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關押 明承遙從……
明承遙從未蹲過牢房,從不知道一間屋子竟能塞下這麼多人。
粗略一數,這不過六平米的狹小牢房裡,密密麻麻關了十一個人,男女混雜,哪裡還談得上甚麼秩序與安全。
她被牢頭一把扔進去,險些踩中一攤汙穢,急忙收腳,踮著腳尖往還算乾淨的角落挪。剛站穩,就瞥見一個瘋癲男子,正把玩著一根老鼠尾巴。
不知是不是被臭氣燻糊塗了,明承遙腦中第一個念頭,竟是想花錢換間牢房。
她不敢蹲下,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牢房中央,顯得格外突兀。
牢頭斜睨她一眼,揮起皮鞭狠狠抽在牢門上,巨響震得整座大牢都安靜下來:“杵在那兒當棍子呢?趕緊蹲下!”
旁邊立刻有人伸手把她拉下來:“快蹲下,不然咱們一屋子人都要跟著受罰。”
明承遙嫌惡地看著地上一灘灘髒汙,儘量將衣襬捲起。
有人告訴她,這間牢房,已經是人最少的了。
“你看對面那間,知道關了多少人嗎?”
明承遙抬眼望去,對面牢房裡的人全是坐著歇息,連一個躺下的都沒有。
“對面關了二十七個人,連坐著睡都擠得慌。”
說話的姑娘似乎對她很感興趣,主動搭話:“你是為甚麼進來的?”
“買馬。你呢?”
“那你可比我慘多了。我是刺殺京城來的大官,失敗被抓進來的。”
明承遙瞬間沉默,下意識想往遠處挪。
能不感興趣嗎,這人追著她殺了一路,如今居然關在同一間牢房裡,還心平氣和地聊入獄原因。
“你別躲,我現在不會傷你。”
明承遙半點不信,滿心戒備。
“你是哪兒來的?牢頭說你也是京城來的。”
明承遙心念一轉,左右都逃不出去,不如問個明白:“是,我從京城來。你們要刺殺的,是哪位京官?”
姑娘神神秘秘湊到她耳邊:“是京城大將軍的二公子。”
明承遙懸著的心猛地一鬆,還好,不是自己。
可下一秒又擰起來:不對,那當初為甚麼追著她殺?
“那你們得手了嗎?”
“得手甚麼呀。我們到安溪山就發現,還有另一夥人也在埋伏,兩邊撞上,當場就打起來了。”姑娘說著還比劃了個動手的架勢,“要不是他們人多,我們早贏了。”
明承遙腦中飛快閃過安溪山那夜的情形。
她當時只顧逃命,根本分不清是誰在追殺自己。
“你們為甚麼要刺殺大將軍二公子?他……沒做甚麼惡事吧?”
大將軍是太子的舅舅,常年在外領兵,家眷都在京城,一向低調,在京中世家圈子裡算安分。
“因為安溪縣令,就是二公子身邊的人。”
“你怎麼知道?”
旁邊立刻有人湊過來接話:“這安溪誰不知道?那縣令原本是個地痞流氓,賭輸了就把女兒賣了。前年回來,喝醉酒在街上嚷嚷,說他女兒是大將軍二公子的人,他跟大將軍是親家。”
“我們都當他說胡話,誰能想到,他真就當上了縣令!”
大昊王朝任命縣令自有規矩,富庶要地由陛下親點,其餘地方也需六部商議、上奏朝廷。
安溪離京城不遠,這般職位,就算皇帝不清楚,朝廷也不該糊塗地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明承遙瞬間想通了,如今太子正在學著聽政,許多奏摺先經他手再呈給陛下,很多事,自然能瞞天過海。
“你們別怕,”姑娘壓低聲音安撫眾人,“我大哥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再給他一點時間。”
說完,她又看向明承遙:“看你年輕力壯,要不要加入我們?一起鏟盡這世間不公。”
明承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怕這群人鏟著鏟著,忽然發現她也“不是甚麼好人”,順手連她一起收拾了。
“我家裡還有營生要顧,不能隨便應人。”
姑娘一臉鄙夷:“說得跟真的一樣,怎麼,你家還有皇位要繼承啊?”
明承遙:“……”
有沒有皇位繼承不好說,但當皇帝的,確實是她爹。
她琢磨著,把身上僅剩的兩顆銀珠拿出來打點,先脫身再說,等出去了再讓刑部徹查此事。
可她沒想到,贖金比高利貸漲得還快,這會兒要出去,得付六十兩。
明承遙用兩顆銀珠賄賂牢頭,說自己出門在外,家人不知去向,想寫信讓家裡人拿錢來贖。
牢頭掂量著銀珠,上下打量她:“別跟我耍花樣,你說地址,我讓人去傳話。”
“京城東大街,有一家瓷器店,找掌櫃,就說是承遙讓你來的。”
牢頭半點沒懷疑,還貪婪地追問:“你家在京城開瓷器店,是不是很有錢?”
明承遙故意吊他胃口:“錢算不上多,但贖我出去,還是沒問題的。”
那家瓷器店,是她六皇兄明承曦開的。平日裡做些買賣掩人耳目,遇上她奉旨辦事,便是最穩妥的據點。
牢頭不知內情,拿了銀珠當真去辦事。
那姑娘看得咬牙切齒:“你再等等,我大哥很快就帶人來救我們了!”
明承遙胸有成竹:“不用等,不出兩日,我們就能出去。”
旁人只當她是被關傻了,紛紛勸道:“你瘋了?那縣令可是大將軍二公子的人!”
明承遙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默默嫌棄:
大將軍二公子又如何,我還是當今聖上的十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