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南梔她會成為你的妻
半明半暗的燭影裡，透著一股陰森。
謝燼驀地回頭，跟那人影四目相對，人影一襲黑衣，從頭遮到腳，整道影子隱匿著，只能看見一點下巴。
謝燼酒意頓時消散了些，騰地站起身來，搖晃了兩步。
冷聲質問，“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剛問出聲，他就看著那道影子從黑暗中走出來。
抬腳走到燭光下，整個人籠罩在燭火之中。
謝燼目光往下一移，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一顫。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空無一物的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你、你……”
怎麼會沒有影子？
話還沒問完，那人影抬手，寬大的袖子落下，露出一截枯槁猙獰的手臂。
緩緩拉下帽子，下巴、鼻子、鼻樑、眼睛一點點浮現。
等到整張臉露出來時，謝燼的話哽在了喉間。
站在他面前的影子跟他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不，稱不上一樣。
那影子的臉坑坑窪窪，面板潰爛，被火燒過的痕跡橫生，猙獰得猶如惡鬼。
“你、你……”謝燼嚥了咽口水，指著他，邊說邊後退，撞到了書案邊上。
“你怎麼會……”
“怎麼會和你長得一樣？”
人影打斷了他，一雙眼睛似是空洞又似是幽深，陰惻惻地打斷了他。
“因為我就是你，我就是謝燼，前世的謝燼。”
“不可能。”
謝燼搖著頭，怎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怎麼會？”
可他看著那道幾乎跟自己一樣的人影，又有些動搖。
人影冷嗤了一聲，說出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秘的胎記，就連哪裡有一顆痣都對得上。
“不僅這些跟你一樣，我的前半生就是你的前半生。”
他挑著幼時到現在的大事講，“我還知道，南梔追了你三年有餘。”
“一年前詩會那日，她應當點了那根迷情香，你帶著人推門而入，為了名聲她不得不嫁你。”
聲音帶著幾分溫柔繾綣，“你們會成親，會大婚。”
“南梔她會成為你的妻。”
說到這裡，人影話音一轉，嗓音雜了許多其他的東西，愧疚，懊悔，後悔，痛苦。
“可是新婚夜那一晚她死了，死在了火海里。”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呢道，“陸衡之不讓我隨她而去，他要我生不如死。”
“我被困了許多年才找到機會打翻了燭臺。”
謝燼腦子清明瞭幾分，人影說的這些都跟他夢裡見到的一樣。
甚至像是親身經歷過。
但有哪裡不對。
他皺著眉，聲音沉沉，“南梔為甚麼會死在火海里？為甚麼你沒有救她？”
“又為甚麼在大婚當天把她貶為妾室？”
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人影聽，聲音低低道，“為甚麼要這樣對她。”
人影眸子裡閃過痛色，痛苦在眼底掙扎翻湧。
低吼道，“你懂甚麼！？不是那樣的！”
“我愛她，我愛她。”
“我愛南梔。”
“她是我的妻。”
空氣安靜了下來，人影平靜地看著他，“難道你不想娶她為妻？”
“你不心悅她？”
“你敢說你心裡沒圖謀？”
人影步步緊逼，謝燼抿緊了唇，攥緊了身側的手。
“若不是你廢物，早該在一年前她就該是你的妻。”
謝燼抬起頭，望著他冷諷了一聲。
“那你呢？她成了你的妻，為何新婚夜沒過就香消玉殞了？”
“你又為何這副鬼樣子？”
“為何南梔今生不選你了？”
人影沉默下來，謝燼也默了一瞬。
四目對視，兩人都反應了過來，是啊，為甚麼南梔今生不選他了？
謝燼腦海裡回閃過一幕幕，從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突然變了個人。
會疏離他，會厭惡他，會避之不及。
那些不喜歡他的話說了一遍，只是他不信。
以為她欲擒故縱，以為她鬧小脾氣。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
一個猜測浮上了他的心頭——
“南梔她知道前世的事。”
謝燼眸子滿是詫異，看著人影，說出了心裡的猜想。
隨即他又浮出另一個疑惑，“為何重生一世，南梔不要我了？”
謝燼眸子緊緊地盯著那人影，再一次厲聲質問，“你為何貶她為妾室，新婚夜你去哪兒了？”
人影陰森的眸子燃起恨意，關節咯咯作響，“那都是葉玖棠。”
在大婚當天貶妻為妾是她的唆使，說要好好敲打她一番，磨磨她的性子，才好白首偕老。
新婚夜撇下南梔，也是因為葉玖棠說有關於南梔的事把他支開了。
他沒想過扔下南梔。
他後來才知道，那場火也是葉玖棠的手筆，等他趕回去，南梔已經葬身火海被陸衡之帶走了。
他前世直到死也沒能再見到南梔，陸衡之連她的屍骨也沒讓他看到，更別說墳墓。
陸衡之讓他和南梔真的生離死別永不相見。
他既然來到了今生，那說明緣分未絕。
他不會再撇下她了。
人影的眸子轉了轉，跳躍著詭異的喜悅，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路我已經給你都鋪好了，今晚，就是奪回南梔最好的時機。”
“她依舊是你的妻。”
人影飄到謝燼身邊，低聲耳語道，“你只需按我說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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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臨近四更天。
“大人，陸大人。”山青快步走過來，抱拳行禮一禮，“宋策將軍回來了。”
話音落下，宋策一身玄色修身束裝，腰間配著一把劍過來。
“二位大人。”
陸衡之頷首的頭剛點，季書白已經上前一步抬手扶起了他。
“兄長，不必多禮。”
宋策怔了一下，季大人這也太親和了，怎麼喊他兄長了。
夜色低攏。
打更人就快要打更了。
三人身影修長地站在高樓一處，望著遠處。
宋策一臉正色，“二位大人是如何得知南遠今日聯合恪安王要反？”
季書白一怔，也看向陸衡之。
“執玉說的。”
陸衡之一說，他立馬就跟秒跟了。
兩人目光落在陸衡之身上。
陸衡之抿了抿唇，望著南遠將軍府的方向，薄唇輕啟，“是梔梔。”
提到梔梔兩個字，陸衡之眸光柔和了一瞬。
“南梔？”
“梔梔？”
季書白和宋策兩人異口同聲。
“她扣下南遠所有的財物，柳菁如還一直跟在他身邊，既不圖財，那必定是有其他的圖謀，我便讓人查了查。”
“若不是梔梔，我還想不到這一層。”
兩人沉思了幾秒，點點頭。
“那柳菁如甚麼來頭？”
陸衡之抬眸看我一眼天色，“很快你們就知曉了，來了。”
鋥的一聲——！
話音剛落下，打更人在朱雀大街敲響了銅鑼。
與此同時。
房間裡睡得安穩的南梔突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