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孟大人可知，宋小姐腰細幾寸？
十指相扣，手心是他掌心的溫熱，手背是他大腿的溫熱，南梔被燙得心頭髮顫。
頭頂的視線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她不敢看他。
“就……就是那樣啊。”
扣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陸衡之安靜了半秒，上揚的尾調砸在她頭上。
“嗯？惡人先告狀？”
南梔更心虛了，腦袋垂得低低的，陸衡之看她巴不得要埋到地底下去了。
指骨抬起她的下巴，“怎麼不說話？”
南梔深吸一口氣，脖子一梗，“我是故意躲著小叔了！”
陸衡之一怔，倒也沒想到她這麼有骨氣，好像下一句就要說，如何呢打死我？
他抿唇問道，“理由？”
誰知南梔的骨氣一秒就散了，捏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小叔我錯了嘛～”
陸衡之氣笑了，敢情這是沒理由地躲著他。
誰教她的，撒個嬌就能混過去了？
南梔嘴一癟，仰起一張臉眨了眨眼睛，又低頭，額頭抵在他肩上，蹭了蹭，把那句錯了送到他耳朵跟前。
聲音軟軟的，“小叔，我知道錯了，真知道了。”
跟個貓磨爪子似的。
罷了，她都已經知道錯了。
陸衡之總算饒了她，手抵著她額頭推開，扣著她的手也鬆了力道。
他已經達到目的了，你瞧，姑娘已經懂得了不可以躲著他的道理。
陸衡之給她布好菜才不緊不慢吃起來，今天的菜總算是對味兒了。
用完膳，南梔找帕子，手一頓，眉頭緊蹙。
她帕子呢？
丟了嗎？
正疑惑著，一隻指節修長的手拿著帕子在她嘴角擦了擦。
南梔正想道謝，又見陸衡之神色不變地拿著那張帕子擦著嘴角。
那一處甚至還印著她的唇脂。
“！！”南梔紅了臉。
陸衡之睨了她一眼，“我就一張帕子。”
言下之意是總不能讓他不擦嘴吧，那也太霸道了。
很正常很正常。南梔心想。
誰讓她帕子丟了呢。
陸衡之掀眼看了眼她紅得能滴出血來的耳垂，“衣裳料子和樣式都挑了嗎？”
南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參加長公主壽宴的衣裳。
她搖了搖頭，“未曾，我打算今晚下了學約知予來府上一起挑。”
陸衡之點點頭，“挑好了告訴我。”
他還有公務，南梔下午還有珠算課，陸衡之收拾好了食盒便下了馬車。
他身影頎長地立在石磚上，目送南梔的馬車拐過轉角，才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巾帕。
帕子一角落著朵梔子花，正是南梔丟的那張。
–
竹音書院。
銅鐘重重敲了三下。
“今日便到這裡了。”三尺講臺上，夫子放下了手裡的戒尺。
一群學子起身，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躬身齊聲道，“多謝夫子。”
各學堂的多謝夫子的聲音此起彼伏，沒多久就說話聲多了起來。
南梔正收拾著書袋，頭也不抬地說道，“知予，我們挑衣裳去。”
宋知予手一頓，“又去秀衣坊嗎？”
話音剛落下，南梔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聞見窗臺響起一聲噗嗤聲。
南梔和宋知予抬頭一看，臉瞬間垮了下去。
“又去秀衣坊嗎？”
“可惜，秀衣坊最好的衣裳都被謝公子買來送給葉小姐嘍！”
葉玖棠身邊那群小姐一臉譏笑地走過，“有些人盼是盼不來的，不過若是求求葉小姐，說不定會讓你一套。”
葉玖棠又是那副大度的好人姿態，“不用的，南姐姐想要的話，不用求我，我願意給南姐姐。”
說完，她臉上嬌羞地補了一句，“謝燼哥哥買了許多給我。”
南梔放下了書，傾身湊到窗前，“哎，葉玖棠，我問你一個問題。”
“甚麼？”
南梔的手搭在了窗柩上，“我記得你年紀比我老，你怎麼好意思裝嫩的？”
“你……”
“砰——”
南梔毫不猶疑地把窗關上，噴了葉玖棠一鼻子灰。
葉玖棠氣得五官扭曲，跺了跺腳離開，給她等著！看她在長公主壽宴上能穿甚麼！
南梔拍了拍手，宋知予一臉滿意地比了個拇指，“好樣的梔梔。”
南梔順勢握住她的手，“走，我們去挑衣裳！”
宋知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南梔拉了出去，“哎——哎，慢點，去哪兒挑？”
–
南府。
宋知予一下馬車就被南梔一步不停地拉進了房間裡。
她看著桌上精緻奪目的料子愣住了，“梔梔，你說的挑衣裳，是宮裡繡娘姑姑做的衣裳啊？”
“嗯呀。”南梔把料子一一羅列開，又拿出一本樣式圖，“我小叔請了繡娘姑姑給我們做衣裳，你挑挑料子，再挑挑樣式。”
宋知予摸著細膩軟滑的料子的手一頓，像是不可置信，“我也挑？”
南梔挑眉看她，“當然了！”
“這，這不好吧。”宋知予縮回了手，“陸大人是特意為你請的繡娘姑姑，我怎麼好意思？”
南梔把樣式圖塞到她手裡，“怎麼就不好意思了，這可不是我求的，是我小叔親口說的讓你也做一套。”
宋知予錯愕極了。
“陸大人說的？”
“對呀。”南梔點點頭，“不信你問花朝。”
花朝端著茶水進來，“小姐說的是真的，大人說姑娘是小姐的好友，愛屋及烏，那自然也要有你的一份。”
好友。
宋知予攥緊了手裡的圖冊，驀地想起了孟驍的話。
他說她以後會是他的妻，是孟家的主母，離南梔遠一點。
可陸大人卻說，她是南梔的好友，他愛屋及烏，她也該有一份。
愛屋及烏。
宋知予把這幾個字在無聲地念了幾遍。孟驍好像從未對她及烏過。
兩個姑娘在房間裡挑了許久，挑好了料子樣式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南梔才依依不捨的送宋知予出府。
陸衡之剛從書房出來，正好看見兩人出府的背影，腳步頓了一下。
“她們挑好了嗎？”
無名停在他身側，似是沒想到他會問起，“挑好了，花朝剛把樣式送過來，就等明兒個繡娘姑姑確認後量尺寸就好了。”
陸衡之點點頭，“明日我去回季書白一份禮。”
第二天一大早。
晨曦初起，大臣們已經下了朝，從宮殿裡三三兩兩地出來。
季書白伸了伸懶腰，和孟驍並著走出來。
“孟大人留步。”身後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喚了一聲。
兩人轉身。
只見陸衡之踩著不疾不徐的步子上來，“我家南梔和宋小姐請了繡娘姑姑做衣裳。”
“……？”孟驍和季書白一怔，還不等他問，就見陸衡之眉目一舒，薄唇輕啟道：
“不知孟大人可知，宋小姐腰細幾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