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送入洞房
哥哥？
南梔掀開了蓋頭，“我哪來的……”哥哥。
看著面前出現的俊朗的臉，南梔愣住了一瞬，這張臉好熟悉。
她想起來了！
這不是救了她，說她長得像他失散多年但不存在的妹妹的楚楚嗎？
“你、你你你……”
楚礫走到她面前，彎下身，食指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妹妹，喊哥哥。”
“我叫楚礫，你的哥哥。”
宋策簡直要瘋掉！
雖然還沒昭告天下他是新皇上，但他就出現在這裡，未免太兒戲了吧？
楚礫一個眼神射過去，“今天我是南梔的哥哥。”
“……”
不知為甚麼，宋策從這句話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不僅僅是警告，還有強調。
強調他才是她哥哥。
南梔還沒從楚楚姐姐變成楚礫哥哥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楚礫嘖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臉。
南梔瞪著眼睛看他，“哥哥！我的妝要花了！”
“你是個男子，小叔知道嗎？”
楚礫嗤了一聲，“他求來的，能不知道嗎？為了你，他可真是煞費苦心。”
這是甚麼意思？
南梔剛想問，眼前一片模糊的紅色，是楚礫重新替她蓋上蓋頭。
“吉時到了，別說話，快上來。”
楚礫在她面前蹲下身，南梔猶豫了一瞬，趴在他背上。
視線一下子高了起來，南梔環著楚礫的脖子，楚礫直起身，穩穩抬腳。
宋策簡直要嚇壞了，揹著宋知予跟在身後。
兩家婚事滿京城矚目，新皇上更是許了滿朝文武大臣休沐去參加婚席。
大臣們都鬆了一口氣，這些天都累壞了，難得輕輕鬆鬆湊個熱鬧，還能看見兩位大人娶親跌落神壇的模樣。
沒等他們起鬨，然後他們就看見他們的新皇上，親自揹著首輔大人的新娘子，從宋府出來。
眼珠子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們的皇上怎麼也休沐了！！
怎麼也來參加婚宴了，還揹著新娘子出嫁！
誠惶誠恐，一群老臣瞪大了眼珠子盯著人。
楚礫才是他們的眼珠子，可就剩下這麼一根獨苗苗了。
高頭大馬上，陸衡之和季書白各在一頭，衣襟楚楚，意氣風發，一身喜服一絲不茍。
更像是兩隻花孔雀，誰也不讓誰。
紅妝鋪了一條街，盛況空前的熱鬧。
季書白看見楚礫的身影，咬了咬牙，可惡，又讓陸衡之裝上了！
陸衡之的目光始終落在南梔身上，雖然看不清一點臉，但他的視線就是挪不開。
他翻身下馬，掀開轎簾，八抬大轎壓低了門，楚礫躬身把人送了進去。
日頭正高，陽光灑在轎子上，陸衡之眉眼溫柔，嘴邊掛著笑，春風和煦。
嗩吶銅鑼吹著喜樂，一群人又浩浩蕩蕩跟著隊伍去了首輔府和季府。
兩座宅子前，宴席擺開一桌又一桌，擺滿了街道，空前的盛大，來者皆宴請，高官大臣，平民百姓請了個遍。
停了轎子，無名掀開轎簾，南梔蓋頭下只能看見半高的視角，一隻熟悉的掌心伸到她面前。
南梔勾唇，抬手搭在他掌心。
被他牽著走出轎子，打橫抱起入了府。
剛入喜堂，御前公公高舉著明黃色聖旨小跑進來，“聖旨到——”
“南梔接旨！”
眾人嘩啦啦地跪在地，陸衡之受盡殊榮，宮變之後更甚，可不下跪。
可咚的一聲。
他撩起喜袍，跪了下來。
蓋頭之下，南梔看見了他下巴流暢的線條，驚了一瞬，下意識提著裙襬跪下。
面前一隻手穩穩地止住了她。
楚礫聲音含笑，“站著接。”
公公高聲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有南梔，門第清貴，性情溫婉，秉蘭心以自持，懷淑德而處世，實為閨閣之表率。
“特賜封昭樂公主，儀仗器用一應按公主品制供給，欽此。”
昭樂昭樂，昭昭歲歲，平安喜樂。
公公雙手奉到南梔手裡，“昭樂公主請接旨謝恩吧。”
說著，往旁邊退了兩步。
楚礫咳了一聲，“免禮，快快拜堂，朕要等不及了。”
眾人譁然，驀地抬起頭來。
一是，原來揹著南小姐出嫁的竟然就是新皇！
二是，他們的首輔大人竟然是高娶，變成了裙下臣！
三是，好羨慕南小姐啊啊啊！
南梔怔愣住了，直到陸衡之低沉如林間水澗拍石的嗓音響起。
“微臣謝皇上。”
陸衡之起身，牽著她的手緩緩步入喜堂。
南梔腦中突然想起出府前楚礫的那句話。
——他求來的。
——他可是煞費苦心。
他這是在給她撐腰，給她權勢地位，給她赫赫家世，更是給了她依仗。
一個能壓他一頭的依仗。
不會有人說她高嫁，不會有人說她不配。
不會說她菟絲花，更不會讓她受了欺負。
他怎麼這麼好。
南梔眼眶酸澀，忍得鼻尖也發了酸。
不能哭，妝會花。
嗚還是忍不住……南梔吸了吸鼻子，捏了捏陸衡之的手。
陸衡之輕嘆一聲，他懂她的意思，他的夫人實在是心思敏感，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道，“你值得，天底下最好的你都值得。”
像是知道這小貓會哭，他貼心地補了一句，“妝花了也是好看的。”
“不要。”南梔嗡聲道，“我要美美的嫁給你。”
陸衡之失笑，她不知，只要是她，就如何都是美的。
喜堂圍滿了人，楚礫坐在高堂之上，平時最是正經的史官也換了一身耀眼的喜服。
喜上眉梢，正色高聲道，“一拜天地！”
陸衡之和南梔各執著牽巾一端，牽巾正中央是紅綢緞做的同心結，緩緩轉身朝著天地彎腰。
“二拜高堂！”
陸衡之引著南梔轉身，躬身，朝著楚礫一拜。
“夫妻對拜！”
兩人對立而站，躬身一拜，南梔微微彎腰，陸衡之頓了一秒，腰身彎得比她更低。
眾人唏噓，首輔大人這是甘願低夫人一頭的意思。
史官執著他的筆，邊寫邊高聲歡呼道，“禮成！”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同樣拜堂的季府，另一道聲音和史官同時響起。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