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抵著我呢
夜風裹著涼意從窗縫漏進來，陸衡之灼熱的氣息撲面灑落。
月色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心滯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把她抵在門上的是陸衡之。
“小叔？”她拉長著嬌軟的尾調喊了一聲。
陸衡之置若未聞，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
“抽的甚麼籤？”
嗓音低沉，一字一字砸落在她耳邊。
耳邊酥酥癢癢的，心跳亂了半拍，不等她說話，下巴上摩挲的力道重了些。
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和方徵抽了甚麼籤？”
南梔一怔，傻眼了，誰？
裝傻充愣。
許是不滿她的出神，亦或是真讓他猜中了，陸衡之嘖了一聲，箍在她腰肢的手收緊了力道。
“嘶……”南梔身子顫得抖了下，倒吸口氣，“疼。”
陸衡之仿若沒聽見，腰後的手卻鬆了些，沒再掐她的腰，而是不急不緩地摩挲著。
帶起的顫慄讓南梔還不如被掐一下來的痛快。
好癢，好磨人。
“跟他搖到了同一支籤，是哪支？”陸衡之輕聲質問。
南梔終於反應過來方徵是誰，不就是剛才和她搭話說，搖到了一支籤那人！
醋罈子終於打翻了。
南梔像是握住了甚麼不得了的把柄似的，那點壞心思瞬間就起來了。
偏了偏頭，眨了眨眼睛，“是姻緣——”
“嘶……”
腰上又被大掌掐緊，下巴驟然被捏緊。
“再說一遍，是甚麼籤？”聲音溫柔極了，越是溫柔南梔越害怕。
剛犟起來那點骨氣瞬間就彎了下去，一秒窩囊道，“就，大吉的籤文。”
被禁錮的力道鬆了幾分，看來是滿意了，不打算捏碎她的下巴掐斷她的腰了。
斷是斷不了，可能掐紅了。
南梔剛想抬手揉揉，陸衡之那鬼魅般的低沉嗓音又驀地響起。
“京城的花你哪處沒見過？”
氣息噴在她側頸上，又熱又沉。
南梔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猛地反應過來，他應該看不清她眼睛。
“甚麼？”她問。
陸衡之聲音低了下去，不疾不徐地開口。
“九歲那年，你說你要牆角枝頭最高的那枝，兩指細的枝條，我上去給你摘了。”
“十歲那年我初受任用，你央著我帶你入宮，又要御花園開得最豔的那簇，那時我人輕言微，求了皇后娘娘半個時辰。”
“十二歲你要看大明湖中的荷，十四歲你又要看城郊漫山的梨花。”
“這京城裡，你還想賞甚麼樣的花？”
“嗯？花叢裡有誰在？”
說到這裡，那點溫柔消失殆盡，像是從喉間擠出來的。
“朱宇嗎？”
朱宇又是誰啊！？
南梔訥訥地眨了眨眼睛，忽的想起來甚麼。
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把席上湊過來搭話的兩張臉過了一遍。
想不起來長甚麼樣了，當時只顧著惱陸衡之，只記得其中一個邀她回京後去賞花。
還沒等她想清楚話是哪一個說的，陸衡之已經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心。
“被方徵迷了眼還是被朱宇迷了眼？亦或是兩個都迷了你的眼？”
昏暗的月色中，南梔翹起了嘴角，小手一抬捏著他的袖子，“小叔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衡之不說話。
“還是……你在吃醋？”
還是不說話。
那就是了，死裝。
南梔藉著那抹微乎的月色對上他低垂的眼睛，心裡有甚麼冒著泡泡，正想說甚麼。
“叩叩——”
門被敲了兩下，緊接著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
“南小姐？”
兩人同時頓住。
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帶著些拘謹。
“南小姐你在裡面嗎？我聽人說南小姐散了席就回禪房歇息了。”
“我方才在席上見南小姐沒怎麼吃東西，特地提了點齋食過來……”
嗓音清潤，南梔想起來了，正是搭話邀她賞花那人。
陸衡之指腹刮過她下巴，癢得她瑟縮了兩下。
只是輕輕一動，腰間瞬間收緊，被人不動聲色地加重力道緊箍得更緊。
門外那人似乎是沒聽見動靜，頓了頓，聲音又響起，“南小姐可是身子不適？”
陸衡之側頭低下，唇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哪一個？”
“……就那個……說邀我賞花的，朱宇。”
南梔壓著聲，“小叔，你鬆開我，我……”疼。
她話沒說完，陸衡之低低冷笑了一聲，“你倒是記得清。”
說過一次話就記住了那人的聲音。
他只說過一次那人名字就記住了，喊他名字都沒喊這麼快。
記性這麼好，怎麼就記不清他說的話。
下巴驀地被掐著抬起。
陸衡之低頭，封住了她的嘴。
把她的話都堵在了喉間，吻得有些兇，吻兇了，牙齒落在她嬌軟的唇瓣上，泛起幾絲痛。
南梔眼睫撲閃了幾下，睫毛尖上洇出了一點水光，眼眶慢慢染紅。
門外，朱宇還在繼續絮絮叨叨，似是有幾分羞的不好意思。
“南小姐，我知道城北觀音臺附近有一處梅林，這個時節正好。”
“等南小姐身子好些了，南小姐若是也喜歡梅花，回京後我願意陪南小姐去賞花。”
還真邀上了。
嫉妒。
不知所謂。
不知死活。
陸衡之慢慢直起身，兩指指腹抵在她唇上，軟得稍稍用力就陷了進去。
南梔吃痛，小幅度地張開了嘴巴。
下一瞬，雙指並起，抵在她舌上。
比唇瓣還要軟，一點點洇著水。
喘息聲迴盪在兩人耳邊，眸子低垂著落在她臉上。
聲音低到只能兩個人聽得見，道，“說不喜歡。”
南梔仰著頭，眸子在那一點月色下泛著光，一眨，眼角就洇了淚。
他的手指還抵著她的舌，她哪裡說得出話，一點不講理！
“嗯？”
她瞪了他一眼，聲音細弱蚊蠅含糊道，“……你抵著我呢。”
陸衡之眸光暗了一瞬，收回手，薄唇微抿，“說。”
南梔舔了舔唇，吸了吸鼻子，“我不……不喜歡。”
門外的朱宇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南小姐，你說甚麼？”
裡頭，陸衡之彎腰附在她耳邊，唇瓣擦過她的耳朵，順著臉頰一路落到唇上，親了親。
嗓音沙啞，一字一句教著，“說，不是不喜歡。”
南梔聲音顫了下，“不是不喜歡。”
陸衡之盯著她，目光沉沉接著道，“說，不是不喜歡花，是不喜歡你的花。”
“不是不喜歡花……”
“繼續說。”陸衡之又在她唇上又落了幾下，催促著。
南梔一張臉泛著熱，“是不喜歡你的花。”
門外，朱宇瞪大了眼睛，滿心歡喜被雷劈得七零八落，身影踉蹌了下。
隔著門扇，他的身影還在落那上面，覆在南梔身上，乍一眼看，也像是把她擁入了懷。
誰允許他身影覆在她身上了？
陸衡之手一用力，掌著她的腰換了個向，背靠在門框上，讓朱宇的身影落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的一下，南梔跌撞在他身上。
咚的一聲。
門扇發出聲響。
朱宇怔了一下，快步上前，“甚麼動靜？南小姐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