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叔…你弄疼我了
陸衡之微微俯身,將臉貼近她半乾的髮間,眼睫撲閃,藏著了滿眼的貪婪。
亂了節律的呼吸落在她脖子後。
帶著薄繭的指腹貼在她脖子脈搏處,感受著那裡因為緊張而劇烈的跳動。
“小叔……”南梔的聲音染了哭腔,“你弄疼我了。”
陸衡之手上的力道猛地一鬆開。
看著她脖子一側白皙的肌膚被自己按出了紅痕,眼底溢位一抹厭惡自己的戾氣。
可更過分的是,他竟想的是將這抹紅印加深。
指縫還纏繞在著髮絲,一圈又一圈,看起來像是要將她徹底囚禁在自己的手心。
“疼嗎?”
“疼以後就記住了,溼發要絞乾。”
若不然,他會更失控。
–
回到房間,南梔還是有點心有餘悸,剛剛的小叔讓她有點陌生又熟悉。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紅得不像話的臉,有些難為情。
被小叔兇了一下,怎麼還臉紅了?
啊啊啊啊南梔你怎麼回事!
沒出息!
南梔拍著臉,想起剛才陸衡之的樣子,忽的想起那次上元燈會她貪玩,他以為她跑丟了打她屁股的事。
那時陸衡之也是這樣,聲音低低沉沉地發啞,只是聲音比剛才還要冷。
她一個勁說疼,他就說疼才能記住。
那時候是滿心被兇了的委屈,可現在……
她摸上了心口處,心跳得亂糟糟。
一個很荒謬的想法浮上心頭,難道……小叔喜歡她?
不!
不可能!
南梔用力搖搖頭,想起了那件事,血色褪了大半,用力死咬著唇瓣,小叔絕不會的。
另一邊的陸衡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已經有些懊惱了。
替她絞個發,怎麼就鬼迷心竅失控了。
好不容易她願意跟他親近了,若是把她又嚇得跟從前一樣,他要怎麼辦?
指縫還躺著幾分髮絲,陸衡之抬手從髮間拔下幾根,和南梔的纏在了一起,壓在了抽屜最底下。
他心裡煩得厲害,但也沒忘要替南梔寫課業,心不在焉地把書袋裡的書一股腦倒了出來。
忽然,餘光瞥見一本格格不入又極其顯眼的書。
他拿起來一看,《女誡》。
夫為婦綱那一頁還細心地折了個角。
陸衡之的眸色沉沉,目光黏在了那個角上,眼底翻湧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夫為婦綱,她要誰做她的夫,又要以誰為綱?
泛白的骨節攥得書頁變形,“無名。”
無名推門進來,“大人。”
“小姐今日干甚麼了?”
無名想了想,“學了珠算,學了禮儀,還學了畫畫!”
他掰著手指頭數。
“小姐算了,從京城最大的酒樓吃一頓霸王餐的話,要在兩刻鐘內吃完,從三巷的正窗跳出去,才能剛好能避開兩道巡城的侍衛。”
“夫子教了步步生蓮怎麼走,小姐學會了以兩倍的速度走,說是可以在夫子點名的時候,從門口滑到位子上。”
“還有畫畫,小姐畫了一張全京城所有口脂顏色的圖,顏色可齊全了!”
無名越說,陸衡之臉色越沉。
要和誰吃霸王餐,要為了誰遲到,又要塗口脂給誰看?
學堂裡到底有誰在?
那個夫到底是誰?
他啪的把《女誡》扔落在地,“那這是她何時看的?要誰做她的夫?又要誰做她的綱?”
無名眼睛眨了眨,說道:“大人,這《女誡》不是小姐的啊。”
“是謝燼放在小姐桌上的,還被夫子發現了,夫子很生氣,一把扔出了五米遠,說女子有才便是德。”
“下學後,小姐又被夫子拎去一頓叮囑,謝燼趁著沒人又把書撿了回來放在小姐桌上。”
“然後被季大人撞見,季大人塞進了小姐的書袋裡。”
“……”陸衡之無語了一瞬,切齒地問他,“那你怎麼不早說是季書白乾的。”
“大人只問了小姐,沒問季大人啊。”
“……”
陸衡之氣急而笑。
好樣的季書白。
他神色驀地平靜下來,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落墨,寫了滿滿當當的一張紙。
遞給無名,“明日,把這個送到季書白手上,就說——有線索了。”
–
次日一早,膳廳。
陸衡之身姿挺拔地坐在桌前,身上的官服還沒來得及脫下。
無名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又看了一眼天色。
怎麼還沒來?
正想著,花朝小跑著過來,無名看了看她身後,“怎麼只有你一個,小姐呢?”
大人一下朝就等到現在,往日這個時候已經膳廳開始有愛了,今天小姐怎麼還沒出現?
花朝小喘著氣,“小姐起晚了,已經去竹音書院了,說不用早膳了。”
陸衡之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把早點送到書院去。”
末了不忘提醒無名,記得把東西帶到大理寺府衙給季書白。
–
竹音書院,南梔撐著腦袋,咬著早點發呆。
“梔梔?”
宋知予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南梔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我喊你好幾聲了,你在想甚麼?”
“沒沒沒沒甚麼!我甚麼也沒想!”
南梔神色不自然地擺手否認。
她當然不敢說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都是陸衡之彎身把她圈在懷裡,咬著她耳朵說,“梔梔你不乖”。
這才一早上故意賴床,躲著陸衡之出門。
宋知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想起甚麼說道,“過幾日是長公主的壽辰,你挑好衣裳了嗎?”
長公主和皇帝一母同胞,碰巧今年又是大壽,所有大臣貴女才子佳人都去賀壽。
南梔才想起這事來,“還沒有。”
“那我們今日下了學就去挑衣裳!”
–
大理寺府衙。
季書白正踩著點慢悠悠地步入府衙,一刻不多一刻不少,時辰掐得剛剛好。
“季大人!”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無名快步走進來,壓著聲,“季大人,我家大人說那事有著落了。”
說完也不等季書白有所反應,把宣紙往他懷裡一塞就跑。
季書白開啟一看,氣笑了。
《極樂清心經》,戒貪、戒色、戒執念,清心寡慾。
奪人所好,行徑如妖魔。
“噗嗤。”季書白笑出了聲,看來陸衡之還真是被他氣得不輕。
他隨手把宣紙扔落在地,大理寺丞剛好進來看見這一幕,目光瞄了一眼。
“《極樂清心經》?季大人,好好的經書扔了做甚麼?這可是普度眾生的,好歹也能清心寡慾啊。”
極樂?
季書白挑眉,眸子沾了笑,他現在的極樂已經尋到了。
而且他的極樂不叫勞什子清心經,她叫宋知予。
與其讓這些經文渡他,還不如讓宋知予跟他多說兩句話,這才是普度眾生。
至於清心寡慾——
季書白慢條斯理抬腳走進府衙,緊貼著小腿的黑色官靴結結實實碾著經文踩過去。
“死人才清心寡慾,活人自當色令智昏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