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說話就說話，勾引我做甚麼？
這是甚麼混賬話！
宋知予臉上燙得差點冒煙，小嘴氣呼呼地鼓成河豚魚，瞪眼望著他。
季書白挑眉，抬手掐著她的臉頰，兩指一捏。
宋知予：(o 0o)。
噗嗤一聲，季書白沒忍住笑了一聲，桃花眼彎彎的，肩膀聳動了下。
宋知予怔神兩秒，反應過來又氣又惱地推開他。
也沒用多大力氣，季書白被她推得退了兩步，好一會才止住笑。
“你是孟驍的八拜之交，怎麼能大半夜闖我的閨房，你知不知道我和他有婚約，是他的未婚妻！”
宋知予凜著一張臉，聲音冷冷，聽起來很兇。
如果不是頂著那張大紅臉的話。
季書白點點頭，“知道。”
他心想，知道又如何，未婚就是沒成親，沒成親就是早晚是他的妻。
只是再逗下去，她的臉都要氣熟了。
季書白收了點分寸，面不紅心不跳地扯謊，“就是知道，他才喊我來檢查的。”
宋知予一怔，“檢查甚麼？”
季書白撩眼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忘了，他讓你再抄十遍。”
又是女誡。
宋知予忍著從心底竄起的火，莫名的煩躁。
季書白看她這模樣也能猜到，她怕是一個字沒抄。
還行，還不算太笨，比南梔好點。
白擔心一場，看她白天那樣子，還以為她真的要抄，提心吊膽在這等她一晚上。
他勾唇揚起一抹弧度。
也是，都把他的律法拿來墊床腳了，還能跟他張牙舞爪，膽子能小到哪裡去。
但為了以防萬一，季書白連字帖也不給她了。
小姑娘手白白軟軟的，抄這些破玩意幹甚麼。
“你眼裡沒有律法，這本子我收回去。”
“哦，對了——”
季書白走出兩步，突然想起來甚麼，又折了回來。
“下次不要這樣了，說話就說話，勾引我做甚麼？”
宋知予一怔，“我甚麼時候勾引你了？”
“沒有嗎？”季書白笑得沒臉沒皮，“那你下次生氣不要紅著臉，怪勾引人的。”
–
“季書白他就是個混球！”
一大早，宋知予就拉著南梔添油加醋地說季書白的壞話，抹去了他闖她閨房的事。
她憤憤說完，旁邊安靜如雞。
南梔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起了個大早在膳廳等著陸衡之。
無名說，“大人有公務處理，不回來用膳了，小姐不必擔憂。”
能不憂嗎？這套說辭就是她敷衍他的。
“梔梔？”
宋知予戳了戳南梔的手，南梔一個激靈回神，“沒錯，他真是太壞了！”
“……”
宋知予沉默了一下，“梔梔，我剛才說甚麼？”
“……”南梔也沉默了。
“我就知道你沒聽！”
宋知予又拉著南梔說了一遍季書白有多可惡，有多人神共憤。
南梔耳朵就快要起繭子了，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下學，她一步不耽誤地回府。
“小叔呢？”南梔一回府就問道。
花朝眨了眨眼睛，熟練地揹著無名給她的說辭，“大人說有公務，不回來用膳了，小姐不必擔憂。”
南梔又蔫了。
她怎麼能不憂，小叔這是真生她氣了。
花朝把她蔫茄子似的唉聲嘆氣的愁容看在眼裡，“大人不回來用膳，奴婢有法子。”
南梔眼睛一亮，拉著花朝的手搖晃，“好花朝你快說。”
一刻鐘後，南梔拎著食盒出府。
內閣大殿。
氣壓低得令人窒息，一群人額頭沁出冷汗，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觸了大人的黴頭。
高位上，陸衡之指尖銜著他那隻寶貝狼毫筆，懸在公文上方，久久不落。
臉色越發冰冷陰沉，眼裡的戾氣橫肆。
眾人偷偷看了一眼，嚥了咽口水，那懸的哪裡是筆，那懸的分明是快落在他們腦袋上的刀啊。
一個個在心裡祈禱，那份摺子不是自己的。
楊次輔祈禱最好是參事的。
參事在心裡默唸，不是他們的不是他們的，是書吏的。
書吏緊閉著眼睛，最好是楊次輔的。
“這就是你們花了三天時間擬出來的條陳？”
陸衡之冷冷掀眼，啪的一下把摺子扔在條案上，力道不大不小。
聲音也平等地落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眾人心如死灰，沒想到是所有人一起擬的，一個都逃不掉。
一群目光嗖嗖地落在楊次輔身上。
楊次輔頂著頭皮發麻的低壓氣息上前，“大人，這……這實在是有些棘手。”
“棘手？”陸衡之冷嗤一聲，“食君之祿，拿俸祿的時候怎麼不棘手？”
“此事有多緊急你不知曉？”
楊次輔低頭，楊次輔退下，楊次輔看向參事們。
參事們顫顫巍巍上前，閉上眼睛，像是要赴死一樣，“大人，你罵吧！”
楊次輔一點也不頂用，也不扛罵。
如果小姐在就好了，小姐在就不用捱罵了嗚嗚嗚。
正當他們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低壓氣息。
“大人，小姐來了。”
甚麼？
救星來了？！
眾人瞬間抬起頭，熱淚盈眶地望向門口處。
南梔拎著食盒出現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一群穿著官袍的臣子齊刷刷地轉頭，眼巴巴地看著她。
南梔被盯得手足無措，“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太是時候了！！
那群眼巴巴的眼神快要淚汪汪了，眼睛寫著兩個字，救我。
南梔拎起食盒，“小叔，我來找你用膳。”
在她進來的那一刻，陸衡之周身的氣氣壓盡數收了起來，走了下來。
南梔怯生生道，“小叔你是不是還在忙？”
陸衡之面色平靜地接過她的食盒，“不忙，不是甚麼大事。”
轉頭看著一眾人，聲音淡淡，“重新擬。”
“是。”眾人喜極而泣，如釋重負，重新擬簡直是世間最動聽的三個字。
陸衡之讓南梔到馬車裡等他，他給條陳批些批註就來。
南梔上了馬車沒多久，陸衡之也走了出來，臉上陰霾一掃而空。
“最近陸大人心情好像不錯。”
謝侯爺和同僚經過，看見了這一幕，身旁還跟著興致不高的謝燼。
同僚道，“是啊，聽說是新得了一套文房四寶。”
謝燼身體一滯，愣了下，“甚麼文房四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