明承遙心煩意亂,閉眸思忖良久,依舊無計可施,心頭的煩悶更甚。她隨手抓起一枚黑子,胡亂落在棋盤之上,滿是破罐破摔的敷衍。

“殿下,五皇子那邊,可有想法?”莫及春又問。

“問他做甚麼?”明承遙微怔,她並未將此事告知五皇子明承德。

“殿下可求助五皇子。”

“求他?”明承遙只覺荒謬,“我為何要求他?我還有六哥……”

提及六皇子明承曦,她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幾分。

是啊,她如今被內務府掣肘,束手無策,可六哥明承曦,仍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內務府縱是膽大,也絕不敢得罪齊王明承曦。

心頭的烏雲瞬間散去,她不由得讚歎莫及春一眼便看透了癥結所在。

“齊王過幾日便會回京,只是委屈怡妃,還要再受幾日苦了。”明承遙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到戶部當值的事,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七上八下,備受煎熬,“可我終究還要在戶部當差,這關,終究躲不過。”

“這是殿下躲不掉的。”莫及春淡淡道。

方才對弈,他早已看出明承遙心緒不寧,黑子落得毫無章法,只知一味緊逼,全然不顧後果。他將手中白棋放回棋盒,食指與中指輕輕挑起明承遙方才落下的那枚黑子,移至本該落子的位置。

“你這是悔棋?”明承遙不解,難不成他是要教自己下棋?

下棋本靠自悟,他這般貿然出手,是何用意?

“殿下不覺得,您如今的處境,與這棋局極為相似嗎?”

明承遙低頭凝視棋盤,看了許久,依舊未悟出其中道理,只覺莫及春的話愈發莫名其妙。

“你已連輸兩盤,卻仍可重開一局,只因下棋不過是消磨時光,輸贏於你,並無半分影響。”莫及春的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聰明之人一點即透,鑽了牛角尖的人,需有人拉一把。殿下孤軍奮戰至今,也該有個人,扶您一程。”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有兩條路,一是借外力助殿下脫離困局,二是憑殿下自己,破此死局。”

明亮的書房裡,莫及春的指尖輕輕觸碰到明承遙的衣袖,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莫及春心裡消化。

明承遙語氣篤定:“內務府那群老東西,我絕不可能低頭去求。”

“可若是為了怡妃,殿下需退一步。”

“那……我去求五哥。”明承遙說。

便在此時,書房外傳來侍從的輕聲稟告,說是端了新沏的茶水進來。

明承遙與莫及春相視一眼,她無奈自嘲:“想在府中尋一處清淨地,竟也這般難。”

她揚聲讓侍從將茶水端入,又吩咐後廚添兩道時蔬小炒。侍從回說今早新採的瓜果新鮮清甜,問她是否要用。

“切好送來。”明承遙道。

待侍從退下,明承遙忽然湊近莫及春,壓低聲音:“我想清理一下府中之人。”

“多年未曾整頓,此刻倉促動手,反倒容易亂了分寸,篩選不清,再等幾日吧。”

莫及春說等幾日,明承遙便真的聽進了心裡。

不多時,侍從端著切好的瓜果進來,擺放在棋案旁。明承遙與莫及春依舊對弈,女侍放下瓜果,躬身詢問是否還有吩咐,明承遙擺手讓她退下,只想安靜下棋。

侍從走後,明承遙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青翠去哪了?前幾日還見著她,怎麼忽然沒了蹤影?”

“被管家送到齊國公府了。”

明承遙驟然一驚,青翠是她親自帶回府的,怎會被人擅自送走,竟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別怪管家,是齊國公得知你帶回一個孤女,派人將青翠接走,特意叮囑管家,不許告知你。”

“為何?”明承遙心頭憋屈,青翠不過是個尋常女孩,他們容不下也就罷了,可莫及春這般身份不明、心思難測的人,卻能堂而皇之地留在她身邊。

“殿下隨意帶回一個女子留在府中,若是被人效仿,日後再有落難女子前來,殿下收還是不收?”

這話並非沒有道理,可明承遙依舊滿心不快,在自己的王府裡,竟連一件能自己做主的事都沒有。

“殿下,該您落子了。”莫及春輕聲提醒。

這一盤棋,明承遙依舊下得雜亂無章,一味追著白棋廝殺,毫無謀略,接連幾枚黑子被白棋吃掉。

第三盤,她依舊會輸嗎?

如今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能救她於困局之中的,究竟是誰?

她隨手落下一枚黑子,連自己都不知這一步是對是錯。看著莫及春落子,又吃掉自己一枚黑子,明承遙心頭的焦躁再也壓不住。

“自家族中被抄沒後,我一心只想復仇,讓那些加害我家族的人付出代價,可偏偏事與願違。越是心急,越是一事無成。”

案上的瓜果清甜飄香,銀質的果叉插在鮮紅的瓜肉上,一滴殷紅的瓜汁順著銀叉滑落,滴在莫及春素白的指尖。

若是瓜果有毒,銀叉早已發黑,此刻銀叉光潔如初,證明食物無毒,可放心食用。

莫及春握著銀叉手柄,竟將瓜果遞到了明承遙面前。

他這是何意?

明承遙的目光從他骨節分明的手,移到他的臉上,他唇角微揚,眼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承遙心頭一凜,此人素來心狠手辣,行蹤詭秘,她至今都猜不透他每日在謀劃些甚麼。早前她出於好奇,派人暗中跟蹤他,想摸清他的行蹤,可派去的人當日便被他發現。夜裡他還笑著對她說,若是好奇他的行蹤,大可直接問,他定會知無不言,絕不隱瞞。

彼時弄得她尷尬不已,彷彿自己有多在意他一般。

如今他又故意用瓜果引誘她,明承遙暗忖,這人定是憋著壞主意,說不定等自己低頭去吃時,他便會用銀叉劃傷她的臉。

呃……罷了,是她想多了,二人還未到撕破臉的地步。可他這般舉動,到底是何用意?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凌亂的棋局上,忽然靈光一閃,猛地明白了莫及春的用意:“你是想告訴我,步步緊逼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斷臂求生,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啊?”莫及春一時沒跟上她的思路。

明承遙卻已自顧自地參悟透徹,借棋喻事,舉一反三:“想要有所得,便要提防周遭陷阱。如今我已被戶部牽著鼻子走,想要徹底解脫,最好的辦法便是掀翻這棋局,不再入局!”

莫及春這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他方才,真的只是單純想讓她吃口西瓜而已,何必要扯到政務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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