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下一下撫摸著腕間的佛串
宋知予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真想當我嫂嫂？”
一道視線若有似無地落下來，南梔抬頭，那道視線又消失了。
眼睛鬼靈精怪地轉了一圈，手抵在嘴巴前，湊近她耳邊說道：
“我和宋策哥哥許久沒見了，我想給他接風洗塵。”
咚的一聲。
佛鐘敲響，掩蓋住了周遭的聲音。
陸衡之立在重重經幡之後，很輕地擰起了眉頭，手指摩挲了幾下袖子，凝下心神重新去聽那嬌聲細語的說話聲。
還是聽不到。
他聲音低沉地問旁邊的季書白，“宋策要回京了？”
季書白聞言一怔。
好好的，怎麼問起他大舅兄來了？
不著痕跡地點點頭道，“據說是，聽說還立了不小的軍功，回京估摸著能封將軍，而且官職比孟驍還要高出一品。”
陸衡之沉默了下來，手指攥緊，有些酸酸的東西在心底打翻了壺。
說起孟驍，季書白才是煩。
他爹的到底甚麼時候回京，他等著他退回婚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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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泗州城。
官衙府。
孟驍一身藍青色錦袍坐在案條後，手裡拿著一份卷宗檢視。
縣令拘謹地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擦了擦臉上的薄汗。
“孟大人，秦家那樁案件的具要都在這裡，可是出了甚麼問題？”
孟驍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
侍衛上前湊近了幾步，小聲道，“大人，可是有甚麼差錯？”
縣令一聽這話，當場腿軟就差跪下了。
“孟大人，下官絕對沒有動手腳！大人明鑑啊！”
孟驍手指骨節用力到泛白，撩眼冷冷看了縣令一眼，“你所說的可屬實？”
“下官用人頭擔保，句句屬實！”
孟驍握緊了卷宗，“這份卷宗和大理寺的備案不一樣。”
也沒有宋家的事，更沒有甚麼偏漏，是一樁很明瞭的案子。
若是縣令沒說謊，那動手腳的只能是......
“我問你，當初秦薇薇返回京城......”
他話還沒說完，縣令就已經手腳並用地爬起身，從暗格裡取出一份聖旨來。
“大人請看，這是當初那位大人的聖旨，下官也是依旨辦事啊。”
孟驍看完聖旨，忽的那抹心絞痛又襲了上來。
一痛就抽著地疼，疼得他呼吸難抑，疼過之後，心口處就像空了一塊。
空的是甚麼，他又說不上來。
他捂著心口，眸色晦暗，“往下查，查這聖旨是誰請的。”
他隱隱有了一個猜想，一個名字。
但不想懷疑他。
他們是八拜之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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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寺檀香環繞。
宋知予壓著聲和南梔小聲說話，“哥哥來信說，在邊疆打了勝仗，不日就要回京，他會做先鋒先一步回京。”
“好。”南梔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躲她是吧，她急死他！
祈福祭天大典結束後，百官到大殿中等大師們誦經祈福。
南梔瞅準了時機，悄悄從一旁潛入，找到一個小沙彌。
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小沙彌聽完，瞪大了雙眼，搖著頭，“不可不可。”
南梔同樣瞪著一雙眼望回去，“怎麼不可以？就這樣說好了，一會你就這樣說。”
話一落下，彎身一溜煙又跑了出去。
“女施主方才說了甚麼？”住持走了過來，看著南梔的身影若有所思。
小沙彌嚇了一跳，“住持，施主她要我解籤時與首輔大人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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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殿中，誦經聲一浪蓋過一浪，裹著檀香沉沉浮浮，皇帝帶著百官在佛前祈福。
陸衡之在他身後一側首位，眼睛微闔，撚著佛串，滿腦子都是南梔亮著眼睛問宋策的樣子。
他想了數遍，南遠或許是有難言之隱的。
若是有甚麼危險，是他也不願意把一絲風險帶給南梔。
等他回京，南梔會有父親，會回到真正的南府，遷出陸家的族譜。
而他的牌匾會重新換上首輔府，他會孤零零一人吃住，他不過是她暫借度日的一堵牆。
可他的妄念要攀出牆頭了。
他一下一下撫摸著腕間的佛串，抬頭，望向上方的佛像。
誰也不知，他在佛前藏了滔天妄念。
禮成後，陸衡之隨手抽了一簽，神色淺淺，目光落在迴廊外那抹細挑的身影上，眸子裡帶著不易看出的繾綣。
等到南梔有所察覺般望過來，他又收回視線。
季書白捧著籤筒虔誠地晃了晃，搖出一簽後遞給解籤的和尚。
走到陸衡之身邊，順著視線望過去。
嗯，他的知予真好看。
南梔和宋知予又回眸望過來，季書白嘴邊的笑還沒來得及揚起，陸衡之掰著他的頭一轉。
他整個人轉了個身，他的知予變成了面前光禿禿的腦袋。
季書白：“？”
“陸衡之，你最好是給我個解釋。”
陸衡之下巴一抬，“解簽了。”
“......哦。”季書白熄火了。
“首輔大人，”住持放下籤文，雙掌合十行了一禮。
“首輔大人這籤是上上籤，命中自帶貴人，近在咫尺，卻險些被推開。”
陸衡之眉心一皺，小沙彌瞪大了眼睛。
出家人不打誑語，住持怎麼把女施主的話真傳出來了！
住持親和一笑，“貴人等人，不等心，大人需得憑心而行。”
陸衡之怔了一下，下意識想起南梔那張嬌軟的臉。
“到我了，到我了。”
季書白擠開了陸衡之，“住持，本官求的姻緣籤。”
住持解開籤文，唸了句，“阿彌陀佛，下下籤。”
季書白：“......”
不信邪，又虔誠搖了一支簽出來。
住持：“阿彌陀佛，下下......”
簽字沒說話，季書白直接抱起籤筒，抽了一支又遞了過去。
住持：“阿彌陀佛，下......”
又抽出一支籤遞過去。
還是下下籤，一連四五六七支籤還是下下籤。
季書白的臉徹底黑了。
一旁禮部尚書伸手在他懷裡的籤筒一抽，拿著一支籤走上前，“住持煩請幫我解下，這是我替禮部侍郎孟驍求的姻緣籤。”
季書白耳朵動了動，眼睛也瞄了過去。
只見住持又雙掌一合唸了句阿彌陀佛，“上上籤。”
甚麼？！
季書白一隻手伸了過去，搶過住持手裡的籤，把籤筒往禮部尚書懷裡一塞。
“尚書大人，這籤本官要了，籤筒裡面多的是，你再抽一支吧。”
說完把搶來的上上籤再度遞給主持，“住持，煩請解籤。姻緣籤，我的。”
主持&禮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