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喉間擠出一聲難抑
他這是在……？
轟的一下。
南梔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鴉羽一般的眼睫慌亂地撲閃著。
垂眸子看案條，一副心虛的模樣。
她看的話本子裡也沒有這樣的，話本子上不是這樣的。
她無措，不知要怎麼做。
任由陸衡之掌著她的手，心跳聲咚咚咚地擂鼓般跳在耳畔，硬邦邦的。
隔著衣裳，屬於他的熱意傳到她掌心。
南梔燒紅著一張臉，偏頭嬌滴滴地看了他一眼，純澈的眸子裡有無措，有疑惑，有不可置信，有惶恐。
陸衡之眸子暗了幾分，喉結滾動。
妖精。
驟然握緊手，她不知道這副樣子會讓人更想蹂躪嗎？
被猛地握住手背，南梔下意識收緊了力道。
陸衡之喉間擠出一聲難抑的悶哼，說不出的低沉撩人。
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兩下，南梔鬆了力道，又被重新握緊。
兩人坐得近，南梔眼尾洇了一點紅暈，壓著聲，聲音顫著，“小叔，你、你做甚麼？”
陸衡之難抑地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騰的一下，南梔驀地睜大著眼睛，紅透了臉。
席間的熱鬧喧囂不減，宋策紅著臉摸了摸後腦勺，“臣年歲尚輕。”
皇帝笑了一聲，“不小了，你也就比南梔大一兩歲，你們二人都該婚配了。”
話音落下，殿中靜了一瞬。
南梔愣愣抬起頭，手被驟然攥緊，灼熱燙了她的掌心。
一眾視線看過來，陸衡之抬眸，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沙啞，“不急。”
他聲音不輕不重，不急不緩，手下卻收緊力道，攥得極緊，重重摩挲。
南梔瞳孔微微睜大，他這也太大膽了！
又緩又重。
她又沒有說話，惱她做甚麼呀。
皇帝的目光看過來，南梔心跳越來越快，砰砰砰的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宋策又是不好意思道，“臣只想為陛下分憂，還未有心上人。”
皇帝聽得高興，哈哈大笑，“好！朕外有宋將軍，內有陸卿，朕心安了！”
“至於南梔，想必陸卿會替她選一門好親事，挑一位好侄姑爺。”
眾人驀地鬆了一口氣，若是南小姐和宋將軍的婚事真成了，那才是問題大了去了。
最重要的權臣的侄姑娘和立下一等戰功的少將軍聯姻，君王又怎麼容得下。
不愧是首輔大人，深知其中利弊還能安穩如山。
推杯換盞又熱鬧了起來。
眾人不知道的是，甚麼利弊的，純是陸衡之的私心犯了。
他垂眸望著杯盞裡倒映著的自己。
侄姑爺？
呵……
他一口抿了那杯酒，攥著她滑動。
他絕不允有人娶走她。
一時間宋家幾人面前迎上來幾個恭維的官員。
宋策受封將軍是板上釘釘的事，至於是甚麼官品的將軍眾人還不得知。
孟宋兩家退婚的事也在京城鬧了些風雨，孟大人還臥病在床了，連慶功宴都來不成。
一群圓滑的大臣把目光落在了季書白身上。
他是孟驍的八拜之交，是僅次於陸首輔的重臣，宋小將軍又怎麼能跟他比？
恭維宋家還不如恭維季大人。
“季大人，我聽聞大人最近判了樁案子，依下官說，這婚早該退了。”
“就是，宋家用一紙婚約依附了孟家這麼多年，孟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被孟家退了婚，不知宋小姐的婚事何時才能有著落。”
吧嗒一聲。
季書白剛下了手裡的杯盞，拉長著語調，懶懶開口，“她的婚事啊……”
歪頭一笑道，“已經有著落了，就不勞各位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已經有著落？季大人的意思是……”
季書白緩緩起身，把酒斟滿，“字面意思，若是聽不懂話，我大理寺府牢獄裡有個犯人識字班，你可以去報名。”
話落下，說話的幾人臉色頓時五顏六色的，訕訕著一張臉。
季書白端著酒杯走出幾步，想起甚麼似的又回頭，桃花眼一彎，笑得春風和煦。
“哦，對了，那樁婚事是孟家高攀不起，宋知予退的，不是孟驍。”
“諸位訊息倒是靈通，只是不準，按公然造謠嚼舌處理，席後記得去大理寺府交罰銀。”
他剛說完，山青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隨身掏出一本罰條和筆，當場開了罰條。
幾人瞪大了眼睛，“一千兩？！！”
季書白端著一杯酒走到宋家跟前，理了理衣裳。
“宋將軍，恭喜立下赫赫軍功，我對宋將軍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甚是敬仰，我敬你一杯。”
語氣有禮，進退有步，和善友睦。
看的人眼珠子掉了一地，這樣好說話的大理寺卿他們從未見過。
還親自給宋策敬酒，宋策受寵若驚趕緊執起酒杯跟他碰杯。
碰杯時，季書白心機地把杯盞壓低半分。
這是給兄長敬酒的禮儀。
敬完酒他也不走了，一屁股在宋知予身旁坐下。
宋知予戳了戳他的手，“你剛剛那話甚麼意思？叫人怎麼想？”
“還能怎麼想？”
季書白眼尾上挑，壓著聲湊到她耳邊道，“叫人想我要娶你唄。”
“諸位，舉杯，朕再與你們共飲一杯！”皇帝執起杯子。
臣子們紛紛執起杯子，南梔一口喝完了一杯。
再不喝，她怕臉上的紅暈會引人懷疑。
小叔抓著她的手沒歇過，她第一次知曉，竟會跟像雨後春筍一樣。
越長越起。
她已經要攥不住。
手心泛著酸，她驀地攥緊，陸衡之彎了彎腰，呲出了水光。
南梔眼尾洇著紅，泛著水光，染著些許酒意，又沒到醉人的地步，看得陸衡之喉結滾動了幾下。
幾位大臣推搡著過來敬酒，話還沒說完，陸衡之的杯盞就碰了上去。
清脆的一聲碰杯聲。
陸衡之仰頭，杯盞見了底。
幾人愣了一瞬，今晚的首輔大人怎麼這般熱情？
來者不拒地喝了好幾杯，陸衡之鬆開了南梔起身，“陛下，臣不勝酒力，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告退。”
皇帝一臉憂色，“可要宣太醫？”
“多謝陛下，臣回府好好歇息就沒事了。”
“好好，既如此，你便先回去吧。”
陸衡之帶著南梔出了宮殿，一出宮殿，就牽上了她的手，大步朝著宮外走去。
“小叔，慢點，太快了！”南梔小跑著跟上。
陸衡之忍得手背青筋凸起，“慢不了。”
話音還沒落下，彎腰打橫抱起了她。
南梔驚呼一聲，下意識圈緊了他的脖子，腳下生風。
一上了馬車，陸衡之把人按在了腿上，拉過她的手覆了下去。
薄唇貼在她耳邊，輕銜著綿軟的耳垂，聲音低沉沙啞，“方才我教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