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衣服遮不住的地方都是緋紅色的
南梔垂眸一看，上面寫著後花園三個字。
藉著喧鬧熱鬧聲的掩護，侍女摸了摸腰間的錢袋，低聲說了句，“這是謝公子託奴婢交給小姐的。”
嘖。
南梔頓時就心煩，還沒有所動作，忽的感覺一道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她身上，像是黑暗裡盯著獵物似的。
她是被盯的獵物。
那狩獵的是——
她下意識就抬起頭順著那感覺望了過去，正是陸衡之的方向。
大臣們都藉著給長公主說賀詞祝壽的機會提著酒壺上去，賀完壽腳尖往旁邊一拐，盡是奔著陸衡之去的。
陸衡之不過二十五歲就手握大權，遞到御書房的摺子都得從他手裡過一遍，是朝堂一等一的權臣。
這些宴會明面上是賀壽，實際也是籠絡大臣打交道互相提攜的好時機。
可陸衡之不屑於這些彎彎繞繞躬身討好，他才是被討好籠絡的物件。
南梔身前匆匆走過幾個一手捏著杯盞，一手提著酒壺的官員，徑直朝著陸衡之的方向走去。
“陸首輔一向不參加這些宴席，今天可真是難得可貴的時機。”
“本來說今年也不來，誰曾想不到一天改了主意，還讓繡娘姑姑特地做了一身雪間梅琉璃錦袍。”
“快快快，走快兩步，一會擠不進去了。”
南梔很輕地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陸衡之的琉璃錦袍上。
和她身上的料子是同一個，細看像是一個樣式出的男女款。
原來小叔是打算不來的嗎？
是因為她要來才來的？
南梔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陸衡之身上。
陸衡之坐在高位上，被一群人圍了個水洩不通，微微垂著眸，眸色被眼睫半掩，明明暗暗看不清，手執玉盞，漫不經心地轉著杯沿。
似有所感地，他微微抬眸。
四目相對。
南梔一下子撞進了他那雙深邃看不到底的眸子裡。
心跳加速，砰砰直跳，像是突然闖進了一頭小獸，耳根瞬間就熱了。
她倏地一下就挪開了視線，又立馬懊悔不已。
她怎麼突然就心虛了啊！
南梔心亂成了麻繩，腦子裡滿腦都是陸衡之那輕輕的一瞥。
剛剛對上的瞬間她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會格外的忙，耳根熱得發燙，也沒心思再想別的事，溫酒入喉才反應過來把酒當水喝了。
更熱了，心更亂了，順手就把手裡的紙條下意識就著桌上熱酒的小爐燒了。
絲毫沒發現後面看見這一動作謝燼臉色陰沉，用力攥緊手裡的杯盞，開始一杯接著一杯的灌酒。
也絲毫沒發現陸衡之的眉眼很輕地舒開來，周身氣息春風化暖。
他被南梔燒紙條的小動作取悅了。
不自量力。
謝燼當真以為若沒他的允可，東西能到梔梔跟前來嗎？
“首輔大人，聽聞大人最近又替皇上解了不少憂，令我等又敬佩又嘆，下官敬大人清酒一杯，大人隨意。”
通政使端著酒過去。
陸衡之不站隊，自成一派，做事全憑喜好，即便是在官宴上，也沒有誰能逼得他喝下一口酒。
通政使拎得很清，他是甚麼身份，能讓首輔喝他一口酒。
卻沒想到，一隻白玉盞舉起，虛空碰了碰，抬起送到唇邊，喉結滾動了下，抿了一口。
稀罕事兒，首輔大人喝下他的酒了！
通政使嚇得當即陪了兩杯，眾人頓時蜂擁著上來敬酒。
陸衡之今天也是格外的給面子，來者不拒，都抿了口。
有膽子稍微大一點的官員藉著酒壯了下膽子。
“首輔大人今天心情真好，莫不是真像傳聞說的那樣，大人和小姐關係和好如初了？那可真是可喜可賀，實屬該敬大人一杯！”
話音落下，眾人屏住了呼吸聲。
壞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了，等著陸首輔發作吧！
陸衡之握著玉盞，眼神帶著點說不清的繾綣看了一眼身下的人。
小姑娘正雙手撐著臉，用衣服的袖子出擋住臉，衣服遮不住的地方都是緋紅色的，連帶著耳垂紅得滴血。
害羞了。
陸衡之眼尾一舒，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拿著酒壺把杯子盛滿，“嗯。”
說完舉杯，頓在半空示意了一秒，又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把酒喝了個乾淨。
眾人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說說陸首輔和小姐關係好的詞就能敬酒了。
很快又發現，說小姐好話，首輔大人也是一飲而盡。
於是，從開始的恭維話變成了一籮筐他和南梔的祝福話。
更有一位喝多了，竟然口不擇言說了一句百年好合，卻不想首輔大人還是舉起玉盞一飲而盡。
他們想，大抵是首輔大人也醉了。
這一切南梔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臉上熱得厲害，滿腦子都是小叔那淺淺淡淡的一眼。
好奇怪，一個眼神怎麼會這般勾人。
葉玖棠坐在謝燼身旁，從謝燼吩咐人寫紙條時她就聽見了，看見南梔把紙條燒了後，謝燼手裡的酒杯就沒停過。
他真的對南梔有了心思。
即便是他再三否認，但葉玖棠心裡還是門兒清，南梔在他心裡已經有位置了。
這怎麼行！
她絕不允許！
“玖棠？你怎麼坐在這裡？”
一道輕靈的聲音響起，轉頭一看，是姍姍來遲的定安縣主。
精心打扮的衣裙，挑不出一絲瑕疵的妝容，像是特意為了誰花的心思。
定安縣主是長公主的嫡親女兒，地位跟親王平起平坐，從小受盡了恩寵，要甚麼有甚麼，要甚麼得到甚麼。
除了一個——陸衡之。
她原本離京遊玩，聽說陸衡之來了，她馬不停蹄就趕回來了。
葉玖棠和定安縣主有過兩面之緣，但僅僅兩面，兩人關係就已經不錯了。
“隨我一起坐前面去。”定安縣主牽著葉玖棠的手說道。
葉玖棠為難地看了一眼一個勁喝酒的謝燼，“多謝縣主好意，我不放心謝燼哥哥，我在這陪著他便好。”
定安縣主有些詫異，從未見過謝燼有過這樣貪杯的時候，像是心情極差借酒消愁一樣，這是怎麼了？
“謝公子怎麼喝這麼多？”
葉玖棠咬著唇，往高位下看了一眼。
定安縣主一臉疑惑地順著望過去，一眼就看見在人群那抹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的影子。
她瞳孔猛地一縮。
快步走過去，一把攥住了南梔的手，怒不可遏地壓著聲，“南梔，你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