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衣袖隨著她的動作下滑
冷不丁的一聲,把謝侯爺和同僚溫大人驚了一跳。
謝燼都跟了他們一路了,神色懨懨,心不在焉,一路上一聲不吭,怎麼這會突然就有興致了?
溫大人眨了眨眼睛才慢半拍回過神來,“這……我也不是很清楚,應當是尋常墨寶,聽說現在內閣那群人上值都隨身帶著,時刻準備送給陸大人。”
就這點緣由還是他上朝犯困的時候和旁邊的人說八卦提神聽來的。
謝燼的眼神直勾勾又沉沉地盯著他,像是一定要確認這件事似的。
直盯得溫大人心裡有點發毛,“許是內閣那群人送給陸大人的。”
聽見這話,謝燼才無端地鬆了一口氣,他剛剛竟然以為那是南梔給他準備的生辰禮。
魔怔了。
是他大驚小怪想多了,南梔連個好臉色都不給陸衡之,又怎麼會給他送禮物呢?
更何況那還是他的生辰禮。
南梔不會的。
溫大人看著謝燼幾秒之間從疑惑,猜疑,緊張變換到平靜,臉色變得也太快了。
“謝公子,是有甚麼問題嗎?”
謝燼擺擺手,“沒甚麼,我有些想多了。”
想多甚麼,溫大人也不知道。
謝侯爺奇怪地看了謝燼一眼,從那日生辰宴過後他就有點不對勁,現在還一驚一乍的。
出了宮道,謝侯爺和溫大人告別,帶著謝燼上了馬車。
一上馬車,謝燼又開始皺著眉頭出神,謝侯爺看了他一眼,拍著他的肩膀大方道:
“你若想要文房四寶,爹送你。”
謝燼搖了搖頭,“兒子不想要文房四寶。”
謝侯爺傻眼了,不想要那剛才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做甚麼?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直接問了出來,“那你打探陸首輔的文房四寶做甚麼?”
謝燼一噎,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總不能說因為南梔給他準備了生辰禮,湊巧那生辰禮就是文房四寶。
也總不能說他在等南梔的生辰禮吧。
他拉不下這個臉。
謝燼癟了癟嘴,“沒甚麼。”
謝侯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細想最近這些天謝燼的不對勁,能吃能睡能跑的,也和平時沒甚麼兩樣的。
非要說有甚麼不一樣的話……
謝侯爺眼睛恍然大悟,“你和南梔拌嘴了?”
一聽見南梔這兩個字,謝燼一改剛才那副霜打茄子蔫了吧唧的樣,頓時就炸了毛。
“誰跟她拌嘴了?是她說氣話氣我在先,是她收了邀帖卻不來,是她避我如蛇蠍,是她……”
謝燼話還沒說完,謝侯爺就打斷了他,“那你何不跟她低個頭哄哄她?”
謝燼抿了抿嘴,似是很不解,“為何要我哄她?”
以前哪一次不是南梔來哄她的?
再說了,他都幾次三番給了臺階了,讓松竹叫她來送藥,親自寫邀帖給她,還不算低頭嗎?
謝侯爺嘴巴訥訥,有一瞬間被他這兒子無語到,“這還要問?你喜歡她你怎麼就不能低頭?”
幾乎是話落的瞬間,謝燼想也不想就反駁道,“誰說我喜歡她了?”
謝侯爺一怔。
“是她喜歡我。”
謝燼抿了下唇,又像是找補似的妥協,小聲嘀咕,低得只能自己聽見,“至少,是她更喜歡我,喜歡的多。”
謝侯爺沉默了一瞬,南梔對他的喜歡是個人都看在眼裡,這三年,他以為他兒子就是有點愛面子愛端著。
現在卻說,他不喜歡南梔。
若是這樣的話……
“兒啊,既然這樣,便不要再糾纏南小姐了,早日和她說清楚,不要踐踏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我們家往上數三代,也沒有這樣吊著人家姑娘的。”
“爹也不是看重門當戶對的人家,只要你真心喜歡就行,你既然喜歡也葉小姐就和南小姐斷乾淨了,你娘那邊我去說。”
謝燼看著謝侯爺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就聽見了兩句話。
他似是茫然似是不解,“我何時說過我喜歡玖棠了?”
“?”謝侯爺怔住了。
還不等他問,謝燼就皺著眉道,“爹,你怎麼也無理取鬧了?”
松竹說他偏幫葉玖棠就算了,現在連他爹也無理取鬧說他喜歡葉玖棠。
她一個出身低的孤女在京城本就艱難,他只是關照一二,怎麼都這般無理取鬧?
再說了……
謝燼沉下了臉,眸子近乎蠻橫的執拗,“我憑甚麼要跟南梔斷乾淨?憑甚麼她說喜歡就喜歡,她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憑甚麼她自作主張跟在我身後三年,現在卻要我不糾纏?”
–
馬車裡。
南梔剛把食盒開啟,把飯菜端到小桌上,簾子就被人從外頭掀起一角。
日光正好,一縷柔光從掀起的一角鑽了進來,落在南梔半張臉上。
南梔抬眸,對上了陸衡之的臉,半明半暗,眉目下斂。
骨節分明的兩指並起撩著簾子,他就那麼掀著簾子逆著光站在車轅上。
他的眉眼細看是有些凌厲冷冽的,這會兒大半張臉都被光暈著,顯得柔和了不少。
南梔剛想說話,好像有甚麼東西落在她身上。
餘光好像瞥見了甚麼,她下意識望過去。
遠處三兩個身影並排而行,一道視線一錯不錯地射過來。
南梔眸子眯了眯,想要看得更清。
陸衡之很輕地偏了偏頭,側眸順著望過去,一眼就望見了謝燼。
嘖。礙眼的狗皮膏藥。
陸衡之眼睫微微下斂,不動聲色地回頭,躬身進馬車,手上一鬆簾子便落了下來,把人隔絕在了外面。
他慢條斯理在一旁落座,窄小的馬車裡,茉莉花香裡強勢地沾染了一股冷檀香。
南梔心裡有點亂,說不清是為甚麼。
陸衡之看著擺了一桌的飯菜,心裡揣著明白裝糊塗道,“怎麼拎著食盒過來了?”
“昨日到現在我都沒見到小叔,整整一天半,五頓!小叔一頓飯都沒陪我。”南梔舉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陸衡之眼珠子轉了轉,目光落在她的五指上,根根纖細,指尖圓潤,骨節泛著很淺的紅色,衣袖隨著她的動作下滑,露出一節白腕
那指縫看起來只有他一根手指寬點,剛好能扣進去。
是不是,試試就知道了。
握住,十指扣緊。
他抬手,五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緩緩擠進她的指縫,溫熱的指腹抵在她的手背,往下一扣,扣在了他大腿上。
南梔指尖顫了顫,手指下意識蜷縮。
陸衡之微微攥力,把她的小手裹得更重,緊了緊,“再給你一個機會,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