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別動，還沒絞好”
嘩啦一下，木塊被扔在地上。
無名隨手塞了兩根在茶爐下，上等的木材就是好，燒得火星子噼啪響。
陸衡之握著筆的手一頓，墨汁堪堪墜在筆尖，他在練字，學著把筆鋒斂去七八分。
看著那堆奇形怪狀又價值不菲的木塊，眉間很輕地攏起。
聞著還有一股檀木的清香。
“哪來的木塊？”
無名拍拍手起身，嘿嘿一笑，“屬下今日把謝燼的車軲轆卸了！”
“大人，屬下去已經打聽清楚了，小姐們最愛看的東西是一種叫話本子的東西。”
“京城的話本子賣的最好的有三家，屬下把最熱銷的話本子也買回來了。”
“掌櫃說都是些京城小姐私下最愛看的！”
無名對小姐們的喜好實在是七竅通了六竅——剩下一竅不通，還是幾番轉折才知道她們愛看這些新奇玩意。
聽說京城小姐專研詩書禮易，琴棋書畫，話本子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東西。
他三兩步走到門外，拖著一個包袱進來。
陸衡之朝一旁書架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半個書架被他清了出來。
最晦澀難懂的書都被他收了起來，放些姑娘家愛看的，她總該不會覺得無聊了吧？
陸衡之沒關注過這些事，看著封頁也沒甚麼不同。
他問無名，“話本子是何物？”
“啊？”
無名正擺著話本子，聞言愣了一下。
“那個……”他撓了撓腦袋，“大人，屬下暈字，屬下也不知道。”
“但是掌櫃們都再三保證過了，沒有姑娘不喜歡！”
聞言陸衡之點點頭，也沒細究。
晚間，南梔沐浴完，絞得半乾的溼發散落在肩上，長髮及腰。
一手提著輕紗的裙襬，一手抱著書袋朝陸衡之的書房走去。
使喚他替她寫課業這事，她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起初還會獻殷勤翻開放在他書案上，現在直接把書袋都扔過去。
“小叔我進來啦～”
南梔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更清的檀木香，還雜著噼裡啪啦的火星子聲音。
她順著味道的方向望過去，是一堆形狀奇怪的木塊，看起來像是個圓形。
使勁聞了兩下，咕噥了一句，“這是甚麼木頭，怪香的，還挺好聞。”
“小叔小叔～”南梔扭頭走向陸衡之的方向，拉長著嗓調。
“我在，我在。”聲音帶著分無奈。
陸衡之坐在書案後，看著她放下書袋，撐著身子湊到他跟前，眨著水靈的眼睛，好不委屈的模樣。
“今日夫子又給我布了許多課業。”
許是剛沐浴完，南梔眼裡還凝著沒散乾淨的水光，眼尾洇著紅，小臉又軟又紅。
小茉莉花香比平日要濃郁得多。
陸衡之挪開眼，目光落下她才半乾的溼發上，聲音低啞，“把頭髮絞乾。”
南梔滯了一下，重點是頭髮嗎？
頭髮自己會幹，課業可不會自己寫！
她小嘴一癟，氣呼呼，鼓得像只河豚魚，把書袋拍的震天響，“課業那麼多，兩隻手都寫不過來，哪兒有手絞發。”
陸衡之忍著笑，“惱我了？”
“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惱。
“才沒有。”
陸衡之掀眸，目光盯著她的唇，“還說沒有，那是誰的嘴噘的能掛筆？”
南梔抬著下巴哼了一聲，“小叔替我寫課業，我就不噘嘴。”
陸衡之笑了一聲，伸手。
無名早看到大人的眼色，取了棉帕，遞到他手上。
陸衡之把棉帕放在南梔手裡，按著她的書袋轉了個向，“現在能絞乾頭髮了？”
南梔頓時溢開了笑，乖巧地絞著頭髮。
只是沒幾下她就一下子洩了氣，手垂了下來，趴在桌上，“好累。”
陸衡之剛拿起筆，懸在課業本上方，還沒來得及落下，幾縷微涼的溼發落在他手背上。
手背微涼，身體燥熱。
他把她養得實在是嬌氣。
陸衡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聲音比剛才還要啞，“那你要如何？”
南梔耷拉著手，“手痠。”
不說要如何，只說手痠。
這不是存心惹他心疼嗎？
陸衡之蜷縮了下手心，無意識地摸索著腕間的佛串，沉吟了片刻。
只是絞個發，不越距。
不是甚麼天理難容的大事。
她手痠，他是她小叔，理應疼她。
理應的。
南梔側過身，微仰著下巴，抬頭看他，眼裡的得逞和狡黠一眼就看穿了。
又是她捉弄人的小伎倆。
陸衡之起身，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水墨色的盤扣，解下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外袍。
聲音剋制低啞，“坐過來。”
南梔乖乖挪著椅子過去，背對著他。
陸衡之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掌心一攏，把她的溼發攏在一起。
一手托起一縷溼發，一手拿著棉帕擦拭，動作極輕，像是在擦甚麼價值連城的珍寶。
他斂著眉，刻意忽略長絲在掌心勾起的酥麻，拿著棉帕壓實、揉擦。
還是癢得緊，癢得他喉嚨發緊。
到後面，他直接用棉帕把她的頭髮攏在一起絞。
南梔的頭髮又多又順滑，那股小茉莉的淡花香，順著他的指尖一路攀爬，燒得他那股燥更甚。
那股燥在骨子裡亂竄，指尖幾次三番擦過南梔脖子的肌膚，拂過她的耳垂。
指尖滾燙，南梔顫慄，耳垂霎時熱乎乎的。
泛紅的耳垂看著嬌滴滴又怯生生，陸衡之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眸色晦暗。
他鬆開了棉帕，修長分明的骨節穿過髮絲，指尖故意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紅得滴血的耳垂，順著脖頸流利的線條，壓在領口邊緣。
南梔心顫了一下。
“梔梔，你不乖。”低沉發啞的嗓音落在南梔耳畔。
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一縷頭髮落在陸衡之掌心，順著指縫垂下，五指慢慢收緊。
“頭髮不絞乾，是想生病還是想讓小叔心疼？”
“小叔我…唔……”髮絲很輕微的疼，南梔下意識想回頭，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了臉。
“別動，還沒絞好。”他啞聲聲，力道失了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