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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去試探 來大溪鎮實屬倉促,明承遙……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36章 去試探 來大溪鎮實屬倉促,明承遙……

來大溪鎮實屬倉促,明承遙一行並無預定住處,又帶著刑部差役,安置一事便多了幾分講究。

當地官府將一行人安置在一位富商的別院之中。

明承遙本就無所謂,到哪裡皆是落腳,只要求有足夠空房,好生安置隨行的五十名差役。這些人跟著她出來,總不能讓人沒有地方休息。

酒樓遇刺之後,她便加強了身邊防衛,整日閉門不出,婉拒了大溪鎮所有官員富商的拜訪。

她深知此地魚龍混雜,連皇上都不願輕易派遣親信前來,反倒指派她過來,可見這裡水有多深。一句話說錯,一步踏錯,便可能萬劫不復。

不多時,手下前來稟報,說是查到了趙尚書僅存的家人,正藏身城外土地廟。只是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一撥人在暗中盯著。

“是誰?”

“屬下看著……像是附近的土匪。”

“土匪?”明承遙聞言,反倒覺得可笑,“大溪鎮還能有土匪?”

差役鄭重點頭:“殿下,我們看得真切,那些人就埋伏在土地廟附近,手裡都握著馬刀。”

“不過是演給你們看的戲法。”明承遙語氣平淡,“這大溪鎮遍地都是富商大戶,哪家的家丁護院不比縣衙衙役多?土匪不傻,真敢惹上這些人,早就被剁成肉醬了。所以這附近,不可能有土匪。”

“那……那會是誰?”衙役茫然。

明承遙略一沉吟,開口冷利:“稚子抱金過鬧市,路人皆是盜賊。我猜,盯著他們的,就是這鎮子裡的人。”

“那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明承遙氣極反笑,“自然是把人、把贓款,全都帶回京城。傳令下去,即刻動身。”

差役領命而去。

明承遙怕鎮中之人再耍花樣,決定親自去見一見孫堂先生,想從他口中撬出些隱秘。

孫堂的宅院在大溪鎮算得上低調,一座四進院落,附帶一間竹書屋,頗有讀書人的清雅風骨。

明承遙端坐前廳,為她奉茶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模樣水靈,性子也機靈,被明承遙多看兩眼也不怯生,一雙眼睛像山中雀鳥,靈動狡黠,主動開口問她從何處而來。

“京城。”

“京城,我知道!”小姑娘眼睛一亮,“我們老爺以前就住在京城,他說那裡極大極好,比我們這兒強上百倍。”

明承遙淡淡一笑。

小姑娘又乖巧地跪到她身側,小拳頭一下下輕敲著她的腿。

腕間鐲子隨之晃動,落入明承遙眼底,那是一對金絲鳳凰鐲,金絲細如髮絲,層層纏繞,織就成雙鳳樣式,一看便不是凡品。

“這鐲子,倒是好看。”明承遙隨口道。

“嗯。”小姑娘嬌俏抬頭,“京城裡的姑娘,也都是姐姐這般女扮男裝打扮嗎?”

明承遙身形一僵,卻並未慌亂。

小姑娘繼續道:“你為甚麼要扮成男子模樣?你要做甚麼?”

明承遙神色不變,語氣卻冷了幾分:“你可知,說錯話是要受罰的。”

小姑娘急著證明自己沒有看錯:“不會錯的!鎮上都傳遍了,說京城來的大官,是我們老爺的學生。”

那一瞬間,明承遙心頭殺意驟起。

小姑娘卻忽然甜甜一笑:“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老爺說過,在他這兒,當個啞巴,才能活下去。”

她又輕聲道:“雖然你的衣著、步態、聲音,都像極了男子,可我手一碰到你,就知道你身子骨輕快,是一儀女兒身。”

明承遙臉上笑意淡去,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再次落在那鳳凰鐲上:“這鐲子是何處買的?我回去也想給家中妹妹尋一對。”

“是老爺賞的。”小姑娘毫無防備,“老爺說這是京城來的物件,市面上買不到,昨日還有位姐姐誇過它好看。”

“是你向老爺討要的?”

“是老爺賞我的,他庫房裡還有好多這樣的東西,都是從京城帶回來的。”

小姑娘天真爛漫,一股腦說了許多,直到外頭傳來管事通報的聲音,才噤聲退下。

明承遙突然登門,顯然驚到了孫堂。他慌亂得連鞋子都未曾穿好,便匆匆迎了出來。

“殿下突然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明承遙不直言來意,只問道:“先生在此居住,可還習慣?”

“習慣,習慣。老夫這般年紀,住哪裡都一樣。”

“先生可不老。”明承遙語氣平緩,“臨行之前,父皇還時常掛念先生,說先生突然辭官,他心中不安,前幾日還與幾位大臣提起過您。”

孫堂連忙躬身:“老臣愧受皇上掛念。”

“聽聞先生隱居大溪鎮,父皇特意囑咐我,代他前來探望。”

孫堂眼神微閃,語氣慌亂:“老夫不過是一介粗人,難為皇上還記掛著……”

“皇上記掛的,不只是先生還有這大溪鎮。”

孫堂手猛地一顫,茶杯“哐當”摔落在地,碎裂四濺。他慌忙抬眼去看明承遙,卻見她只是垂眸欣賞牆上字畫,心中更是慌亂不安,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是試探,也是敲打。

從教導明承遙那日起,他便清楚,這人從不是愚鈍之輩,只是太會藏拙,太會做事。

“這幅畫,是廢太子所作吧?”明承遙忽然開口,“廢太子之物,大多已被銷燬,沒想到先生還留著。”

“是……是我的學生畫的。”孫堂急忙強調,生怕觸怒眼前人。

明承遙靜靜端詳畫作。方才那端茶的小姑娘再次進來,重新奉上一杯茶,又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明承遙留意到,這一次,她腕間那對金絲鳳凰鐲,不見了。

“進來做甚麼?出去!”孫堂低聲呵斥,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姑娘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離去前似是無意,回頭看了明承遙一眼。

“鄉下丫頭不懂規矩,還望殿下恕罪。”孫堂連忙請罪。

“年幼無知,不必為難。”明承遙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看向孫堂,“趙尚書的家人與贓款,我會一個不少,全數帶回京城。”

“皇上信重殿下,此事殿下必定能圓滿辦妥。”

“借先生吉言。”

明承遙微微頷首,便道要親自前往城外土地廟處置事宜,不再多留。

剛走出孫府,她便察覺到有人尾隨。

不是暗中窺探,而是明目張膽地跟著,彷彿生怕她看不見。

明承遙故意拐進一條巷子,身後之人也立刻跟了進來。兩人正面相對。

“你這小姑娘,想做甚麼?”

跟蹤她的,正是孫府那個端茶的小丫頭。

她初見明承遙時還有幾分害怕,轉瞬便咬牙跪了下去,重重叩首:“大人,求您救救我們!”

明承遙沒有上前攙扶,只隔著一段距離,冷聲道:“你有何事?”

“我不是大溪鎮的人,我是被人賣到這裡的!”小姑娘淚眼婆娑,“他們說只是來做丫鬟,我想著在哪裡做工都是做工,只求一口飯吃。可這裡的人,根本不是人!他們……他們……”

她哽咽數次,才終於泣聲道:“我十三歲那年,就被他們糟蹋了。姐姐,求您行行好,帶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她說著,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鞭痕、燙傷、毆打留下的舊傷,新舊重疊觸目驚心。

“好姐姐,我們都是女子,你一定明白我的苦……”

傷痕做不了假,有些早已是陳年舊疤,有些還在流膿。小姑娘甚至坦言隱秘之處,更是慘不忍睹。

明承遙心頭一軟,惻隱之心頓生,可多年沉浮,讓她不敢全然輕信。

“你既已偷跑出來,大可自行離去,為何要來尋我?我能為你做甚麼?”

並非她冷酷,只是這些年吃過的虧太多,善良在這吃人的世道里,一文不值。

小姑娘哭道:“還有好多姐妹被關在地窖裡,日夜受折磨。我是得了老爺幾分‘喜歡’,才能在前院走動。”

她忽然抬起手腕,指著空空的腕間:“姐姐,你還記得剛才那對鐲子嗎?那是我懷了七個月的孩子被活活打掉後,老爺賞我的。他說那是京城來的東西,外面根本找不到。”

小姑娘坦言,她是冒險一搏,聽聞府上來了貴客,還是京城來得大官,或許是唯一能製得住孫堂的人。

“好姐姐,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苦命孩子。您若是怕惹麻煩,只求您回京城之後,替我們報官!我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必報您大恩!”

說完,她便在泥地上重重磕頭,不過兩三下,額頭便滲出血跡,沾了泥土碎石。

終究是女子,見不得同為女子落得這般境地。

明承遙上前,扶住她顫抖的肩,看著她額頭的血痕,心下一沉。

“你叫甚麼名字?”

“我本名青翠,老爺嫌難聽,叫我翠翠。”

“好,青翠,你記住——我是男子。下次再從你嘴裡說出不該說的話,我拔了你的舌頭。”

青翠臉色一白,隨即喜極而泣,連連叩首:“謝爺!謝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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