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聖旨 宴會結……
宴會結束, 明承遙就以身體不適先行回府。
馬車碾過青石路，搖搖晃晃行在夜色裡，她端坐車內, 目光始終沉沉落在莫及春身上, 心事翻湧。
並非是系統驟然頒佈的新條件擾了心緒，而是白日在太子私宅所見的董大宏那副慘狀, 始終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而是想到在太子私宅董大宏的慘狀。
她萬萬沒有想到，莫及春看著清瘦文弱, 手勁竟如此之大，不過幾記巴掌下去, 董大宏的臉便腫得面目全非。
董大宏身份擺在那裡，是太子殿下的表弟，親爹又在邊關，之前在攸縣查出鎮國寺重修經費被貪汙錢, 案件轉交給刑部, 明承德就說過這裡面有董大宏的事情。
果然，董大宏被叫去刑部問話，但三日時間不到, 他就全須全尾從刑部走出來。
明承德說是十二皇叔和王忠公公親自去刑部把董大宏接出來。
“你和董大宏有私仇。”明承遙忽然張口去問莫及春, 她問的很肯定。
莫及春到沒想象中慌張否認，是坦然承認自己和董大宏有私仇。
“和他是有私仇, 抄家的時候，是他帶頭欺負了我幾個姐妹。”
得到答案的明承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臉色表情僵硬不知給如何安慰莫及春。。
莫及春則情緒平淡繼續說：“我那最小的妹妹還不到十二歲, 被他們強行帶走後，我費勁去尋找，後來在邊關的軍營找到一位雙腿被打斷的女人。”
車輪壓在路的聲音嘎吱嘎吱, 莫及春講話的聲音馬車速度一樣，不疾不徐，平靜而已殘忍地講出抄家事情。
從皇宮旨意到來到莫家被抄家只是短短一日，根本沒有任何預兆和準備，
一道聖旨突至，莫家從滿門榮耀淪為階下囚，不過短短一日，毫無預兆，更無半分準備。
抄家之後，朝中曾有與莫家交好的官員，冒死上奏聖上，請求徹查真相。
莫大學士一生清正，絕無可能行巫蠱惑主之事。可所有求情的奏摺，都被陛下以同黨之罪駁回，連辯駁的機會都不曾給予。久而久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再無人敢為莫家說一句公道話。
“齊王他費力把我救下後，又花重金讓我易容，他再三告誡我，想翻案難於登天，在下很想問英王殿下，你說為莫家翻案到底是真是假。”
明承遙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眉頭微蹙，沉聲問道：“當年抄家的聖旨，是皇上親自下的？
莫及春認真回想：“我當時是護送寧妹妹回家，但是聽王府裡逃出的老人說，是聖上親自下旨，怎麼有甚麼問題嗎？”
雖說自己在皇宮一直低調，但是皇上生病時，身為皇子她也需要在場侍疾，這件事她也算是親歷者。
那段時間皇上頭疾發作，不能上朝，不能審批奏章，連坐起行走都做不到，躺在寢殿三天才有緩解 ，但是太醫也說需要靜養十天，之後有十天沒有上朝 ，一直靜養，由明承遙幾人待疾。
莫家被抄家就是發生在皇上生病期間，這下沒下聖旨，明承遙還不明白。
以前她是聽說，有很多細節沒有核實，現在被莫及春提起，明承遙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假傳聖旨。
會是誰呢？
是廢太子？
按理來說，皇上生病應有太子把持朝政，內閣輔佐儲君，這都是既定好的流程。
錯誤就是 ，事情就是在廢太子那裡發現的寫有皇上生辰八字的小人。
皇帝大怒廢掉太子明承伯，進而引發奪嫡爭鬥出來。
最終受益者是當今太子。
難道是他？
假傳聖旨可是一件大事，要經過皇帝親自下旨，內閣擬定，最後由下屬傳送，一道聖旨會涉及太多人。
再說莫家也不是甚麼小門小戶的人家，朝中勢力不容小覷，即便是被抄家，還是有很多人上奏請求重查此案。
所以這抄家的聖旨是沒有經過內閣擬旨，直接從皇宮送出來。
明承遙在心裡嘗試分析，她沒有敢把事情說出來，怕莫及春多想，也怕他誤會。
心裡琢磨著，要不自己去禮部翻一翻。
聖旨一式二份，一份存直至官員家中，另一份會存在禮部被單獨保管，眼見為實，自己要看看聖旨寫得是甚麼。
馬車到達英王府，莫及春先下馬車，明承遙在後，兩人剛進王府後管家來告訴空出兩間院子，可以讓莫及春搬過去。
明承遙說著行，兩人都在前院住著，這讓明承遙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能是一個人住慣了，也不喜歡有人出現在自己周遭，會對她產生威脅。
莫及春東西還是很少，就是幾件衣服，看著明承遙這個不舒服，
雖說衣服料子和做工是好，有一件衣服料子自己也有穿，這一尺布就要十兩金，一身下來也需要百兩金。
但是衣領袖口已經洗的發白了，有得還起毛邊了，看得又顯得寒酸。
這莫及春是有錢還是沒錢啊，有錢定製貴重衣服，這衣服穿到起毛邊還在穿，嘖，可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啊。
“英王殿下莫要笑話在下，這幾件衣服還是從我送寧妹妹回家，帶著身邊換洗的衣服。”莫及春苦澀一笑：“我就剩下這幾件衣服陪著我了。”
明承遙聞言，心頭一澀，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兩巴掌。人家身負家仇，顛沛流離，僅存的幾件衣物或許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念想，自己卻還在計較衣物新舊，實在是太過刻薄。
“那個，”明承遙清清嗓子，掩飾自己的尷尬：“明天跟我去成衣店，我給你拿幾件衣服。”
莫及春一副為難樣子：“可是在下身無分文了。”
點我是吧 。
明承遙心想我都讓你白吃白喝白住我府裡了，你生氣跑了，我還要厚著臉皮跟您道歉請你回來，我差你那三瓜兩棗了。
你人過去便是，不必管錢。”明承遙硬邦邦地丟下一句。
管家幫著莫及春搬到後院，明承遙又被隔壁的六嫂請過去，說是小侄子不吃飯，非要明承遙過去。
六嫂對這個小侄子特別偏愛，基本上是有求必應 ，這也養成小侄子驕橫的性格，在王府裡，除了他父皇，根本沒有怕的人。
同輩中的世子公子都被他揍過，年紀相仿的皇叔也被他揍過，明承曦沒少去賠禮道歉。
這幾天明承曦帶著西山軍備大營拉練，六嫂估計是拿小侄子沒招了。
小孩不愛吃飯怎麼辦，打一頓就好了。
基本上明承遙一出現，原本還是府裡無法無天的跟個潑猴立馬老實，手一抬起，別說吃飯了，就連書都能背下來。
明承遙能有此威望鎮得住這明承曦潑猴，是早兩年，他親眼看見明承遙一腳踩死一隻大蜈蚣。
這給小小的他帶來大大的震撼。
一隻張牙舞爪的大蜈蚣，嚇的他大哭的蜈蚣，就被十皇叔輕鬆給踩死了，在配合他面部表情的臉龐。
難道父王說得都是真的，十皇叔專門吃不聽話的壞小孩。
明承遙到齊王府，本是要在後花園池子來一場哪吒鬧海的小侄子，收起火尖槍，乾坤圈，麻溜的穿上衣服，快速吃飯，練字，絲毫沒有拖沓。
跟著忙碌一天的六嫂終於鬆下一口氣，唸叨著幸好還有一個那治得住小魔王的人在。
明承遙盯著小侄子寫字，按照規矩一個錯字打一個手板，對待小孩子，明承遙心中不忍心，只是摸摸他的頭，語重心長教導。
“孩子，等你爹回來，他絕對給你一個完整的童年。”
還在感嘆叔慈侄孝的六嫂聽到明承遙的話，表情從舒適到僵硬，再到迫不及待，真是的，這齊王爺甚麼時候回家啊。
在齊王府用過晚飯明承遙才回去。
教孩子讀書是真的折磨人，跟和戶部官員理論每一筆錢款去向還要累，前者是幹教不會，後者是和你一起玩躲貓貓。
看看自己能找到躲起來的金子和票子。
一想到明天還要面對些鬧心的事情，明承遙連睡覺休息都覺得煩躁。
在榻上翻來覆去折騰許久，才將將有了睡意，朦朦朧朧之際，一個聲音帶著絕望告訴明承遙：［因為寧雲染和莫及春有接觸，現實世界時間再加三個月。］
…………
明承遙承認這是自己跑得最快一次。
連她本人都沒有想到，她的爆發力會如此優秀。
兩步就能從床上跑到屋門，又快速向後院奔跑，嚇得旁邊守夜的侍從忙問，這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她是忙糊塗了，這兩個小院子就隔著一堵牆啊。
這事情一句話兩句話都解釋不明白，明承遙腦子裡都是系統用機械聲音說：“時間加一天，加一天，加一天……”
平時嫌棄王府小，現在明承遙就在嫌棄王府建造這麼大幹甚麼，二院就很合適了。
跑到後院，正看見三人坐在院落外，桌子上還煮著一壺好茶 ，齊刷刷的看著自己，是有的默契在身了。
你們三個坐在一起幹甚麼？
齊騖遠你竟然允許莫及春和寧雲染接觸，別忘記了，他們兩個可是青梅竹馬呀。
“英王你也是來喝茶的？”齊騖遠舉起茶杯問。
“我是來找莫及春啊。”明承遙說出這話都有些心慌。
“你找他幹甚麼？”這話竟然是齊騖遠問的。
“自然是有事。”明承遙對著莫及春眼神示意，見他一副懵懂的樣子，不知道明承遙要幹甚麼。
真怕系統又說，時間再加一天。
不好意思對著寧雲染笑笑：“我找他有事情商討。”
寧雲染沒有意見，齊騖遠嘴裡嘟囔幾句：“平時沒見得你這麼積極，怎麼寧雲染一和莫及春在一起我就緊張。”
明承遙一聽就不樂意了，她這都為誰啊，還不是為難能讓你和寧雲染能有獨處機會啊，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啊。
當然，她也承認，有大半原因，是為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回歸時間。
不滿的明承遙回一句：“喝你的茶吧，平時沒見你這麼囉嗦。”
手拽著莫及春快步的離開後院，還不忘記讓趕來的管家把莫及春東西搬回前院。
可能是夜色朦朧，全然沒注意到莫及春藏在從容底下的暗爽，像浸了蜜的話梅，是甚麼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