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臉要紅透了
南府。
南梔看著一桌補腦子的飯菜,眨了眨眼睛,“這是……?”
花朝指揮著廚娘放下最後一道菜,才笑著道,“這都是大人吩咐的,說小姐明日要參加升舍試,得好好補補腦子。”
這麼聽起來像罵人,可放在陸衡之身上就很正經了。
只是怕她累著腦子,所以要好好補補。
可是,這只是一場升舍試,不是科舉啊!!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一些。
南梔看了一圈,沒看到人,“小叔呢?今晚不回來用膳嗎?”
“大人有事,和季大人出城了,說是讓小姐不用等。”
此時,城外一個小廟宇。
陸衡之和季書白站在廟門前,沉默了一瞬,身後的無名和季書白的侍衛山青大眼瞪小眼。
陸衡之沉吟了兩秒,“沒走錯?”
季書白嘶了一聲,掐著下巴打量,“沒走錯啊。”
陸衡之點點頭,轉身就走。
“哎——”
季書白眼疾手快拉住他,走了進去,“來都來了,進去看看,我聽人說此處很靈。”
麻雀雖小,五臟——好像也不全,廟裡只有一座菩薩身,旁邊一張小臺子,坐著個瘦骨嶙峋打瞌睡的人。
像是小販。
“……”
陸衡之沉默,瞥頭看了季書白一眼,季書白嘴角抽抽,嘴裡念著來都來了,走到小販面前。
“大師,請符。”
小販眸子眯起,從下往上打量了兩人一眼,上好的錦袍,矜貴的氣質,還帶著侍衛,一看就是有銀子。
臉上堆起了笑,“兩位公子要請甚麼符?”
季書白:“學運符。”
“好嘞。”
小販從抽屜裡搬出一堆符來,“我這還有別的符,公子要不要?”
“這是送子符,放在枕頭底下可靈驗了!”
“這是鎖心符,能保佑夫人只愛公子一人,這是專情符,貼身帶著夫人便會一心一意。”
“這是回床符,有了它夫妻和睦不會分床睡,還有枕邊符,請了它,夫人夢裡都是公子。”
無名和山青張大了嘴巴,這也太假了吧!誰會買啊?
“要,都要。”
季書白伸手從腰間摘下來荷包,大方地掏了一個銀錠子。
無名手肘捅了捅山青,指著自己的腦袋,“你家大人這是不是有問題,我家大人就不會……”
話還沒說完,陸衡之的聲音響起,“無名,付銀子。”
無名傻眼了。
不是,大人怎麼也?
回去的路上,兩架馬車並駕而驅,無名和山青各坐在車上趕車。
無名壓著聲,用嘴型說道,“你家大人怎麼回事,他不是大理寺卿嗎?怎麼還能被騙?”
山青同樣的眼神看著他,“你家大人還是首輔呢,怎麼也信了?”
學運符也就罷了,小姐要參加升舍試,可送子符和那些甚麼回床符是怎麼回事?
無名眼睛一亮,“山青,你家大人恨娶了!”
山青不甘示弱:“你家大人不也是?”
–
馬車駛入城裡,又分道揚鑣,很快停在府門前。
無名跟在陸衡之身後,撓著頭,“大人,那些送子符……要怎麼用?”
陸衡之腳步很輕地一頓,“先備著。”
備著?
無名心裡驚訝,大人還真是恨娶了?
那怎麼辦?
會不會娶了夫人就冷落小姐?夫人跟小姐之間,無名還是有點下意識偏向小姐那邊的。
可若是還對小姐這麼好,新夫人會不會生氣吃醋?
無名頭大,要怎麼才能既不讓小姐被冷落,也不讓新夫人生氣吃醋呢?
夜風微涼,膳廳廊下的燈盞晃了下。
陸衡之一走進來便看到了被燭火拉得細長的影子,女孩恬靜乖巧地拿著本書在看。
好乖。
陸衡之喉結滾動,心跳慢了半拍。
飯桌被收拾得乾淨,這一路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陪她用膳嗎?
剛一走近,南梔就從書頁上抬起頭來,亮著眼睛,“小叔你回來了?”
說著,又揚著嗓子吩咐,“花朝,快把飯菜端上來。”
陸衡之微微一怔。
直到菜飯完好端上來,擺了兩副碗筷,他才反應過來,心裡有甚麼東西破土鑽了出來,軟軟的。
“你怎麼也沒用膳?”
很溫柔的話,話是問南梔的,淡漠的眼神卻落在花朝身上。
花朝瞪大了眼睛,立馬就招了,“大人,奴婢跟小姐說了,讓小姐先用膳。”
“可小姐說要等大人回來再用膳,說是大人不在,小姐她沒胃口,吃不下!”
等等!
南梔眸子瞪得大大的,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是說暫時還不想吃,順便等小叔回來再吃!
陸衡之眸色柔和了幾分,嘴邊不知道甚麼時候翹起了一抹弧度。
他在高興。
南梔眼神挪開,耳根子暖呼呼的,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陸衡之輕笑了一聲。很輕。
南梔抬頭,他嘴邊掛著明晃晃的笑,眸子裡好像漾了一江春水,好溫柔。
小叔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南梔想著想著,這句話突然從嘴裡冒了出來,“小叔,你笑起來真好看。”
等她反應過來說了甚麼,猛地鬧紅了臉,像個鵪鶉一樣悶頭吃飯,就差把腦袋埋進飯裡。
又是很輕的一聲笑,骨節分明的手夾起一塊魚肉放到她面前。
嗓音沾著笑,“只吃飯不吃菜,胃口還沒好麼?”
“!!”南梔臉紅透了。
無名不可置信地看著陸衡之,要是那些大臣們看見大人現在這副——
執著玉著,撐著臉,笑得春風和煦的樣子,大概會以為見了鬼。
用完膳,南梔正打算開溜,陸衡之問她要不要給她補習功課。
她其實都會,但鬼使神差的,她說了一句要。
還給自己找補,“太久沒有溫書,有些晦澀難懂的地方忘記了。”
陸衡之笑著點點頭,那笑裡似乎別有深意。
書房燭火通明。
南梔坐在陸衡之的椅子上,身邊滿是他的冷檀香,被吹的有些淡。
陸衡之坐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指著書上,慢條斯理給她講,聲音低沉慢緩。
燭火光影落在他的手指上。
好長。
指尖敲了兩下,“此處我說明白了嗎?”
南梔驀地回神,她顧著看他的手指了,臉紅心虛,偏偏他指著的地方是她真不會的,“我,我……”
“看來是我沒講明白,無妨。”還是染著笑的嗓音。
陸衡之又講了一遍,南梔聚精會神聽,紅燭燃了小半,好像再晦澀的東西到了他這裡,也會變得淺顯。
南梔眨著星星眼看他,“小叔你真厲害,若是當夫子,必定是一等一的好夫子。”
就像前世那樣,門生數不盡。
他應當也是喜歡當夫子的吧。
陸衡之緩緩搖了搖頭,“我不喜歡當夫子,教你一個便夠了。”
“況且,我也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僅有的耐心都給了你了,再也騰不出一絲多餘的耐心。”
怦怦兩下,心跳聲在耳邊響起,南梔耳垂又熱了,這話,這話聽起來怎麼讓人耳根發熱。
陸衡之又叮囑了幾句,諸如早點睡,不要熬夜溫書,也不要緊張。
南梔有些發笑,“小叔,只是考個升舍試,你怎麼跟個孃親一樣?”
陸衡之表情有一瞬間的皸裂,他年紀有這麼大嗎?還是哪裡大?拿他當孃親?
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符來,“明日升舍試,送你一個符。”
南梔接過,“多謝……”
小叔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她低頭一看,聲音揚了兩個調,“回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