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一下都沒開始動
清風樓,梅字號包廂。
“小洲洲這一趟辛苦了,想吃甚麼儘管點,不要跟我客氣。”
季書白春風和煦,眉眼彎彎,嘴邊銜著一抹怎麼也忽視不了的笑。
清風樓的例牌和最好吃的菜式都擺在了桌上,就連酒也是最貴的那一種。
許洲目光緩緩落在陸衡之身上,“執玉結賬嗎?”
陸衡之搖搖頭,“書白結賬。”
許洲目光又重新落在季書白身上,後者笑著點點頭。
好邪門。
季書白竟然請他吃這麼豐盛的飯!
更邪門的還在後面,季書白起身親自給許洲倒了一杯酒。
這可嚇壞了他,季書白平時連一個銅板都要掂兩下才花出去的人。
許洲咕嚕一聲嚥了咽口水:“這不是斷頭飯吧?”
“瞧你這說的是甚麼話,查案子那麼辛苦該犒勞犒勞,儘管吃,斷不了你的頭。”
許洲納悶了,可這只是一個小案子啊。
以前他查案查了一頭半個月的,剛回京還要馬不停蹄地去當值呢,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他受寵若驚,啪嗒一下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腰,“我還是先把案子說一下吧,不然這飯我總吃的不踏實。”
“這一趟去泗州城,我按照卷宗上的記錄找到了當地的縣令,確實有秦薇薇這一人,也核實了案情的細節。”
說到這裡,許洲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你們猜,是誰把她弄去了泗州城?”
季書白幾乎沒多想就脫口而出,“孟家那老太婆。”
許洲眼睛瞪大,“書白,你太神了!”
“你說的沒錯,正是孟家老祖母把她弄去的泗州城,為此我還廢了不少功夫,用了執玉的暗樁才找到的人。”
“要想把她撈回京城也不是大事,只是過程有些許複雜,這中間得等上些許時日。”
季書白一聽,臉上掛著的笑容更甚,抬手往許洲碗裡夾了個雞腿,“幹得不錯。”
陸衡之正看著菜牌子上的菜,邊挑著南梔愛吃的一會打包帶回去,邊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事做的隱秘些。”
許洲拍了拍胸膛,“行,包在我身上。”
他這下才踏實了,吃著雞腿含糊不清道,“話說這秦薇薇是甚麼人啊?”
至於讓季書白動這麼大的干戈,還把陸衡之好不容易養起來的暗樁也用上了。
“她啊——”
季書白拉長著語調,懶懶往後一靠。
翹起了二郎腿,不疾不徐地在腿上拍了兩下,才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的貴人。”
–
兩日後。
今天是長公主壽宴的日子。
南府,書房。
“大人,新一批的話本子屬下帶回來了,聽說最近很多小姐都在搶著買。”
無名揹著一個包袱進來,熟練地把放下,開啟,再擺到書架正中央的位置上。
陸衡之抬頭只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落筆。
無名望了一眼,還是抄了數不清多少遍的囚心經,桌子上的摺子他一下都沒開始動呢,好似這段時日大人抄得越發頻繁了。
京中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新的話本子,他都蒐羅好幾趟了。
看著書架上一動沒動過的書,無名咕噥了一聲,“大人,小姐真的會看嗎?”
這些話本子一本都沒碰過,大人的書都沒地兒放了。
陸衡之聞言頭也沒抬,不急不緩地落筆,“萬一。”
萬一。
無名癟了癟嘴,這個萬一也太沒個底了,就為了小姐有可能看,便把大半個書架子放了話本子。
半晌,無名擺放挽,拍了拍手,“大人,可要現在備下馬車,去喊小姐?”
“把禮品再清點一遍,小姑娘愛美,打扮總要費些時間。”
“可是……”無名看了一眼天色,“會不會耽誤了些,若是趕不上……”
陸衡之落下最後一筆,“趕不上便趕不上罷,她稱心就行,餘下的自有我兜著。”
此時的南梔正坐在妝臺前,低頭看著腰身一眼,嘀咕了道,“花朝,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花朝正給她施妝,“小姐胡說甚麼,奴婢瞧著正正好,以前小姐都快變枯枝了。”
瘦了吧唧的。
為了那八王謝燼多吃了一口就覺得自己變樣不好看了,動不動就縮食。
要她說,該讓謝燼瘦的沒人形才對。
南梔撩眼看向銅鏡裡那張臉,明眸皓齒,兩頰淺淺淡淡的桃花紅,純澈的眼下一顆硃砂痣,欲撩不撩。
“好了,更衣吧。”
–
這一邊的謝燼也起了個大早,洗漱後喚松竹伺候著他更衣。
他張開雙臂,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衣櫃上,那裡放著一套秀衣坊的新衣裙。
今日便是壽宴的日子了,可南梔還未來找他,難道她真的要穿著上不得檯面的衣裙去?
他正愣神,松竹拿著一身藍白色漸變的雪澗松風錦袍站在他身後伺候他穿上,又給他理著衣領。
手指落在他肩頭時,松竹愣了一下。
往下把外袍理好收緊,拿過腰封繫上,他輕車熟路一如往日地把腰封攏了兩圈,指尖又頓住了。
他訥訥看了眼腰封,慢慢收緊,往裡收了兩指腰封才剛好貼身繫上。
沒記錯的話,這件衣裳是半月之前才做的,按著新量的尺寸裁剪的,才過了半個月肩頭寬了,腰也寬出了兩指。
公子他,短短半月竟然消瘦了這麼多!
松竹抿唇想了想,斟酌著用詞,“公子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謝燼感到莫名其妙,他整天在他身前伺候看不出來嗎?他好著呢。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有甚麼不適?”
松竹一噎,指著謝燼的衣服,“可是公子的衣裳寬大了兩指,這才半月就消瘦了這麼多,還是公子憂心甚麼?”
憂心甚麼?
他最近有甚麼好憂心的,一樣吃吃喝喝,一樣功課分數靠前。
非要說想甚麼想多了,無非也是想著南梔何時才能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謝燼後知後覺,心頭浮上一個錯愕的念頭。
松竹和他想到一塊去了,嘀嘀咕咕說著,“公子也沒甚麼可想的啊,除了南小姐,公子莫不是想南小姐想的?”
謝燼當即急臉反駁,“你胡說八道甚麼!我怎麼可能想南梔想的人消瘦了?”
“你沒看最近天干氣燥嗎?我那是胃口不好餓的!”
松竹被吼得愣了神,垂著腦袋沒有應聲,心裡想的卻是,公子食慾不佳好像也是從和南小姐鬧了不愉快開始的。
自從詩會之後,南小姐就轉了性子似的,連帶著公子也變了個人一樣。
馬車出了大街,晃晃悠悠朝著長公主府去。
行至半路,突然響起一陣格外刺耳的喧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