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熱,好害羞
宋知予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臉上突然冒起一點紅暈,有些不自然,低聲說了三個字。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南梔沒聽清,“甚麼?”
她耳朵湊了過去,宋知予咳了幾聲,“我說,勾引他。”
“別看陸首輔一副清心寡慾的樣,但他一看見你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他看別人都是這樣的,冷著一張臉,神情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宋知予學著陸衡之,壓著眉,抿著唇,挺直腰板,睥睨眾生的模樣。
“但他一見你就是這樣的,我家梔梔~”
宋知予眉梢上挑,眸色溫柔,像是要溺死人。
她眉飛色舞地打量了一眼南梔,“再說了,你可是南梔!這張臉誰看了你都會動心。”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通,扶著南梔的肩膀打氣,“勾引他!”
南梔大受鼓舞,用力點頭,“好!”
“怎麼勾引?”
宋知予:“……”
好問題,她也不會。
孟驍和孟老祖母從她十二歲就讓她學女誡,學禮儀,能想到勾引這一招她已經很厲害了。
南梔咬著唇,她也沒學過啊。
她不懂的都是讓陸衡之教,總不能讓他教她勾引他吧。
不是想到了甚麼,南梔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
茶樓大堂。
李公公下樓時,陸衡之和季書白正各站一邊,冷著張臉。
陸衡之一手負在身後,看死物一樣看季書白。
季書白倚著掌櫃的收銀桌子,抱著手,冷笑看陸衡之。
“愛結不結。”
陸衡之嗤了一聲,“是你拉我過來的。”
季書白冷哼,“那又如何?你吃的最多。”
陸衡之:“不結。”
季書白沉下臉,冷聲,“那你是想打一架?”
場面混亂起來,陸衡之和季書白眼看著要推搡起來,無名和山青急著拉架。
無名眼睛一瞥,突然蹭蹭蹭跑上樓梯。
“李公公你來得正好,快勸勸架,我家大人要和季大人打起來了!”
李公公嚇一跳,還真打啊?
掐著尖銳的的嗓調道,“哎呦哎呦這是怎麼了?兩位大人,有話好好——”說。
說字還沒出來,他被推到了陸衡之和季書白中間。
“?”
不是?
他做做樣子而已,沒想真勸啊!
陸衡之冷嗤一聲,“李公公你來得正好,本官一下朝,就被季書白就拉來這裡,狂點一通,想宰本官。”
季書白也嗤一聲,“誰叫你今日上朝瞪了我一眼!李公公,你評評理,他吃的最多,該不該他結賬?”
“別聽他說,聽我說。”
“聽我的。”
“這……這這……”李公公站在兩人中間,身體一會被掰向左邊,一會被掰向右邊。
不知道轉了幾個圈。
也不知道誰先動了手,左邊捱了一拳。
“哎呦!”
“你敢打李公公?那我也要打!”
李公公:“??”
甚麼?
停停停!
一拳打得他轉了兩圈,還沒緩過來,右邊又挨一拳。
反向又轉了一個圈。
陸衡之一甩袖子轉身離開,“我不結。”
“你不結我也不結。”季書白緊隨其後。
李公公剛轉完圈,人還是暈的,掌櫃就拿著算盤走上來。
“這位公公,一桌早膳外加打包了兩桌膳食,誠惠二十兩。”
李公公:“?”
……
走出門口,陸衡之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連褶皺的都沒起的衣袖,“所以荀天林怎麼了?”
季書白活動了下扇完人的手,“哦,聽說他今年六十大壽過不了了,因為他今年六十一。”
陸衡之:“……”
有病。
走出兩步,陸衡之斂了下眉,很低沉的一聲,“喜歡。”
季書白一頓,沒反應過來。
“我重新回答一遍,喜歡。”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句“喜歡南梔嗎”。
跟他說有甚麼用,跟南梔說才是啊。
季書白難得的起了好心,說到底兄弟一場,他也盼著兄弟……
陸衡之冷不防地先出聲,“你也大了宋知予五歲,不也是老東西嗎?”
老東西季書白:“……”
冷笑一聲。
他盼著兄弟懷,見不得兄弟好。
拿宋知予當槍使就算了,現在還捅他心窩子。
–
陸衡之順道去了一趟大理寺府衙。
心腹侍衛抱著一堆卷宗進來,“首輔大人,這是新蒐羅的,還有暗樁送回來的密報。”
陸衡之點點頭,隨手拿起一卷翻看。
季書白看了幾眼公務又放下,當了這麼多年官,他還是這麼不愛當值。
屏退了侍衛,臉上多了幾分正色,壓著聲道,“你都查了這麼多年了,也沒甚麼蛛絲馬跡,你就不能承認?”
陸衡之抬眸看了他一眼,“承認甚麼?”
“承認南遠急功近利,導致南家軍全軍覆滅。”
陸衡之聞言,有些出神。
搖了搖頭,“南將軍不是這樣的人。”
沉默了幾秒,陸衡之眼睫下斂,遮住了眸子裡的心疼。
聲音很輕地說道,“南府覆滅那一年,她夜裡夢醒哭了許多次。”
“總要找找屍骨。”
季書白嘴巴動了動,半晌,說道,“你真是……”
醞釀了就幾下,發現找不到甚麼詞,“真是把她疼得沒邊了。”
陸衡之一卷一卷翻開。
這些年他費盡心機把暗樁布在了各地,早已形成了一張網。
忽的,他目光落在了一處,攥著卷宗的手陡然收緊。
上面寫著三年前在霽江郡曾出現一個南家軍的將士,行蹤不明。
季書白神色一凜,“南家軍還有幸存者?”
這麼多年了,誰也沒想到。
陸衡之也沒想到,他原本只想找到他們的屍骨,查清當年覆滅的原因,還南府一個清名。
但現在卻有存活下來的人。
當年那場戰事的真相到底是甚麼?
還是另有隱情?
也許還藏著甚麼秘密。
“不要聲張,派人去一趟霽江郡先核查清楚。”
–
夜色漸臨。
陸衡之還沒回府,南梔一下了學就一頭扎進了書房裡。
支開了侍衛,還反鎖了書房門。
走到書架邊上,還沒開始看就紅了耳朵。
書架是五層四排的,一大半都是空白封頁。
她看甚麼,學甚麼,都是陸衡之一手操辦的,勾引人這些事他從未教過。
有點隱秘,有點緊張,有點心跳加速。
有種揹著人幹壞事的感覺。
她捧了一摞,坐在陸衡之平時處理公務的地方,一本接著一本看。
甚麼抵在書案,甚麼羅裙半解。
還有小叔與嬌女,極致撩撥。
配著插圖,幾筆勾勒出曖昧旖旎的畫面。
書房裡盈著淡淡的冷檀香,南梔臉上卻比畫上的春色還要紅。
好熱。
好害羞。
就在她心跳快得快要撞出來時,廊下響起沉穩熟悉的腳步聲。
下一秒。
“叩叩——”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