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怎麼了？告訴我
他只想嚇唬她一下，止住她的眼淚。
當身嬌體軟覆下來那一刻，陸衡之眼睫飛快地顫著。
南梔岔開腿跪在他身側，生澀笨拙地取悅他，在他唇上舔舐吮吸。
陸衡之眸光一怔，似是沒想到他隨口一說的話，她真的親了下來。
動作比以往更努力熱情，帶著點心疼。
又像是憐惜，小心翼翼又溫柔至極，一下一下。
白皙的小臉上掛著細碎的淚痕，近得能看清臉上的小絨毛，肌膚白裡泛著粉。
閉著眼睛，眼尾哭得通紅，鼻尖也染了紅暈。
眼角沁出兩滴熱淚。
陸衡之大掌落在她腰間，倏地收緊。
狠狠心，掐著她的腰離開，聲音乾啞，指腹碾過她唇上的紅潤。
“怎麼了？告訴我。”
他輕聲哄著，南梔柔弱纖細的手再度攀著他的肩膀，密密麻麻地親著他的眼底。
那裡布著淡淡的烏青。
接著是臉，嘴巴。
一路往下，脖子，喉結。
她張嘴含住輕咬了一口，陸衡之渾身繃緊，手背青筋凸顯。
南梔的吻裡帶著心疼，咬了一下又鬆口，一下一下舔舐著，像只小貓笨拙地舔舐著傷口。
陸衡之被咬住了命門，仰著脖子，按在她腰後的手，力道收緊。
大得恨不得把她揉進骨子裡。
忽的，低低的啜泣聲在懷裡響起，陸衡之的心像是被揪住一般發酸發疼。
“小叔才不是不祥，才不是惡鬼。”
陸衡之怔愣住了，喉嚨發澀，一陣慌措從心裡冒起。
那些驚人人避之不及的聲音和耳提面命的話語聲在耳邊響起。
腦子裡不知道多少道聲音，在他耳邊竊竊私語，說著好可怕，像個惡鬼。
周圍是數不清的屍體，血流成河，橫屍堆疊。
他扶起破爛的軍旗，立在屍堆之上。
下一秒，佛鐘敲響。
唸誦經文的聲音把他禁錮在大殿中，意圖把他身上的血腥味念乾淨。
再接著，好幾道聲音交疊在一起，鞭笞著他。
“你命格天煞，剋死了陸家軍。”
“是南府救了你，你要報恩。”
“陸衡之你是來贖罪的，你罪孽深重。”
“你不可貪圖不屬於你的東西，你要記住南府天大的恩，不可肖想，不可覬覦。”
“你是南府最鋒利的刀，你欠南府的。”
“南府是被你所累，陸衡之你的罪孽洗不清。”
下一秒。
嬰兒哭聲響起，那是一雙乾淨純澈的眼睛，被接生婆從房內抱出來。
沒有人上前，沒有人抱抱她。
陸衡之接過這小嬰兒，腦袋還不到他掌心大，腿只有他兩指大。
一隻手抓滿了也抓不牢他一根手指。
脆弱得他輕易就能折斷她。
可她眼睛乾淨得如同神明。
他動了動，想牽住她的手，下一瞬懷裡的嬰兒被人搶走，他被狠狠推倒。
聲音惶恐又厭惡，咒罵著他，不可把不詳帶給她，要他離遠些。
人人對她避之不及，只有那嬰兒會用一雙澄澈的眸子看著他。
會越過人群虛空朝他伸出手。
蹣跚學步時會執拗又搖晃地走向他，會一個月不見就說想他。
會央著他，黏著他。
她澄澈，她乾淨，她是天上月。
他不祥，他骯髒，他是獄間鬼。
他存了滔天的妄念，他把最純善最風光霽月的那一面在她面前裝了十餘載。
他沾了血會擦得乾淨，染了血腥味會用檀香掩住，他不會讓她瞧見一絲不堪。
他在她面前永遠清風霽月。
他步步為營，讓她窺見他的妄念，引她步入他的牢籠。
可他不願風光霽月背後那一面被她窺見。
聲音有些止不住的發顫，“你說甚麼？你……你都知道了？”
語氣說的確切，不是疑問。
她都知道了，他藏這麼多年的偽裝，被赤裸裸地攤在她面前。
她會離開他嗎？
還是害怕，跟那些人一樣避而遠之。
南梔從未見過他這般低落死氣的一面，淚眼婆娑地搖頭，“他們說的才不對。”
“你是陸家的驕傲，是最厲害的陸衡之。”
“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陸衡之。”
陸衡之茫然了一瞬，“你不害怕？”
“不怕……我心疼，我好心疼小叔。”
“小叔才不是甚麼被關在寺裡的惡鬼嗚嗚嗚……”
說著，嗓音已經變得哽咽起來，他當年也不過六歲，就被送入忘生寺為陸家日夜亡魂贖罪。
他何罪之有呢？
大滴的淚水滾落在他手背，燙在了他心上。
燙得他呼吸都疼了起來，一如她當年用一雙小小的眸子看他，再一次把他從深淵拉出。
陸衡之指骨抬起她的下巴，帶著繾綣的綿意吻過她的唇。
又一點點吻去她的淚痕，順著淚痕往上，溫柔地落在她眼睛上。
指骨抬起，再度落在她的唇上，抵開她的唇，探了進去。
勾纏著，時緩時急，掠過她每一寸空氣。
鹹澀的溼濡落在緊貼的唇瓣間，被他碾碎，又渡到她口中。
南梔眼睫撲簌簌地眨著，她沒在哭，那不是她的眼淚。
那是小叔的，他哭了。
她想睜開眼睛，下一秒，一隻大手捂在她眼前，眼前一片黑暗。
她看不清，唇上的觸感被放大。
氣息炙熱，呼吸聲急促地交纏，他吻得很兇，又深。
南梔軟軟的，差點從他腿上滑下，陸衡之掌著她的腰才不至於掉下去。
指腹順著她腰脊的骨節摩挲著。
就在她以為她要窒息溺死時，他終於鬆開了她，額頭相抵，鼻尖相觸著。
平緩著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腰脊。
眼前的大手離開，一片亮白的光，還不等南梔適應。
陸衡之低頭在她眼睛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
聲音沙啞，低沉好聽。
“梔梔，我願意的。”
在她抬著眸子那悲憫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朝他伸出手那一刻開始。
即便是贖罪，即便是萬劫不復，即便是墮入無間。
他也是甘之如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