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私奔
這天以後,陸衡之突然就忙了起來。
南梔抱著小枕頭睡在他房中,若不是夜半睡得迷迷糊糊間被人哄著擁入懷。
她都要懷疑他日日夜不歸宿了。
果不其然,她一睜眼,身邊又沒了影,只有稍稍凌亂的枕頭說明他回來宿了。
“小姐該洗漱了。”花朝端著熱水進來。
過了深秋,已經開始入冬,漸漸冷了起來,陸衡之房中也鋪上了毯子,提前燒上了地龍。
今日宋策好不容易得了空,要帶宋知予和南梔去郊外賞梅花。
南梔換了一身狐貍色小絨束身騎服,一件同色披風,剛收拾好,宋知予的馬車恰好停在門口。
梅林在郊外數十里地,三人約好出了城門就騎馬去。
城門外。
宋策一躍跳下了馬車,抬手託著宋知予的手腕,把人扶下了馬車,又去扶南梔。
侍衛牽著馬上來,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扶著南梔上了馬,而後才去扶宋知予。
一碗水端得很平。
南梔上了馬,輕輕一夾馬腹,馬抬起蹄子緩緩上前走了幾步。
剛剛從京外回來的大理寺少卿許洲乘著馬車入城,風撩起車簾一角。
他往外一看,正好瞥見了宋知予扶著一個男子的手腕,踩著馬蹬,一個利落翻身上了馬。
他急忙撩起簾子,探出頭來。
只見那男子劍眉星目,身姿修長,一身張揚肆意的楓葉紅勾勒出腰身。
腦子裡搜尋了一遍,沒印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但是比起季大人來,也絲毫不遜色。
兩人騎在馬上,並在一起,相視一笑。
尤其是宋知予臉上的笑,他從未見她給過季書白這樣好看的笑容。
駕的一聲同時響起。
兩人騎著馬飛快地向郊外離去。
許洲離京出公務一個月餘,在季書白那封嘚瑟炫耀的飛鴿傳書裡得知宋知予和孟驍退了婚。
他沒想到季書白非但還沒有名分,現在人都要走了。
許洲腦中警鐘大響,頓時升起一抹危機感來。
“快快快!大事不妙!快回大理寺府!”
-
另一邊的孟府,已經雞飛狗跳了好幾天。
啪——瓷器脆裂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
孟老祖母一把扔了手裡的杯盞,拄著柺棍氣抖地指著。
孟驍腳步一頓,臉上疲頹,神色枯槁,衣衫起了褶皺,沒了往日一點風光霽月為人君子的模樣。
“她讓我們孟家丟了那麼大的臉面,你還去找她!我們孟家何時這麼狼狽過?”
秦薇薇怯怯地站在一旁,給老祖母順著氣。
“老夫人,也許孟驍哥哥找她是有要事,您別動氣,小心身體。”
老祖母氣得敲了敲柺棍,“他能有甚麼要事!”
“孟驍,她已經和你退婚了!退婚書和定情信物都已經歸還了!”
孟驍眸子終於動了動,握緊了身側的手。
那日在大理寺府他生生被氣暈過去,大病昏闕好幾日。
一睜眼,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和宋知予的婚約已經消了。
他不答應!
他沒有答應!
他要找她說個明白,婚約豈是兒戲,他要問問他,他到底錯在哪裡。
若真是他的錯,他也不是不能改。
見他還是要走,老祖母怒不可遏,“你走了,要薇薇如何?”
“她一個女子被你接入府裡,無名無分,不清不白,等了你這麼多年。”
孟驍轉過身,看著秦薇薇咬著唇怯生生地看著他,眼裡閃過幾分愧疚。
當初他是擔心秦薇薇被秦家案件牽扯,才把她接入府中。
現在想來,這一步也在季書白的算計之中。
說到底,他也有錯。
“我名下的鋪子,盡數贈予給薇薇。”
說完,一步不停地走出了府門口。
“你!你!”老祖母被氣得咳嗽不止,秦薇薇抬手替她拍著背。
眼底下,閃過幾分幽深的眸色。
不夠。
遠遠不夠。
她要把孟府所有的財產都賠給她。
孟驍出了府,虛弱地咳了幾聲,身後的侍衛趕緊走了上來,“大人,您沒事吧?”
孟驍搖了搖頭,“可查到了?”
“查到了,宋小姐去了京郊方向。”
-
馬車堪堪停在大理寺府門口,還沒停穩,許洲急急忙忙地撩起衣襬就跑進了府衙裡。
一陣風似地,直奔著季書白的屋子去。
季書白這幾日和陸衡之一起忙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偷了一時閒。
這會兒正掐著眉心,踩著漫不經心的步子從廊邊走過來。
“書白!書白!大事不好了!”
季書白一抬頭,徐洲像只鬼似的突然出現在他跟前,指著門口的方向。
“看你這急忙慌的,像甚麼樣子?難道天還能塌下來不成?站好了說。”
許洲站直了身軀,緩了好幾口氣,才慢悠悠地開口。
“宋小姐和一男子私奔了。”
“?”
季書白眸子突然就瞪大了,掐著眉心的手僵住一動不動,擰起了眉。
“你說甚麼?”
許洲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平靜,“我說,宋小姐和一個男子私奔了,往京郊方向,現在興許快到梅林了。”
季書白低低咒罵了一聲,飛奔出了府。
“天塌的大事怎麼現在才說!”
許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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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馬在京郊官道上馳騁,山青策著馬緊跟在季書白身旁。
聲音在風中吼起,“大人!孟驍那廝也去京郊了!”
季書白咬牙切齒,簡直快要氣出聲了,他就忙了這麼幾天時間。
一時抽不出身管宋知予,就差點又沒了。
一個兩個的都沒人要了嗎?
就知道他爹的惦記他的知予!
“駕!”的一聲。
季書白扯著韁繩一轉,抄了一條小道。
欠收拾,還敢私奔。
宋知予,你最好祈禱別被逮著。
不然這回說甚麼也要等著挨親!
-
京郊梅林。
宋知予剛把三匹馬拴好,拍了拍手。
一陣疾馳的馬蹄聲起,來意洶洶。
季書白一眼就看見了她,手上用力牽扯韁繩,長腿一邁翻身下了馬。
宋知予怔了一下,“你怎麼來啦?”
季書白凜著一張臉,長腿邁著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也不說話。
沒由來的,宋知予後退了幾步。
季書白咬了咬牙,眸子眯起,“那對姦夫呢?”
姦夫?
一對!?
宋知予訥訥眨了眨眼睛,沒等她說話,季書白已經踩著步子逼到了跟前。
聲音切切地從喉嚨擠出,“宋知予,你個沒良心的。”
“你就知道傷我的心,我哪裡比不過他們了?”
“我費盡心機絞盡腦汁從孟驍那裡把你搶過來,我還要防賊一樣防著他對你動歪心思。”
“沒想到現在半路還多出來一個姦夫!”
季書白說著說著,紅了眼眶,控訴地看著她。
“當年在江北,明明是你用一個饅頭拴住我,說甚麼陪我。”
“結果呢?”
季書白冷笑了一聲,“拍拍屁股就跑回京城,還多了個甚麼未婚夫。”
“有婚約了不起,有婚約你還說陪我,有婚約你還往我懷裡鑽。”
“我是甚麼很賤的人嗎?你招招手我就會跑過來?”
“是,我是很賤,你不用招手我也來。”
“所以你現在要為了一個姦夫扔下我,又要拍拍屁股走人,還私奔,你……唔唔唔……”
宋知予眉心一跳,總算聽明白了甚麼事。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梅林,抬手捂住季書白的嘴。
季書白一臉受傷,不可置信地拉下她的手。
“你還不讓我說那個狗男人?!”
宋知予忍無可忍,“那是我哥哥!”
“?”季書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