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點賤兮兮的劣根又上來了
陸衡之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這人連孟驍的籤都要搶。
他丟不起這人,還好他們明面上是死對頭。
出奇的是,禮部尚書抱著籤筒一連抽了好幾回都是下下籤,甚至還抽出來一支空籤。
——萬般皆空之意。
南梔和宋知予也去抽了一支籤,大吉上上籤,不過南梔沒放在心上。
反而看著住持會心一笑。
沒想到住持也會幫著她撒謊,說她是小叔的貴人,不過——
南梔有些壞心眼地笑道,“你說孟驍是有多背?一連好了好幾個人給她搖籤都是下下籤。”
說完,南梔又朝著住持一笑,笑容明媚好看。
下一秒,那股被人冷冷盯著發寒的感覺又來了。
像是被甚麼陰暗陰溼的毒蛇盯上,還是吐蛇信子那種。
一轉身,甚麼都沒有。
真是奇了怪。
-
晚間,祈福宴設在寺廟後的清風閣。
清風閣臨湖而建,燈盞次第亮起來,夜風拂過帶著涼意,吹得紅瓦下的燈盞輕輕晃動。
“陛下,今歲風調雨順,南邊水患平了,北邊疆地也傳來即將大捷的訊息,皆是陛下洪福庇佑!”
“是啊,我朝能有此光景,國泰民安,有賴於陛下勵精圖治,方有今日!”
“陛下洪福!”
一眾大臣舉著清茶輪番恭維著。
皇帝面上含笑,擺了擺手,“都是臣子們的功勞,天佑我朝,朕不過是居中排程。”
話雖然謙虛,神情卻受用極了。
“陸卿,季卿,你們二人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二位愛卿當攜手共輔佐朕才是。”
陸衡之和季書白起身,“是。”
說完又不約而同地瞪了對方一眼。
茶過三巡,皇帝目光落在南梔身上,像是隨口一問,“南丫頭,朕記得你已經及笄三年了。”
南梔放下茶盞,欠了欠身,“回陛下,是。”
“那......”皇帝轉著玉扳指,拉著尾音,“今日百官的公子都在此,可有看對眼的少兒郎?”
席間安靜了幾分。
幾位大臣端著茶盞,眼神不動聲色地到處飄。
誰不知道首輔家的小姐之前追著謝燼跑,好不容易聽說兩人關係好了,都不敢提起。
南梔眼神輕輕往陸衡之身上一瞥。
陸衡之修長的手指捏著一盞茶,茶霧氤氳,燻得眉間多多了幾分清冷。
他目光始終落在手裡的杯盞上,連眉頭都沒抬起。
南梔心口發悶,像是壓著甚麼,沉沉發悶。
她也慪了氣,嘴角揚起一抹笑,聲音嬌憨,有些羞澀,“陛下,臣女還得仔細挑挑。”
皇帝也來了興致,“哦?怎麼個仔細法?”
南梔絞著手指,一副女兒家含羞的模樣,“京中的公子哥太多了,迷了眼,臣女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也好。”
皇帝笑了幾聲,“好!好!”
大臣附和著笑了起來,只有陸衡之身旁隔著距離的幾人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突然就覺得夜色冷了。
笑不出來。
陸衡之骨節用力握著茶盞,用力到手背青筋凸顯,像是要把杯盞生生捏碎才罷休。
指骨兀地一鬆,給自己斟了一杯又一杯。
季書白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嘴巴掩在杯下,壓著聲揶揄道,“執玉執玉。”
陸衡之斜眼睨了他一眼。
季書白:“那是茶。”
陸衡之:“......”
看這模樣,不用猜也知道是鬧了甚麼彆扭,季書白那點賤兮兮的劣根又上來了。
“一杯茶還喝出烈酒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茶當酒喝呢。怎麼了,借茶澆愁呢?”
陸衡之忍無可忍剜了他一眼,季書白這下舒服了。
不過半個時辰,皇帝就咳了好幾次,“朕這把老骨頭乏了,諸位愛卿自顧吃喝。”
隨後揮了揮手,咳了好幾聲,被太監攙扶著先行一步去歇息了。
“恭送陛下!”
人一走,席間就鬆動了許多,幾位大臣端著茶想要敬陸衡之和季書白,被無名和山青攔下了。
無名急成了跳蚤,大人到底在做甚麼?
沒聽見小姐說京中少兒郎迷了她的眼了,他怎麼覺得大人的眼睛才是被鬼迷了眼。
眼裡都敢沒有小姐了。
幾位大臣湊在一起說話,說著說著濃茶上了頭,說到了南梔的婚事上。
屁顛屁顛抬腳走到陸衡之跟前,想順便拍一下馬屁,“大人年紀輕輕便是朝中重臣,大人家的侄小姐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
“沒錯沒錯,南小姐的終身大事非同小可,不知這京中哪個少兒郎能配得上南小姐,反正我家那小子是沒戲了。”
“哎!我倒是想到了一人。”
“北疆即將大捷,宋家公子宋策立了赫赫戰功,不日就要回京述職,他與南小姐年歲相仿,又是少年英才。”
“是是是!宋家小姐還是南小姐的閨中好友,這樣看來也算得上是親上加親的喜事了!”
“可喜可喜,兩人最是般配不過了!”
“不過挑侄夫婿這事還得首輔大人親自掌眼——”
話還沒說完,吧嗒的一聲。
陸衡之手裡的茶盞落在桌上,動靜不大不小。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又是宋策。
好一個年齡相仿。
好一個親上加親,般配至極。
陸衡之冷笑一聲,目光陰鷙地掃過剛才那個讓他親自掌眼給南梔挑夫婿的人,眼裡浮起幾分戾氣。
溫和得太久,都有人忘了他是個手段狠戾的人了。
“我怎麼不知他們般配?”
說出的瞬間,他就有點反悔了。
顯得他像是打翻陸醋罈子,更怕被南梔聽見。
目光看向南梔那邊,竟然真的有兩個不知死活的男人湊到她跟前去。
一個跟她談著籤文,說是求到了同一支籤。
一個約她回京後去賞花。
兩個加起來都不如他半點,不及他半分。
不知為何,那股熟悉的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面前的兩人忽然覺得脊背有點涼,像是被人投了刀子一樣。
白光一閃而過,兩人看向不遠處,無名腰身的劍出鞘了一寸。
“!!!”
兩人說了一句告辭,撒腿就跑了。
等到南梔抬眼望去,陸衡之正神色淡淡地看著桌上那杯涼透的茶,無名抬著頭數星星。
“......”
南梔翹了翹嘴角,抿了一口茶。
看他能忍到甚麼時候。
入夜,散席後。
南梔回到禪房,燈還沒來得及掌,一個身影猛地把她壓在門上。
低沉發冷的嗓音咬牙響起,“哪個少兒郎迷了你的眼?”
……
(寶們請幫我打打五星好評,我每天看後臺像個人機,一看到新評分就發了瘋忘了情了,愛你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