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遇見女主角 青翠亦步亦趨跟在明承……
青翠亦步亦趨跟在明承遙身後進了住處,剛踏進門,便有差役快步上前稟報,她嚇得慌忙往後縮。
明承遙注意到她的慌亂,擋在青翠面前。
“殿下,屬下等人趕到城外時,土匪已然撤離,趙家七口盡數扣押在此,這是清點出的賬本,請殿下過目。”
明承遙接過賬本隨手翻了幾頁,目光落在末尾的銀錢總額上,那是足以讓一大家子揮霍數輩的天文數字。
“明日啟程回京覆命,今夜,任何人不得踏出這座宅院半步。”
“是,殿下!”
“另外,給她找一身合身的衣物。”明承遙偏頭,指了指一旁把頭埋得幾乎要貼到地面的青翠。
青翠惶恐到了極致,捧著衣物手足無措,只一雙眼懵懵懂懂黏在明承遙身上,她走到哪兒,便跟到哪兒。
明承遙並未嫌她黏人,只先示意她進屋歇息。
可青翠哪裡敢獨自待著,。
自進門起她便看清,這院子裡幾乎全是當差的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發緊害怕。
在孫宅那兩年,她被男人磋磨得怕極了,連靠近都不敢,只低著頭,死死跟著明承遙的腳步。
眼前這人昂首闊步,一聲令下便有無數人還都是讓她害怕的男人聽命,是她這輩子只能仰望的存在。
是因為這身男裝,才這般威風嗎。
可看她本來就是這樣威風的人。
等明承遙處理完事務,領著青翠往歇息的地方去。
青翠怯生生開口:“他們……為何叫你殿下?”
“殿下是甚麼官職呀?”
這話讓明承遙一時語塞。
說高了,怕被人抓住把柄。
說低了……
可她本就是實打實的王爺啊。
面上故作冷淡,似在怪她問得天真,心底卻在琢磨該如何圓話。
“那您一定是很大的官吧?”青翠小心翼翼追問。
明承遙實在懶得繞彎道:“日後你跟著旁人叫我十爺便是。”
“好,十爺。”
“在我身邊做事,與在孫宅不同。”
青翠立刻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第一嘴要嚴,第二守規矩。你做得到?”
青翠忙不疊點頭,連聲應下。
“回京後,我會讓府裡的嬤嬤教你規矩,這段時間,你先安心待在我身邊。”
青翠小聲應好,忽而抬頭望著明承遙,眼底滿是期盼:“十爺孫宅還有好多姐妹被關著,十爺,您甚麼時候去救她們?”
“眼下不行,我帶的人手太少。”
此行只帶了五十人出來,既要押送趙家七口,又要護著鉅額贓款,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先敲打孫堂,讓他穩住大溪鎮的人心。
“那……我們多久才能回來?”
大溪鎮水太深,盤踞的皆是官員富商,與朝中勢力盤根錯節,真要徹查,必然費力,事情鬧大,還會有人拼命壓下。
明承遙打算回京後,暗中調遣閒散人手,以江湖俠士的身份救出那些姑娘。
這般來回,少說也要七八日。
“大概有六七日。”
“不能再快些嗎?”
“最快,也得三四天。”
青翠沉默下來。
明承遙夜裡核對賬目時,差役匆匆來報:“孫府逃走了一個丫鬟,正在暗中追查,估計一會兒會封鎖城門。”
明承遙吩咐:“明日照常出城,量沒人敢攔。”
臨睡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聲異響,她心頭一緊,握劍直接衝了出去。
院中守衛盡數被驚動,紛紛持械戒備。
院外人聲嘈雜,火光晃動,似有大批人在走動。
明承遙沉聲問值夜差役:“外面何事?”
“回殿下,是幾戶人家遭了賊,當地大戶的護院與捕快正在搜捕。”
這大溪鎮,當真一刻不得安寧,前有土匪,後有竊賊,明承遙當即下令,今夜所有人不得就寢,天一亮立刻啟程回京,片刻不得耽誤。
想到方才那聲異響,她怕賊人潛入,又命人點起火把,嚴守各處。
安排妥當,她第一時間奔向青翠的房間——生怕賊人摸過去,嚇著那本就怯懦的姑娘。
青翠屋內一片漆黑,明承遙在門外靜立片刻,未聽見異常,輕輕推門而入。
熟睡的青翠被驚醒,見握劍的明承遙進來,嚇得渾身發僵,一句話也說不出。
明承遙掃過屋內,並無異樣,溫聲道:“沒事,繼續睡吧。”
“十爺,是不是出甚麼事了?”青翠聲音發顫。
“這裡經常鬧賊嗎?”明承遙問
“從未有過。只是孫老爺曾提過,這幾日鎮上來了些怪人,整日遊街串巷,不知圖謀甚麼。”
哦?
除了她,還有人盯上這裡。
明承遙當即決定:“這院子不安全,你搬去與我同住。”
青翠一聽危險,立刻下床,緊緊跟著明承遙。
明承遙走在前頭,推開自己房門,下一刻,與屋內之人四目相對。
原來,最危險的地方,是她自己的屋子啊。
屋內人一臉錯愕地望著她。
明承遙手腕一緊,長劍出鞘半截,目光冷厲地盯住來人。
身後青翠小聲提醒:“十爺,就是她,那個怪人。”
何止是怪人,這人,正是前幾日在酒樓行刺過她的刺客。
“狗官,你闖進來想幹甚麼!”女子咬牙切齒,眼神裡滿是恨意與戾氣,對著明承遙厲聲呵斥。
好笑,這是她的房間,反倒問她想幹甚麼?
明承遙張口便要喊人,青翠又急聲道:“十爺,她受傷了!”
受傷與她何干?
可看清她胳膊上的傷,明承遙反倒奇了,開口問:“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忘追殺我?”
“哼,狗官,別以為我受傷就治不了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還是熟悉的蠻橫,熟悉的口吻,連人,都是老熟人。
女子又對青翠說:“小姑娘別怕,我們會救你出去的。”
明承遙回頭瞥了青翠一眼,眼神示意:這麻煩是你惹來的?
青翠也是一臉茫然,她根本不認識眼前這人。
“你前幾日因過錯被關在孫府柴房,是誰夜裡給你送吃食的人?”
被女人一提醒,青翠驚呼一聲,拉住明承遙的手急切求情:“十爺,這位姐姐是好人,求您放了她!”
明承遙無語合著這屋裡全是好人,就她一個壞人?
不過她選擇相信青翠的話,不過她示意青翠關好房門,別讓外面人察覺。
青翠關好門,急忙將前事道出:那日她被關柴房,夜裡有人偷偷扔來吃食,還說過幾日便會救她出去,連府裡其他姐妹也會一併救下。
“我當時只當是安慰,沒想到……竟是這位姐姐。”
寧雲染冷聲開口,語氣裡滿是對孫宅惡人的憤恨:“我們今夜故意製造混亂,就是為了趁亂將那些被關押的苦命姑娘全都救出來,讓她們脫離魔窟。
她看向明承遙,滿眼鄙夷:“瞧著你年紀不大,人模人樣,怎麼盡做這等齷齪事?這些姑娘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
顯然是誤會大了。
青翠連忙解釋:“姐姐,你誤會了,是我自己偷跑出來求十爺帶我走的,她答應回京後就派人來救姐妹們。”
“男人的話,豈能輕信?他空口白牙一句話,拿甚麼保證不會反悔?”寧雲染依舊不信,在她看來,官場之人皆是一丘之貉。
“我信十爺,十爺不會騙我。”
“他是孫狗的門生,到頭來只會護著孫堂,怎麼可能幫你?”
兩人在屋內爭執不休,院外差役又來稟報:府外騷亂愈烈,官府下令挨家挨戶搜查逃竄賊人。
明承遙沉聲道:“穩住,我親自去交涉。”
回頭見兩人還在爭論她是好是壞,一時有些無奈。
她是好是壞已不重要,眼前這兩位,才是真麻煩。
現在鎮子一片混亂,她必須儘快安排,以防有人趁亂搶奪贓款。
“別吵了。”明承遙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讓兩人瞬間安靜下來,“我們之間必定是有誤會,等眼下這場風波平息,我再與你們慢慢說清。
青翠連忙附和,又擔憂地問:“十爺,這位姐姐安排在哪裡歇息?”
“你叫甚麼名字?”明承遙看向女子。
女子抬眸,眼神倔強,朗聲回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寧雲染!”
“你說……你叫寧雲染?”
“怎麼,覺得我敢欺瞞?收起你那齷齪的眼神!”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
她就這麼……遇上寧雲染了?
這副嫉惡如仇的模樣,可不就是那話本里的女主角。
明承遙激動得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寧雲染的手,脫口而出:
“嫂子!”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寧雲染先是一愣,隨即滿臉怒容,用力想要抽回手,厲聲呵斥:“我警告你,狗官,少在這裡跟我套近乎,休要胡言亂語!”
“我表哥是齊騖遠啊!”
寧雲染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又氣又惱,咬牙道:“我不認識你說的人!”
這反應,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承遙哪裡肯放,抓著她的手追問:“嫂子,我表哥呢?他在哪兒?”
寧雲染猛地甩開她的手:“誰知道他在哪裡!我與他,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看來是鬧彆扭了。
男女主角吵吵架,倒也正常。
只苦了她,本以為齊騖遠也在附近,能多一個幫手,如今幫手沒找到,反倒多了個需要照看的傷號。
“你……當真是騖遠的弟弟?”寧雲染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我前幾日回京,本與表哥同來大溪鎮,可我去齊國公府,舅母說他當夜就先走了。”
“那你是……”
明承遙嘿嘿一笑:“我排行第十,叫承遙便是。”
排行第十,與齊國公府世子齊騖遠是表親,又身負查辦大案的使命,寧雲染腦中瞬間閃過朝中皇子的封號,驚得後退半步,失聲驚呼:“你是……英王殿下?!”
一場持續多日的誤會,就此徹底解開。
寧雲染又羞又愧,想到自己此前三番五次將她當成貪官汙吏,甚至出手行刺,臉頰瞬間發燙,胳膊上的傷口也因方才的動作牽扯,傳來一陣鈍痛。
明承遙讓青翠先帶寧雲染下去歇息,外頭的麻煩,由她來應對。
就在此時,院外驟然傳來重重的砸門聲。
哐當——哐當——
厚重的木門被砸得瑟瑟發抖,門外人聲鼎沸,夾雜著捕快的呵斥聲與不明人士的叫嚷聲。
與此同時,幾道黑影如同鬼魅,翻身越過院牆,
局勢,驟然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