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今日喜，宜大婚
今日喜，宜大婚。
天色將將亮。
南梔還沒睜開眼睛，就被花朝拉了起來。
沒等她倒頭躺回去，一張熱帕子就招呼在她臉上，緊接著被架到了妝臺前。
“眼裡都要有活，手都穩著點，今天一定要讓小姐風風光光地出嫁。”
宋夫人指揮著，宋知予提著裙襬進來，換了一身大紅喜服，妝也已經描好了。
“我來和梔梔一起描妝！”
今、日、是、大、婚！
南梔眼裡的睡意一下子就醒了，猛地轉過頭看著屋子裡。
“小叔他……”
房內連他的影子都沒有。
話還沒說完，眾人就噗嗤笑了一聲。
揶揄道，“小姐你也太心急了，還沒出嫁呢就想大人了。”
轟的一下，南梔頓時紅了臉。
她是急的。
昨晚小叔守在她床邊，她是怕被人發現了。
再說了，怎麼就不能是小叔急著娶她。
花朝笑著道，“要不說小姐和大人心有靈犀，一大早大人就派無名來說，讓小姐多睡一會，晚點描妝。”
宋知予碰了碰南梔，揶揄道，“陸首輔原來這麼心疼人。”
哪有大婚的日子還讓新娘子晚一點起的。
說出去，只怕是會讓那些古板老臣子笑一年。
她挑著金釵，宋夫人給南梔梳著發，花朝細細給南梔擦著臉。
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算甚麼，我們大人總是叮囑奴婢讓小姐多睡會，有時候還連著好幾日呢唔唔唔。”
“！！！”
南梔眼疾手快捂住了花朝的嘴巴，臉上被燒了一半，紅彤彤的。
腦子裡閃過一些旖旎的片段，那是他總不聽她的求饒，一邊哄一邊索取，不知節制，她才累得起不來。
正打鬧著，丫鬟走進來報，“小姐，秦姑娘來見。”
秦薇薇一身瀲灩的裙裝，一改往日的清雅溫婉，玉質凝膚，綽約窈窕。
施施然行了一禮，“宋小姐，南小姐，恭賀新婚大喜。”
宋知予怔了一下，點點頭，“多謝。”
她和秦薇薇往來不算多，也沒有劍拔弩張，和她唯一的牽絆還是孟驍。
如今她要大婚了，連那點牽絆也沒有了，若是沒有孟驍，興許還能當好友也不一定。
南梔一臉警惕，護在了宋知予面前，“你來做甚麼？”
抱著宋知予往後退了一步，一副小貓護犢子的樣。
秦薇薇心裡是有些羨慕的，但是宋知予值得。
她倏爾一笑道，“我今日要離京了。”
“離京？”
“你不嫁孟驍了？”
秦薇薇眼尾上挑，搖了搖頭，“孟驍他不配，幸好宋小姐也不是嫁他。”
她由衷地希望宋知予好。
宋知予抿了抿唇，“孟驍他也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南梔煞有其事地點頭，“我也覺得，知予說的對，離京也好，天大地大，比孟驍好的多的是。”
秦薇薇愣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紅，甚麼男人，天底下還是女孩子更好，她眉梢揚起，笑道，“那是自然。”
她心底裡又忽地覺得慶幸，慶幸因著孟驍認識了宋知予。
提了一口氣，絞著手指，鼓起勇氣道，“我……我能與你們交好嗎？”
白皙的臉上緊張得泛起了紅。
宋知予和南梔對視了一眼，一人握住了她一隻手，笑道，“當然可以。”
秦薇薇眼睛一彎，如春日花開，眼睛沾了淚光，抬手抹了抹，“對不住，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說罷，她拍了拍手。
小廝抬著好幾個箱子進來，一一開啟，都是一些財物，綾羅綢緞，山珍野味，稀有藥材，每一個箱子都繫上了紅綢緞。
她掏出幾張紙遞給宋知予。
“我今日來還有一事，是給你們添妝，這裡是孟府一半的家產，還有鋪子的房契。”
宋知予接過一看，有些愣住，“這，這怎麼會……”
“孟府補償給我的。”
秦薇薇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都是我們應得的，我收一半，你收一半，權當添妝了。”
眼睛一瞄，看了看宋知予頭上的金釵。
她最近聽聞了一件事。
孟驍和謝燼都被季書白忽悠了不少銀子，還有那些明裡暗裡說過宋知予壞話的人，都被他用各種名義罰了銀子。
然後那些銀子都去了玲瓏閣，打了各種精巧的簪子釵子，別在了宋知予的發上。
今日宋知予出嫁的簪子才是他拿自己的錢銀打的。
“這是南小姐的。”秦薇薇命人搬來另一個箱子。
“我也有？”
南梔有些驚喜，想起剛剛護犢子把人家當壞人，臉上更是一紅。
“我們既是好友，應當也有你的。”
南梔握住她的手，臉色通紅道，“薇薇，多謝你。”
秦薇薇再度紅了眼眶。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我們不說這個，一會兒眼睛該腫了，薇薇你也留下來，吃過婚席明日再離京吧。”
“好。”
房間又熱鬧起來，南梔端坐在銅鏡前，宋知予和秦薇薇一左一右親自給她描妝。
銅鏡裡，女孩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精巧，五官精心雕琢般，眼底一顆硃砂痣，嬌嫵瀲灩。
“幸好眼睛沒有腫，幸好只是白擔心一場。”
說起這個，南梔忽然想起昨晚睡得迷迷糊糊間，眼睛暖乎乎的，似乎有人拿著帕子在敷眼睛。
半夢半醒間，眼睛被很輕地親了親。
她當時困極，還以為是做夢。
現在想來，是小叔半夜在給她敷眼睛。
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她有些等不及了，想要時間快一些，再快一些。
宋知予望著南梔的臉眼眸發亮，“我要是男子，高低也要和陸首輔爭一爭，實在爭不過我就做外室。”
外室做不上她就用盡勾欄手段上位。
秦薇薇笑道，“怕是季大人不允。”
“哼，要他允。”
嘴上是這樣說，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描完妝，已是天光大亮時，南梔披上了鳳冠霞帔。
府上熱鬧了起來，街道外銅鑼聲響徹天，喜樂聲伴著歡呼聲越來越近。
南梔和宋知予蓋上了紅蓋頭。
宋夫人著急道，“策兒呢？策兒哪兒去了？快去把公子找來送小姐出嫁！”
宋策今日要以哥哥的名義送兩人出府，按禮應當是揹著妹妹出去。
但他有兩個妹妹，不能厚此薄彼，商量之下，他決定一手抱一個，反正他有的是力氣。
“娘！娘我來了！”
宋策換上了一身楓葉紅衣袍，墨髮高高豎起，看起來倒是少了幾分愣頭青的樣。
他一跨進來，迎面撞上了秦薇薇。
秦薇薇下意識地往後栽倒。
“啊！”
“小心！”
宋策伸手環住了她的腰，女孩子的香氣撲鼻而來，他下意識就要鬆手，鬆了一瞬，秦薇薇又往下掉，嚇得他抱得更緊。
秦薇薇驚慌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四目相對，先亂的是心跳聲。
“怎麼了？怎麼了？”
南梔和宋知予掀了蓋頭看過來。
宋策趕緊把人扶起，顧不得耳朵上的紅暈，鬆了手，跨不過去，嘟噥道，“快放下快放下！意頭不好！”
熱熱鬧鬧的人擠在了宋府門前。
“吉時到——”
“哥哥送你們出嫁。”
宋策正要躬身抱起兩人，被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打斷，“慢！”
一身張揚的紅衣出現在門口，撐著門框，喘著氣。
“南梔有哥哥，我的妹妹我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