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逃脫不了 大牢的第一……
大牢的第一夜，明承遙根本不敢沾地，只敢半蹲撐著。腿痠得發麻時便站直緩一緩，可剛起身，就被身旁的姑娘強行按了下去。
幾番折騰，她終究還是被迫坐在了地上。
黏膩噁心的觸感透過衣料滲進肌膚，掌心也沾了汙穢不堪的東西，明承遙僵在原地，幾乎要崩潰。剎那間她甚至在想，這輩子還有甚麼苦難，是她扛不過去的。
夜裡的牢房從不安寧，鼾聲、吵嚷聲、哭啼聲攪成一團。起初明承遙煩躁難耐，到後來竟也麻木接受，只望著那扇tiny小窗，滿心盼著六哥的人能立刻趕來。
這鬼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窗欞外掠過幾道黑影，她起初只當是野貓野狗，直到幾聲刻意模仿的貓叫響起，身旁的姑娘立刻跟著回應，明承遙心頭猛地一振——是她的大哥來劫獄了！
一串鑰匙從窗外扔了進來，明承遙默不作聲地幫忙放風。沒過多久，東南方向忽然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大牢裡瞬間亂了起來，看守的牢頭被高聲喊醒，急著去救火。
“快！老爺後院著火了！”
“牢門鎖死了，留兩個人看著吧！”
“別傻了！上次老爺生病，就張大傻留守，結果被穿小鞋天天罰掏糞！”
“鑰匙都帶走，趕緊走！去晚了要捱罵！”
衙役們一鬨而散，牢房裡的犯人瞬間精神大振，這是他們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姑娘摸出幾根細鐵絲，幾下便捅開了鎖頭，一邊放人一邊低聲道：“快跟著走，外面有人接應。”
其他牢房的人拼命擠到門邊，伸手哭喊，姑娘忙安撫眾人，雙手飛快地開著一道道鎖。
明承遙卻始終盯著外面，當看見幾道人影逆著人流朝這邊走來時，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這麼倒黴，剛要逃出去就被抓吧。
“看甚麼？快走！”
姑娘一把拉過她，跟著接應的人往外衝。
出了大牢，外頭的人催著他們立刻離開安溪縣，說要趁亂做一件大事。
明承遙心裡一清二楚，他們敢在安溪山行刺大將軍二公子，自然也敢趁亂殺了這個狗官。
可真硬碰硬，這群人根本佔不到便宜，她必須儘快去搬救兵。
可她還沒跑出多遠，黑夜中一柄寒光利刃突然橫在面前，將她步步逼退。
周圍火把驟然亮起，逃竄的人瞬間被圍住，全都恐懼地抱頭蹲下身。
縣太爺慢悠悠從暗處走出，滿臉得意：“一群豬腦子，真以為本大人只會喝酒？早就防著你們劫獄了！”
那姑娘也被人押了出來，狠狠摔在縣太爺面前。
縣太爺獰笑：“就憑你們幾個毛賊，也敢跟我作對？打聽清楚我背後的靠山是誰！”
姑娘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狗仗人勢的東西，你不得好死！”
“想死？沒那麼容易。”縣太爺噁心地在她臉上摸了一把，又一腳將人踹飛，姑娘當場嘔出一口鮮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長得倒是標緻，死了可惜，洗洗乾淨，給弟兄們樂呵樂呵。”
幾個打手一臉□□地圍了上去。
明承遙再也忍不下去，動作快如閃電，奪過身旁衙役腰間的長劍，飛身擋在姑娘身前，劍尖直指縣太爺。
“呦，還想英雄救美？小心老子把你剁了！”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明承遙緊緊攥住姑娘的手，低聲讓她別怕。
當真有人不怕死地上前，明承遙毫不留情，一劍劈了下去。
這劍不算鋒利，沒能一刀斃命，卻在那人臉上劃開一道駭人的傷口，鮮血瞬間糊滿整張臉，淒厲慘叫。
“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她目光凌厲掃過四周，但凡有人靠近，便揮劍逼退。
縣太爺笑得猖狂：“小毛孩，看清楚了！我這裡有一百名衙役，還有我養的死士，你們區區十二個人劫獄？簡直是痴心妄想！”
明承遙握緊劍柄，心頭沉了下去。
眼下局勢，他們必敗無疑。唯一的指望是六哥的人，可從京城趕來，最快也要四五個時辰。
該怎麼辦？
“不對，少了一個人！”縣太爺數了數人數，臉色一沉，衝師爺喝道，“拿畫像來比對！”
師爺翻了半天通緝令，顫聲道：“老爺，少了……莫及春。”
明承遙並不意外。
其實莫及春也在這裡，她偶然發現了他，只是看他藏得隱秘，想來自有打算，便一直沒有點破。
“好，縮頭烏龜是吧！”縣太爺怒極反笑，一把奪過衙役的刀，架在一個蹲在地上的青年頸間，“我數三聲，他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他！”
火把搖曳，映得人影晃動，四周一片死寂。
遠處庫房的大火愈燒愈烈，斷梁轟然坍塌，伴隨著青年一聲淒厲慘叫，刀刃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人釘在地上。
哀嚎聲壓過了烈火噼啪作響。
“莫及春。”
縣太爺冷冷喊出第二聲，又抓過一人。
依舊無人應答。
明承遙再也等不下去了。
她在心裡默唸：莫及春，你是主角，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氣，揚聲大喊，聲音清亮，穿透了整個刑場：
“我知道他在哪兒！”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
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的明承遙，早已被千刀萬剮。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