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說，你是我的妻
完了。
蘇景誠慌亂地快步走上前，只見殿後空無一人，彷彿剛剛那一切只是錯覺。
看著謝燼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甚麼也沒說。
侯府一行人走下來臺階，走出寺廟的那一瞬，一道冷風拂過，涼意刮過謝燼的脊骨。
耳畔響起一聲輕飄飄虛無的聲音。
“蠢貨，求人不如求己。”
謝燼腳步一頓，猛地轉身望過去。
風止住的方向甚麼也沒有。
“怎麼了？”侯爺夫人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好不容易拜了寺廟不說胡話，該不會又失心瘋了吧？還是梔梔來被他看見了？
一顆心忐忑又緊張地看著謝燼，謝燼望著空無一物的地方，眯著眸子，定定地看了幾眼。
搖了搖頭，“沒甚麼。”
-
另一邊，回程的馬車。
南梔坐在陸衡之腿上，倚在他懷裡，有些出神。
剛才被陸衡之鬧得心不在焉，根本分不出心思聽謝燼在殿前的喃呢。
現在才一點點回想起來。
他說的是求她再愛他一次，悔過自新好好愛她。
他何時愛過她？
更別說去廟裡求著和她的姻緣，他悔甚麼？又要贖甚麼罪？
陸衡之捏了捏她的手，小姑娘也沒甚麼反應。
牽起她的手親了幾下，還是沒甚麼反應。
一顆心全然不在他身上。
陸衡之斂下眸子，神色不明，摩挲著她的手背，漫不經心道，“在想甚麼？”
“在想謝燼。”南梔下意識說了一聲。
轟的一下。
空氣沉寂下來。
陸衡之愣住了手，南梔猛地反應過來說了甚麼。
心下一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想他，我是想在他為何要說那樣的話。”
陸衡之眸色淡漠地撩眼看她。
南梔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裡又急又躁，越解釋越亂，她咬著唇猶豫了片刻。
要不要告訴他，她重生的事？
可是，說了會不會把她當失心瘋。
她捏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聲音軟軟的，“我要說我做了一個夢，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陸衡之看了一眼她示好的小動作，聲音平靜道，“夢裡也有謝燼？”
“……？”南梔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你先答應我不生氣，好不好？”
吧唧一聲。
她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陸衡之沒再說話，南梔打量著他的臉色才說道，“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我嫁給了謝燼。”
果不其然，陸衡之的手背骨節泛白。
“但是我死了！新婚當天就死了！”
南梔趕緊順著毛，把前世種種用夢的口吻說了出來。
陸衡之聽完沉默了半晌，“所以詩會那日也是你夢見過的？”
南梔乖巧地嗯了一聲。
她答了他曾經問了許多遍的問題，“我死後你就殉情了。”
“陪我去死的人是你，不是謝燼。”
陸衡之這才被哄好了幾分，面上不顯，冷哼了一聲，逗著南梔為了哄他親了他半路。
就在這時，利箭撕裂空氣的聲音。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速度疾馳，穿入馬車之中。
“梔梔！”
陸衡之眼疾手把人壓進懷裡，抱著人利落地翻了個身。
利箭直直釘入馬車壁板，箭尾震顫，嗡鳴不止，擦著陸衡之的下巴而過。
下巴上頓時一道清淺血痕。
“保護大人和小姐——”
“有刺客！”
廝殺聲混著刀劍碰撞的冷聲在馬車外響起。
南梔被陸衡之護在身下，眸光猛地一縮，抬手輕輕撫上他的下巴。
“小叔，你受傷了。”
陸衡之抬手摸了摸下巴的傷口，一條半指長的小傷口，在臉上。
他下頜線繃得極緊，眸子裡結了冰。
冷箭從四面八方射進來，陸衡之抱著人翻身出了馬車。
抬腳踢起一把劍，反手利落扔出，聲音沉冷得如墜冰窟，“找死。”
“大人，這些人不對！”
根本不是他找來的。
顯然是衝著大人的命去的。
很快，陸衡之也發現刺客都是奔著他而來，把南梔推出幾米外。
冷檀香的帕子遮住了南梔的眼睛。
下一秒，血腥味大肆蔓延，有幾滴濺在了帕子上。
噌——！
一個丫鬟抬手握著劍在她面前擋下一劍，劍尖擦著她的手過，劃出了一道疤。
一切重歸於靜。
“梔梔，你沒事吧？”南遠的呼聲響起。
透過薄紗帕子，她看見南遠站在數米之外。
“將軍，大人，此處不宜久留，還是快些離開吧！”
陸衡之抱著南梔上了馬車，回了府，南遠急匆匆跑過來，語氣緊張。
“衡之，梔梔，你沒事吧？”
心裡卻沉了下來，今日這一舉理應萬無一失才是，差一點，就差一點！
“無事。”陸衡之冷著眼站在一旁，“無名。”
無名拱手行禮，“在！”
“此事徹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是！”
-
南遠遷入了新府邸，不僅沒能把賞賜帶走，就連他帶進來的東西也沒能帶走。
緣由還是那一個——
都放在庫房弄混了，要一一清點。
陸衡之嘴上說著這點小疤痕無礙，算不得甚麼傷。
轉頭就入宮讓太醫院的太醫嚴陣以待。
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提著一顆心，備好了藥箱候著。
“首輔大人來了！”
眾人頓時揹著藥箱上前，做好了首輔大人傷得極重的準備。
為首的院首，看見人全須全尾地走進來，怔了一下。
難道受得是極重的內傷？
他神色一凜，“首輔大人，傷在何處？”
陸衡之抬手一指，指著下巴那一條細細的淺痕，“這裡。”
一眾太醫：“？”
“！！”
陸衡之眉頭蹙起，“可是會落下疤痕，會破相？”
院首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破相倒不會，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大人再來晚一些，這傷口就癒合了。”
等等。
院首說完，猛地回味過來。
首輔大人不會是怕自己夫人會嫌棄他破相吧？
回到府中，南梔已經睡著了。
睡夢中，她看見了一道恍惚的身影，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那道身影抬起虛無的手，想在她身上繾綣輕柔地撫著。
就在落下來的前一秒，房門開啟，影子消失。
窸窸窣窣的聲響，身旁動了動，一道溫熱的肌膚貼在她後背。
溼吻從耳朵落到脖子，南梔哼哼幾聲，眼睛迷離地睜開。
陸衡之抬起她的腿。
南梔驀地撐得睜開了眼睛。
帳子晃晃，陸衡之咬著她耳朵，聲音沙啞，“梔梔，你是誰的妻？”
南梔咬著唇咽嗚了聲，聲音又被他盡數吞嚥。
“說，你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