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叔你為甚麼親完就跑？
陸衡之眉心狠狠一跳，他就知道逃不過這一天。
無名原本還想把大人馬車的車軲轆卸下來，讓他和小姐坐一輛馬車。
看著小姐把人拉上了馬車，他心想，還省了卸車軲轆的力氣。
“去內閣。”
馬車內，陸衡之吩咐了一聲。
南梔瞪著道，“回府。”
“梔梔……”陸衡之軟著語氣喚了一聲，又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
帶著點哄人的意味，“乖，我有要務要忙。”
南梔癟了癟嘴，她好不容易才蹲到他的，她不想乖。
可是看見他眼底下淡淡的烏青，心又軟了，“那你保證，不準再躲我。”
陸衡之想也沒想就否認，“我沒躲。”
一對上她氣鼓鼓的眼珠子，又改口道，“不躲了。”
馬車這才緩緩駛向內閣。
南梔一瞬不瞬地盯著陸衡之，好似他是甚麼負心漢多年未歸一樣。
把他盯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挪。
他一動，南梔頓時起身把他逼在了角落，手撐在他身旁兩側，近得額頭相抵。
任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被一個姑娘抵在了角落。
“我問你。”
來了來了，審判還是來了。
陸衡之深吸口氣，睫毛撲閃著顫了幾下，等著她發問。
“那為何要親我？親完就跑了？”
車外，無名瞪大了眼睛，他聽到了甚麼？！
大人他竟然是個負心漢！
陸衡之眉心跳了下，頭皮發麻，他早該想到的，早晚有這一日，敷衍不過去。
茉莉花香絲絲沁入鼻尖，陸衡之呼吸間都是南梔的氣息。
逃不掉。
他抿唇半晌，搬出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忙。”
南梔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忙到親完我就跑？”
“你到底在忙些甚麼？”
一句一句砸下來，陸衡之眉心狠狠跳動，辯駁不了一句。
當晚跑了確實是他心虛，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要怎麼跟她解釋。
那晚，他剛一走出去沒多久，暗衛就來報，南遠傳了信箋過來。
字跡跟腦子裡近十年的記憶力一樣，是南遠的親筆信無疑。
他帶著當年那三百士蟄伏在敵國，這麼多年的韜光養晦和隱忍，終於等到了一舉殲敵的時機。
信上說，他欲舉兵反敵，屆時歸期將至，讓他在朝中準備一二。
當年這樁案子讓軍屬怒不可遏，一度要抄了南府才平歇下來。
接應他順利回京一事，需要籌謀。
算算時日，約摸著也快了。
這些天是躲她，也是在為此事奔波。
這些事他不想讓她知道，不想讓她擔憂，也不想讓她期盼落空。
那些彎繞麻煩她都不需要知道，他會做好，她只需要等著圓滿就好。
南梔把他那些動作作態學了個熟練，小手掐著他的下巴不痛不癢，讓他看著她。
陸衡之有些哭笑不得，這跟撩撥沒甚麼兩樣。
“朝中重事，不便與你說，過些時日你就知道了。”
南梔半信半疑，“真的？”
“真真的，我不騙你。”陸衡之直視著她。
南梔嘴一癟，語氣軟軟弱弱，帶著點黏糊糊地控訴，“你不是後悔了，不想要我了？”
像一隻可憐小貓，生怕被丟下。
陸衡之心抽抽了一下，多日來築起的那點隔牆轟然倒塌，聲音啞了下。
“不會，永遠不會。”
茉莉花香驀地鑽滿了懷，南梔撲進了他懷裡，圈著他的脖子，埋在他肩上。
陸衡之抬手把她抱起，讓她坐在腿上，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脊骨。
眼睫斂下的眸子裡，浮起幾分後悔，心有點疼，他有點後悔躲著她這幾日了。
南梔吸了吸鼻子，聲音在他耳畔響起，緊接著一聲很輕的抽泣聲。
陸衡之渾身一僵。
下一秒，肩頭傳來一點淺顯的溼意。
溼意一下比一下清晰，逐漸擴大。
他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小丫頭在他懷裡哭了。
他後悔死了。
可他不敢承諾那些天方夜譚的未來，不敢說娶她那種難如登天的話，起碼得等南遠回來後。
大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壓著聲低哄。
“不哭了，我再不躲了，我知錯了梔梔。”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哄了許久。
南梔帶著鼻音貼在他耳邊說話，“你不要離開我。”
“嗯。”陸衡之在她背上拍了拍，把人從懷裡撈出來，指腹擦著淚。
似是隨意說笑又似是偏執的口吻。
“我把你養在身邊這麼多年，離了你我如何能活下去？”
南梔眼睫顫了下，驀地想起前世陸衡之結局，數年之後自盡隨她而去。
一頭栽在他懷裡，攥著他腰間的衣帶，小聲嘟囔，“離了我也是可以活的，離了我也要活。”
按前世這個時間，她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
現在的每一天都是多的，若是那一天她真的死了，她不想小叔再自盡了。
五竅流血很疼的。
懷裡的女孩用力貼著他，在他懷裡合上了眼睛，呼吸綿長。
陸衡之狐疑地看了她兩眼。
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背上撫著，眸底跳躍著偏執，很小聲地說了聲。
“離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馬車在內閣停下，無名掀開車簾，看著陸衡之懷裡睡得安穩的姑娘，遲疑了下。
壓著聲，“大人，要送小姐回府嗎？”
陸衡之搖了下頭，抱緊了懷裡的人，腳步穩重地下了馬車，進了內閣。
內閣那群老頭瞪大了眼睛又迅速低下頭去，大氣不敢喘。
首輔他他他，他竟帶著南小姐來當值！
真是個姑娘奴。
陸衡之把人安置在偏房軟榻，剛走出門，侍衛就來報，“大人，季大人來了。”
-
殿中，季書白翹著嘴角走到陸衡之身邊。
下巴抬起，露出嘴角一點很輕的青紫。
陸衡之上下瞄了他一眼，“讓孟驍揍了？”
季書白那雙桃花眼忽的一亮，“你怎麼知道？”
陸衡之頓了一下，似是沒想到真是被孟驍打的。
但轉念一想，季書白這老狐貍甚麼時候吃虧過，一肚子心眼怎麼會平白無故站著讓孟驍揍。
必定是耍甚麼招。
果然，季書白下一秒就賤兮兮地揹著手走到陸衡之耳邊。
炫耀似的開口，說了一句極欠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