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緊張地蜷縮手指
她不可置信，看了兩眼。
沒看錯，真是回床符。
“小叔，這回床符是甚麼符？”
陸衡之眸色淡淡地哦了一聲，“拿錯了，是這個。”
說罷，又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
南梔低頭一看，瞪大了眸子，伸著手心，茫然地撩眼看他，“小叔，這鎖心符又是甚麼？”
陸衡之抬眸一看，“哦，又拿錯了，是這個才對。”
又換了一個，嗯，專情符。
還不等南梔說話，陸衡之指尖捏著拿了回來，“還是錯了，是這個。”
一個枕邊符和學運符落在她掌心，陸衡之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這是學運符，這是枕邊符，枕邊符壓在枕頭底下，便不會做噩夢了。”
陸衡之說完有些緊張地蜷縮了手指，看著南梔，直到南梔愣愣地昂了一聲收下，他才吁了一口氣。
只夢見他怎麼不算不會做噩夢呢？
他也沒撒謊。
那些回床符專情符她碰了，應當還是會靈驗的吧？
無名簡直驚呆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分明看見大人把符都整理了一遍，怎麼會拿錯呢？
再說了，大師是這樣說的嗎？
“大人，那枕邊符分明是……”
陸衡之一個眼刀子遞過去，無名噤了聲。
他眼睛一亮，忽然想明白了，大人這是為小姐好！
日日夢見大人，就不會再夢見謝燼那個短命鬼了，大人這招高！
“小姐，大人說的對，大師還說了，這符一定要放在枕頭下，小姐別忘了！”
走回主院寢室的路上，經過一道迴廊，牆邊一道影子費勁地爬上來。
“啪——”
一個東西仍落在南梔的鞋尖前。
松竹雙頭趴著牆頭，“南小姐，這是我家公子親自給你寫的疑竇綱要，南小姐你可要——咚”
看字還沒說完，松竹從牆頭掉了下去。
聽見動靜的侍衛趕了過來，“小姐，發生甚麼事了？”
花朝正要說話，南梔攔住了她，“沒事，退下吧。”
花朝不解地看著她，“小姐，為何不讓他們抓住他？”
難道小姐又要被他哄騙心軟了？
“這種東西，誰稀罕，呸！奴婢這就去燒了它！”
“等等。”南梔喊住了花朝，“我稀罕，這東西，留著還有大用處。”
侯府。
松竹捂著屁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書房，“公子，成了。”
謝燼聞言，揉了揉乏累發酸的眼，“交到她手裡了？”
松竹想了想，都到南小姐跟前了，就撿起來的事，也算是交到手裡了吧。
“交到了，奴才親眼看著南小姐收下才走的。”
謝燼神色一鬆，既然收下了，那說明她還是沒真的氣，這下總該消氣了吧。
總能和好了吧？
大不了和好以後，他不再向從前那樣對她了。
他會對她，稍微好一點。
–
翌日。
升舍試也設在中庭，男女一同考，午後開考，為時兩個時辰。
一大早，南梔就帶著那本綱要來了學堂，給大家開起了小灶。
甲等學堂這邊。
葉玖棠擰眉看著書，心裡很不是滋味。
今年的升舍試，謝燼沒來給她補習，以前每一次升舍試，他都會給她畫綱要。
可昨天松竹說，他在忙。
他能忙甚麼？
明明從前再忙，也還是會給她講解畫綱要的，葉玖棠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喜歡謝燼圍著她轉，可最近這些時日，謝燼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
搖了搖頭，沒關係，往年的升舍試她都很輕鬆便能過去，今年也會一樣。
掌教齋，夫子們共處一堂。
為首的位子上，陸衡之換了一身常服，端著茶盞，撚著杯蓋撇著上面的茶沫子，“此次升舍試的考核內容可定了？”
裴院首受寵若驚，首輔特地來一趟，竟然是特意來關心起他們書院來的。
“回首輔大人，已經定下了。”
一位夫子拿著題綱上前，陸衡之瞥了一眼，放下了杯盞，“太過淺顯。”
“竹音書院裡的學子是京城乃至各地的佼佼者，入的是薦書，過的是入院試。”
“拿這個考他們，是瞧不起他們，還是瞧不起竹音書院？”
幾位夫子對視一眼，沒想到，陸首輔竟然這麼公正嚴苛，看來初試考核是他們誤會首輔大人了。
無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筆，“大人。”
陸衡之銜著筆，在空白處寫下幾道題，“換這幾道。”
裴院首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氣。
一道是極其冷僻，一道是某案的律法爭議，還有一道策論，題目刁鑽，稍有疏漏便會偏題。
“大人，此題……是否太難了？”
南梔可還在丙等學院呢，這幾道題一出，她怎麼做得出來？
陸衡之重新端起茶盞，語氣淡淡，“答不出來便退學。”
眾夫子又是倒吸一口氣。
看來陸首輔和南梔關係確實不好。
只有無名，覺得大人又藏私心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是大人昨晚和小姐講的內容嗎？
未時，一聲銅鑼響。
“升舍試開始！”
隨著執事話落，筆尖摩挲宣紙的窸窣聲響起，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皺著眉心，有人咬著唇，還有人嘆氣。
除了丙等學堂那群人，眼睛一亮，筆尖唰唰落下。
南梔首先舉手示意，交了卷子。
緊接著是謝燼，再是宋知予，再是蘇景城，然後王小姐，丙等學堂的，朱小姐，也是丙等學堂的。
一個接一個，最後整個丙等學堂的人都提前交了卷。
幾乎是最後時刻，葉玖棠她們才掐著點交了卷。
考卷要花一日閱畢，兩日張榜。
出了中庭，南梔被一群姑娘圍了起來，往門外走。
“這次的考題真難，多虧了有南小姐。”
“沒錯，我看到考題心都顫了一下，不過還好，有一半的題在南小姐的綱要冊上。”
“就是就是，多虧了南小姐的那本綱要冊。”
南梔擺擺手，正要否認那本綱要冊不是她寫的。
“你們在說甚麼綱要冊！？”
一道陡然提高音量的聲音從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