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後他的生辰,邀帖也要有南梔的一份
松竹一愣。
看著謝燼臉上黑得像鍋底似的臉色,訥訥回道,“往年名單上也是沒有南小姐名字的。”
不是每年都這樣嗎?
松竹被他的反應嚇到,把名單拿給公子看只是走個流程,以前公子看都不看的。
他以為公子早就知道了。
“胡說甚麼!”
謝燼冷斥了一聲,他怎麼會沒給南梔下過邀帖,南梔可是從沒缺席過他的生辰。
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松竹急忙解釋道,“奴才說的都是實話,往年沒有邀帖,南小姐也來。”
他不敢說,這還是公子自己預設的。
謝燼擰緊了眉頭,心裡有些說不上的煩躁。
他竟然沒給南梔下過生辰宴的邀帖嗎?
剛剛的名單上葉玖棠的名字赫然在列。
沒由來的又破天荒的,他心裡多了一絲愧疚。
他也說不上來愧疚甚麼,但聯想起這些時日南梔鬧的脾氣,他突然有了個想法。
難道就是因為這些看起來厚此薄彼的小事,南梔才鬧這麼久?
他不想承認的是,他怕若是沒下邀帖,南梔會不來。
謝燼清了清嗓子,看著松竹,“起來吧。”
他隨手拿起一張空白邀帖,蘸墨落筆,“南梔心眼小,既然玖棠都有邀帖,那也不能少了她的,免得她又跟我鬧,鬧得心煩。”
“也省得她到我跟前訴苦。”
松竹訥訥抬頭,有些不懂公子是跟他解釋還是跟自己解釋。
低頭應道,“公子說的是,公子說的對。”
但他心下想的卻是,公子竟然親自給南小姐寫邀帖了。
很快,謝燼寫好了邀帖,遞過去,“送到南梔手上。”
“是。”松竹雙手接過,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剛走出兩步,又被謝燼喊住。
松竹回頭,疑惑道,“公子,怎麼了?”
謝燼抿了抿唇,“以後,邀帖也要有南梔的一份。”
–
南府,膳廳。
新鮮的菜式一一擺開,陸衡之新招了幾個廚娘,府裡的菜式每天不重樣。
只要兩人都在府裡,就會一起用膳。
連帶著府裡都多了點人氣,這種和諧有愛的場面全府上下盼了太久了。
南梔盛了一碗梨湯,雙手捧著碗遞到陸衡之面前,“小叔,快嚐嚐,我特地讓廚娘做的梨湯。”
她讓廚娘做的,四捨五入七上八下約等於她做的。
梨湯熱氣嫋嫋,小姑娘眼睛澄澈又明亮,聲音微微上揚,把梨湯往他面前送了送,“喏,小叔快接。”
陸衡之望著託著碗的手指,心漾了下,抬手,指腹擦著她的手過,慢慢接過碗。
南梔渾身繃緊,陸衡之的指腹帶著薄繭,溫暖的觸感擦著她的手背過去。
好癢,想撓。
陸衡之接過了碗,南梔垂下手,不動聲色地撫著手背那塊。
陸衡之抿了一口,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裝作無意地撩眼看她,“怎麼了?”
南梔臉燙了一下,端起碗看起來好像很忙的樣子,“沒沒,沒甚麼。”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陸衡之悄悄勾起唇。
用完膳,南梔懶懶靠在椅子上,嗓音帶著饜足,“小叔我吃好啦~”
陸衡之點點頭,見南梔起身離開,到了嘴邊的話滾了兩圈才說了出來。
“梔梔。”
南梔轉頭,“嗯?”
陸衡之喉結上下動了下,“你明日……”
唇瓣抿緊,袖子下的手撚著佛串半晌,南梔疑惑地歪頭看他,“怎麼了?”
陸衡之掐緊佛串,搖搖頭,“沒甚麼,明日我公務有些多,可能來不及接你下學。”
南梔嘴邊漾開一抹笑,“小叔公務為重,剛好我明日有事要晚些回來。”
陸衡之的眸色頓時沉了下來,跟他的心一樣,咚一聲沉到了底。
耳邊響起了恪安王的話,明日,是謝燼的生辰宴。
南梔哼著小曲院子,離院門口還有幾步的距離,一抹身影由遠及近跑過來。
松竹端著邀帖地上,“南小姐,明日公子的生辰宴,這是公子寫的邀帖。”
他刻意把“公子寫的”幾個字說的很重。
南梔的好心情瞬間沒了,她忘了她吩咐過侍衛,不得攔下謝燼的人。
松竹見她遲疑,生怕她不接,急道,“南小姐,這份邀帖是公子親手寫的,葉小姐也沒有,獨一份。”
“公子還說了,務必要奴才親自送到你手上。”
“還說,以後的生辰宴邀約也要有您的一份。”
“公子他,他很想你去他的生辰宴!”
最後一句是松竹自己加的,這些天公子不自知,但他看的真真切切的,因為南小姐這些天不找他,他精神氣都沒了兩分。
不管了,只要南小姐能去就行。
松竹低著頭,捧著邀帖又上前了一步,一顆心忐忑極了。
他都這樣說了,求求南小姐她就去吧。
南梔挑眉,伸手接過邀帖,“好,我答應了。”
“南小姐,公子他真的很想您去,您就發發善心去……”松竹怔住了,“您說甚麼?”
“您,您答應了?”
松竹沒想到這麼順利,他又動搖了,也許南小姐真像公子說的那樣,只是鬧脾氣鬧久了一點。
南梔晃了晃手裡的邀帖,笑著道,“回去告訴謝燼哥哥,我去。”
松竹喜笑顏開,南小姐喊公子謝燼哥哥了!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告訴公子!”
說完,人一溜煙走了。
暗處,一抹身影動了動,快速離開,沒聽見南梔扔掉邀帖,說的那句。
“吩咐下去,以後跟謝燼有關的所有人都不準放進來。”
–
陸衡之書房。
“叩叩——”兩聲。
“進來。”
無名推開了門,抿著唇,一臉的憤慨跟陸衡之彙報,“大人,松竹那廝又進來找小姐了,給小姐遞謝燼生辰宴的邀帖,小姐她接下了。”
“還說……還說……”
陸衡之喉嚨發緊,“說甚麼?”
無名攥緊拳頭,“說,讓松竹回去告訴謝燼,她會去的。”
話音落下,書房安靜得詭異,不用想,大人的臉色肯定很臭。
無名都做好了山雨欲來的準備,出乎意料的,宣紙的摩挲聲窸窸窣窣響起。
陸衡之的聲音淡淡,“嗯,出去吧。”
無名詫異,壓下心頭的震驚和疑惑退出去。
無名前腳一走,陸衡之抄寫《囚心經》的墨筆力道穿透了宣紙。
一片狼藉。
看著不成樣的經文,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扯過宣紙。
沒事的。
現在梔梔待他已經是很好了,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妨,無礙。
唰的一下。
宣紙硬生生被狼毫筆劃破——
謝燼,他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