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的床是有多晃？
那硃砂扣怎麼會那麼眼熟？
一街之隔，謝燼目光落在陸衡之的脖子上，死死地盯著他脖子上的硃砂扣。
為甚麼陸衡之也有一枚？
甚至大小，顏色，樣式，看起來都和南梔那個像極了。
掌櫃說是依著南梔那枚做的，怎麼會這麼巧？
謝燼心頭髮悶，顧不得被拆了的車軲轆，快步跟上去。
他要去看個清楚。
今日剛好是市集日，街上人來人往，謝燼有些著急地在人群裡閃躲。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衡之臨上馬車前好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玩味又挑釁。
看著馬車駛動，謝燼咬了咬牙，就差一點。
“公子！公子！等等奴才！”
松竹追了上來，看著陸衡之的馬車，幾次三番都能碰上陸大人，難道公子也覺得不對勁？
他問道，“公子，您是不是也覺得有問題？可是看出甚麼不妥了？”
謝燼冷哼了一聲，“能有甚麼問題？”
他已再三核實了，都說那是生辰禮，不可能會在陸衡之的脖子上。
只是看著像。
湊巧罷了。
“我眼花了而已。”
–
晚膳時辰，陸衡之踩著步子走進膳廳，腳步忽的頓了一下。
飯桌上只有一雙碗筷。
他心沉了下，重新抬腳走過去，“小姐呢？”
“回大人，小姐派人來說她和宋小姐今晚在外頭用膳，讓大人不必擔心。”
“都下去吧。”
人都不在，他不需要伺候了。
陸衡之抿了抿唇，他一言不發地拿起碗筷用膳。
味如嚼蠟，索然無味。
他早該習慣了的，可今晚的飯菜格外的難以下嚥。
“大人。”
無名匆匆進來，看見偌大的膳廳裡，大人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穿堂風吹過，燭火搖曳，把大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襯得人更孤寂冷清了。
無名心一哽，“大人，屬下等了一下午，小姐還沒回府，宮裡的人先回去了，東西已經放在小姐房裡了。”
“嗯，”陸衡之應了一聲。
明明是一樣的廚娘，一樣的飯菜，怎麼就這麼難以下嚥呢？
陸衡之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撤了吧。”
無名怔住了，“大人，您從早膳開始就沒吃多少，再吃兩口吧。”
早膳？
是了，從早膳開始她就不在，除了在街上，他今天在府裡一天沒見到她。
陸衡之擰眉，“無名，梔梔是在躲我嗎？”
–
直到夜色深重時南梔才回府。
回房前，她往對面看了一眼，漆黑一片，只有廊外掛著幾盞燈。
奇怪，小叔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歇了？
剛一回到房間，花朝就迎了上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小姐餓不餓，可要奴婢端些飯菜？”
“不餓不餓，我在外面都吃飽了。”
花朝癟了癟嘴，剛想說甚麼，南梔就咦了一聲，“這是甚麼？”
只見黃花梨木圓桌上羅列著好幾種綢緞，薄如蟬翼的軟煙羅，赤金線掐花的妝花緞，在光下反泛著好幾種顏色的琉璃錦。
“好漂亮……”
南梔指尖輕輕劃過這些滑膩如脂的綢緞，呼吸微微一滯。
這些……都是宮裡的東西。
“這是宮裡繡娘姑姑送過來的，說是讓小姐挑一挑，給小姐做一身衣裙。”
花朝從一旁拿出本冊子。
南梔視線落在冊子上，上面的樣式比她在秀衣坊看到的還要好看。
她有些怔神。
“是大人讓無名取了他的令牌，入宮請來的。說是給小姐參加長公主壽宴穿的，對了，大人還說了讓宋小姐也挑一身。”
“繡娘姑姑等了一下午小姐也沒回來，便回宮裡了，讓小姐挑好樣式料子，量好尺寸再讓大人派人送進宮裡。”
南梔心一抽。
她今天是有點成心要躲他的，昨晚那個夢讓她想起了當年那件事，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小叔。
她沒骨氣地躲了他一天。
他肯定察覺到了，所以才早早歇下。
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特地請了繡娘姑姑給她做衣裙。
心裡泛起絲絲縷縷的愧疚。
“小叔他今晚用膳了嗎？”
花朝搖搖頭，“聽說吃了兩口就撤下了，早膳也沒用幾口。”
愧疚感密密麻麻繁蔓延到四肢百骸。
南梔壓下心頭的酸澀，放下料子推門而出，走到陸衡之寢房前。
無名搖了搖頭，“小姐還是回去吧，大人有令不得打擾他歇息。”
南梔瞬間蔫了下去。
無名嘴巴動了動，還是沒忍住，“小姐，大人今日等了你許久。”
“還問屬下，小姐是不是在躲他。”
“不是的！”南梔著急道，“不是的，我只是起晚了…我只是許久沒和知予逛街回府晚了…”
說得越來越沒底氣。
她猛地抬頭看著房間內，擲地有聲，“明日我會陪小叔用膳的！”
南梔一著急，聲音已經染了哭腔。
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屋內的陸衡之睜眼望著頭頂的帷帳。
不能心軟。
姑娘教不聽，不知道不可以躲著他，他自然要讓她懂得這個道理。
–
另一邊的宋知予。
月色稀稀薄薄打在她的房門前，她剛開啟門就被嚇了一跳。
“啊！”
只見昏暗的房間裡，一道身影翹著二郎腿坐在正中央。
“鬼混回來了？”男人聲音慵懶上揚。
宋知予氣得牙癢癢，這副欠欠的聲音，不是那混球又是誰？
“這是女子閨房，你來做甚麼？”
他能做甚麼，做甚麼也不能做她不是。
季書白朝她招手，“進來。”
宋知予定定站在門口，抿著唇，腳下生了根似的一步不動。
季書白笑了一聲，起身坦坦蕩蕩地掌了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的房間，嚇得宋知予一溜煙鑽進來房間。
這混球不要名聲，她還要呢！
她剜了季書白一眼，季書白笑得混不吝，“犟個甚麼勁，這不就進來了？”
宋知予氣得鼓起嘴，“你到底想幹甚麼？”
“喏。”季書白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宋知予看過去，正是他那本大理寺律法一百八十條。
她眼神閃躲了下。
心虛地看向一邊，“你，你摸黑看甚麼書，腦子壞了還是眼睛壞了？”
“呵……”季書白低低笑了一聲。
做了壞事小嘴還這麼毒，欠親。
他問：“你可知，律法是我的命根子？”
宋知予不答，嚥了咽口水，腳往後退。
季書白抬腳靠近她，黑靴步步逼近，把她堵在了牆角之間。
“宋知予，你的床是有多晃，拿我的命根子墊床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