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說話就親嘴
聲音說不上的低沉，像是蕩在湖面的風，聽得人心神也漾了兩分。
“問你呢，嗯？”季書白抬著她下巴的指骨往上。
宋知予抬著一雙水眸看他，小嘴微癟，就是不說話。
季書白的嘴角逐漸下彎，按在她眼尾的指腹也稍稍用力。
心有點沉了下去，“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宋知予眼睛一眨，眼尾洇出一點淚光。
季書白看見了，眉頭蹙緊，臉色倏地沉了下來，頂了頂後槽牙，氣得呵了一聲。
“沒聽見？”
聲音更沉，帶著幾分危險，“還是說傷心了？”
宋知予咬著唇，真就一副跟他犟的野貓似的。
一股子煩躁燒上他天靈蓋，季書白低罵了一聲髒話，“還真是？”
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探了探，“宋知予，你是不是生病了，腦子燒了？”
“他都這樣了，你還不逼他退婚？”
他真是千算萬算，算不到宋知予竟然不生氣不心灰意冷，還因為一個臭男人掉眼淚！
季書白氣得想踹椅子，腳抬起來了，發現椅子都被他搬空了。
想踹床腳，宋知予還坐在他床上。
窩窩囊囊地又縮回了腿，在房間裡來來回回踱步幾回，還是沒忍住。
一雙桃花眼被她氣得通紅，一手掐著她的下巴抬起，“他到底有哪點好？”
“不說話就親嘴！”
視線相對。
宋知予睫毛簌簌地眨了幾下，“你兇我。”
季書白：“？”
身形一怔，季書白啞火了，火氣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澆沒了。
不等他想清楚，宋知予臉上的委屈更甚，“你剛剛還打我。”
“？”季書白茫然了一瞬。
“這裡。”宋知予像只嬌氣小貓，指著剛剛被他按住的眼尾，“按得我很疼，現在下巴也很疼。”
“我眼淚都疼出來了。”
那滴眼淚是疼的，不是聽見孟驍的話傷心難過，無法自拔淚泣哭出來的？
壞了，闖禍了。
季書白手一抖，霎時鬆開，聲音溫柔體貼，“疼了？我看看。”
手剛伸過去，被宋知予一把拍開，“你剛剛連名帶姓喊我全名了。”
季書白：“……”
宋知予拿出沒理也要說出的三分氣勢來，“你還罵我腦子被燒了，詛咒我生病！”
季書白：“……”
他一下子就洩了氣，硬氣不起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呸呸呸……是我錯了，你別生氣，要不你扇我一下。”
季書白把臉湊過去，有些混不吝，“兩下三下也行，隨你喜歡。”
他抓著宋知予的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扇，宋知予掙扎縮回手，給他又添了一條罪。
“你還想扇疼我的手！”
“？”
季書白真傻眼了，從沒想過，他堂堂大理寺卿居然有朝一日為自己脫不開罪名。
“那你要如何才能消氣？”
宋知予眼睛鬼溜溜地轉了一圈，“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消氣。”
宋知予說完事，留下一句做不到她就不消氣，然後就走了。
季書白後知後覺，低罵了一聲。
他機關算盡，不如宋知予輕輕一句兇她。
鬼靈精的。
他上當了。
–
次日下了朝。
陸衡之剛走出大殿，季書白沉著一張臉，大步走過來。
眾所周知，這兩人是死對頭一向不和，一群大臣紛紛走上來勸。
季書白冷聲，“跟我走！”
大臣：“季大人，好好說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季書白冷著一張臉，拉起陸衡之就走。
大臣：“季大人，不要動手啊！”
傳著傳著，到了聖上的耳朵裡就是季書白拉著陸衡之出宮門打架去了。
御書房。
皇帝老謀深算地眯起眼睛，“哦？是嗎？”
“李福，派人去瞧瞧，可不要真打起來了。”
叫李福的大太監領了命匆匆走出去。
–
另一邊。
宋知予神神秘秘地拉著南梔去了京城茶樓。
推開包廂門，桌上已經備下了一桌早膳。
南梔眼睛還惺忪著，“我們來這兒做甚麼？”
宋知予眨了眨眼睛，夾了個玲瓏餃塞進南梔嘴裡，“你等下就知道了。”
吱呀一聲，隔壁包廂傳出動靜。
季書白把選單好吃的都點了一遍，遞給陸衡之，“隨便點。”
陸衡之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找我就為了用膳？”
還是他請客，見鬼了。
季書白：“吃完再說。”
不多會兒，一大桌子東西端了上來，季書白估摸著時間，那倆祖宗也該吃完了。
餘光掃了一眼隔壁包廂，這才悠悠說道，“你還記得荀大人嗎？”
陸衡之擰眉想了一下，季書白提醒道，“就是那個和侄姑娘私相授受被人參了一本，位子讓你升上去那個，荀天林。”
“你當時不是還說他為人小叔，竟然和自己的侄姑娘在一起，你覺得噁心。”
那件事……要問出來了。
一牆之隔，南梔心臟驟停了一下，屏住呼吸，眼睛清明瞭幾分，手指蜷縮著。
吧嗒一下，很輕的一聲。
陸衡之放下筷子，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薄唇輕啟，“季書白，你是不是因為宋知予沒退婚氣瘋了？”
季書白：“？”
牆後的宋知予：“？”
陸衡之低沉好聽的聲音不疾不徐響起，“誰告訴你，我是這個意思？”
“我說的是，荀天林噁心，一把年紀了，強迫小姑娘，那姑娘才多大？”
“她那個年紀，我還在操心南梔的個子長得高不高。”
“老不死的，畜生。”
陸衡之的話一字不落落在南梔的耳中，竊喜，有甚麼東西從心底裡鑽出來。
他不厭惡。
南梔心跳得怦怦響，她想把那點隱秘的心思告訴小叔。
還沒走出去，忽的，季書白的聲音響起。
“那你呢？你不也是老東西。”
陸衡之：“……？”
陸衡之握著茶盞的骨節收緊，咬了咬牙，“我只是大她七歲，不是七十歲。”
季書白哦了一聲，又掃了一眼隔壁的包廂，“那你喜歡南梔嗎？”
南梔腳步頓住，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這時，無名站在門邊，開了一條小縫，緊接著另一邊包廂響起開門聲。
無名快步走進來，壓著聲音低語道，“大人，宮裡那位的眼睛來了。”
陸衡之眸光緩緩下垂，看著手裡捏著茶盞，力道收緊。
揚著聲，像是要說給誰聽，“休要胡言，我是她小叔。”
……
門外腳步聲漸遠。
南梔怔怔地站在包廂裡，握著小拳頭，像是失了魂。
宋知予走上前，“梔梔，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陸首輔，非他不可？”
南梔緩緩抬眸，“甚麼意思？”
宋知予嘴角上揚，狡黠一笑。
“嘿嘿，我有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