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章 番外3[番外]

2026-05-21 作者:斷桑

番外3

盛夏時節,瀾城。

我是溫卯,一個飄蕩在心愛之人身邊久久不願離去的鬼魂。因為我有執念,我的執念是看見她放下過去,擁抱未來。

但,我陪了她這麼久,她還是沒有如我所願。

我的心上人叫江雲擾,她是一個天賦卓絕的畫家。她本可以有光明璀璨的未來,卻因為我的一句話困在了我的家鄉。

我不願多談我和她之間的事,接下來就看看她的日常生活吧。

當今時令,江雲擾喜歡吃冰淇淋,她放肆起來可以一天吃三個。

她這樣放肆任性,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腸胃痛痛到無力,只能蜷縮在沙發上露出痛苦難受的表情。

我作為鬼魂,碰不到她,這種無能為力令我無比心痛。

江雲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快趕上我這個鬼了。

我只能幹看著甚麼也做不了,我猛捶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突然,玄關處傳來開門聲,我開心地側頭看過去,看見一個男人提著食盒進來。

是顧松,江雲擾的追求者,也是她的前未婚夫。他上個星期剛搬到她隔壁房子住下。

他張望著頭喊:“雲擾,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

他邁向沙發,剛走兩步他就靠他優秀的身高優勢看見了沙發上難受的女孩。

他連忙趕過來,將食盒隨意放在茶几的一角,蹲下身去著急關心:“你怎麼了?我們去醫院。”

江雲擾看樣子是痛極了,她額頭上有些細汗,唇色發白,她緊咬下唇,一聲不吭,實是因為她沒有餘力說話。

顧松溫柔地抱起她大步往外走,我飄在他們身後,一路跟他們到了醫院。

顧松這個人確實靠譜,他在路上開車時就已拉聯絡好醫院的人,等他們一到醫院門口,幾個醫護人員和可移動病床都是為他們服務。

江雲擾被他抱到病床上,緊接著就是醫護人員推著病床跑進醫院,顧鬆緊隨其後。

手術室門口,他也沒閒著,他打電話給女助理去江雲擾家裡收拾醫院要用到的各種東西。剩下的時間還處理了一些公務。

手術室的燈滅了,江雲擾在後面被轉移到單間VIP病房。顧松從醫生那瞭解到她的情況,急性腸胃炎,目前已脫離危險,建議吃些清淡的。

病床內,顧松守著麻醉未醒的江雲擾自言自語:“江雲擾,看來以後我要親自監督你每日的飲食了。”

一個小時後,江雲擾睜開眼,我欣喜地遊蕩到床頭說:“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以後可不能再毫不節制了。”

我這話當然只有我自己才聽得見。她聽到的是顧松的話:“你食用過量的冷凍冰淇淋引發急性腸胃炎,以後你沒有飲食自由了,我會管著你。”

江雲擾一醒來就聽見如此令人急眼的話,她不服了,也不願同他說的那般過話,她反抗道:“我不要你管。”

顧松對她的抗議表示無效,他還威脅她:“你如果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就把你綁在身邊,讓你日日跟著我。“

江雲擾不悅地瞪著他:“你敢!”

“激將法以前對我沒用,但現在,我不介意試上一試。”

她皺著鼻子冷哼一聲,側著腦袋閉上眼,這是不打算理會他的意思。

她向來如此,說不過別人或別人高她一籌時她就會退至冷淡邊緣,她可以堅持好幾天不跟人講話。

我以前受過冷戰的苦,不過沒幾天她就會把前幾日的矛盾拋之腦後,然後恢復原狀。

顧鬆開了窗簾,露出外面豔陽高照的藍天白雲。刺眼的光照進屋內,我退至陰影處。

“睜眼,看看陽光有助於你身體恢復。”他對江雲擾說。

江雲擾一動不動,眼皮更是一下都沒張開。我知道她在想甚麼,她無非就是不想受他命令的擺弄。他要她幹甚麼,她偏不如他的意。

這叛逆的性子她常使在熟悉的人身上,這麼久以來我倒是很少看見她這樣。事實是她身邊沒有她熟悉且可以依賴並耍性子的人。

她看不見我,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縱使我想縱容她她也無處可使。

顧松不跟她客氣,他走過來繼續語言威脅:“你不睜眼我就把畫家破繭是個膽小鬼的事捅出去,讓畫迷們打破對你的認知。”

江雲擾猛然睜開雙眼,有些氣:“你幹嘛敗壞我名聲?”

他在陽光照射下的沙發上坐下,聲色溫潤:“你既可以破繭,為甚麼不可以向陽而生。”

她掃了一眼窗戶外的亮光,重新閉上眼睛:“與你無關。”

他沒再勉強她接受陽光,而是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耳邊是連續敲擊鍵盤的聲音,這吵得江雲擾心煩,他不爽地睜開眼看他:“你就不能買個靜音鍵盤!”

顧松合上電腦:“抱歉,吵到你了。”

他道歉速度快速,江雲擾哽在喉嚨的懟天懟地的不爽之語,硬是給她嚥了下去。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你繼續睡,”他關上窗簾,轉過身面向她,“幾個小時後你才能進食,我去隔壁不會打擾到你,到飯點我會叫醒你。”

見他走向隔壁的休息室,江雲擾欲言又止。

她閉眼睡覺,我守在一旁,看見中途護士過來拔她手上的針,看見顧松時不時出來看她一眼,看見飯點時他再拉開窗簾,溢進戶外暖黃的夕陽之光。

顧松讓助理送來餐食,是份清淡適口的粥。

江雲擾拿勺子一勺一勺地掃粥進嘴裡,她對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甚麼都不幹的人發出疑問:“你怎麼不吃飯?”

顧松掀起眼皮,說:“我怕我豐盛美味的飯菜惹你眼紅,打算看你吃完飯就去隔壁吃。”

她情緒冷淡:“哦。”

我笑了,她卻實會如他所說那般。

她喝完粥,他收拾好餐具準備進休息室。她叫住他:“顧松,你手機給我玩一下,我好無聊。”

是了,她被送來醫院時沒帶手機,她都疼成那樣了,誰還管她的手機。

顧松也沒多想思考她的手機是不是早已被助理收拾東西時帶了過來。他把手機給她,自己拿著食盒進休息室。

我在休息室門口往裡瞟了一眼,那裡面可沒有他說的豐盛美味的飯菜,連食盒都只有一個,是他剛帶進去的。

我想,顧松這個人應該是個口是心非的,他考慮到了別人,或者說這個別人只有江雲擾一人,方才面面都很周到,卻唯獨漏了自己。

一個小時後,他的某位助理提著不一樣的食盒進來,江雲擾在專心玩手機,不過還是注意到了越過她走進休息室的人。

她掃了一眼後收回目光。

休息室內,助理放下食盒:“老闆,這是您的晚飯。”

顧松抬眼掃過那個食盒:“嗯,你可以下班了。”

助理臉上染色喜色,他背了休息室開心地同江雲擾打招呼:“老闆娘好,老闆娘再見。”

江雲擾皺著眉目送助理的背影,她壓下唇角,似有些無奈。

顧松再出來時,她已拉入眠,他的手機放在床頭,他過去把她露在被子外的兩隻手放進被子裡。

他拿回手機,開啟後發現裡面多了兩個新的軟體,他沒動它們,靜悄悄地回到休息室,開啟食盒開始吃飯。

江雲擾在幾天後出院,出院前顧松嚴格管控她的飲食,所以出院這天她就跟出籠的鳥兒一樣雀躍。

車子駛到半路,她開始發覺不對勁,這條路不是回家的路,她躍動的眉目咋呼呼地看向右側的男人:“你要幹甚麼?我要回家!”

顧松言語溫柔:“我說過我有契約精神,你想回家幹甚麼我一清二楚,今天你乖一點我可以給你一個額外獎勵。”

江雲擾面露不喜:“我不需要你管!”

“是我需要你管著。”他放下手上的文件,側頭看她,“江雲擾,我不想再看見你傷害自己。”

她不與他爭論,她不過是任性,沒有節制而已,她以後會悠著點的。

顧松辦公室內,江雲擾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像只憤怒的小鳥。

他拿來一份協議放在她眼下的那張茶几上,他在她旁邊坐下,給她遞來一支鋼筆:“江家公司的股份,簽下你的名字你就是股東。”

她看看他,又看看那份協議,她伸手拿起協議仔細翻閱,然後接過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拿白不拿,你以後可不能威脅我要回去。”她把鋼筆還回去。

顧松合上筆蓋:“不會,這本就屬於你。”

江雲擾坐端正,她問:“有紙筆嗎?我要畫畫。”

他叫人送進來一打白紙和幾支顏色不同的彩筆和圓珠筆,她就在茶几前認真畫畫。看來是認命了,她逃不出他的管控,只能找點事消遣時間。

顧松回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專心辦公,時而抬頭看一眼江雲擾。

午飯時間到,助理發出跟他說已預訂好了餐廳位子。顧鬆放下公務起身到她身後,看見她畫的畫。

紅色的憤怒小鳥躍然紙上,它叫嚷著“我要回家。”

她畫的倒是生動傳神,不過內涵就有點不言而喻了。

他刻意咳了兩聲,她轉過頭來,目光一路攀延至他的臉上。

“畫的不錯,這幅畫可以送給我嗎?”他低頭盯著那幅小鳥畫問。

江雲擾猶疑了一會兒,她看他的目光像是看一個傻子,他難道不知道這幅畫在暗諷他嗎?

“你不會小氣到連一幅畫都不肯給吧?”他好似在刺激她,她把那張畫有紅色憤怒小鳥的紙給他,“給你給你。”

顧松將畫收好,看樣子還有點開心。江雲擾理解不了他這個疑似“受虐”的怪癖。

“我餓了。”她在他身後說。

他轉過身走向她:“走吧,餐廳已該訂好了。”

江雲擾起身起到一半向他伸出手:“我腿麻了,扶我一下。”

我邁出去的步子又收回來,就算我有心,也無力為之。我只能看著顧松扶上她的手臂,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起來。

她託著半麻的腿邁向門口,緩慢而不協調,顧松仍然在一旁攙扶著她。

他們路過秘書處時,那次歡快叫她老闆娘的男性助理再次冒頭,他衝他們揮手:“老闆再見,老闆娘再見。”

江雲擾一臉無可奈何,她一巴掌拍在顧松的手臂上,“管管你的員工。”她小聲又迅速地說。

顧松笑臉相迎:“他說的沒錯啊。”

她白了一眼拍掉他攙扶自己的手,自己邁著利索的步伐先行一步。

顧松回頭對那位助理進行嘉獎:“加工資。”說完他趕緊追上先行一步已經離他幾步遠的人。

餐廳內,顧松與江雲擾相對而坐,顧松成功執掌這頓飯的菜的“生殺”大權。

幸好,桌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吃完飯我送你回去休息。”他放下選單,服務員也離開這裡。

她剛想說“不用”就被他堵回去,他又預判了她的想法:“你想自個去放縱,門都沒有。”

江雲擾垮下臉:“你沒名沒分憑甚麼管我。”

顧松一臉赤誠地盯著她:“我敢向你要名分,你給嗎?”

她別開臉:“不給!”

他們吃完飯,顧松如約送她回家,兩人在家門口道別。

江雲擾開心地關上家門,奔跑進屋,向冰箱處前進。他開啟冷凍層發現自己所有的冰淇淋存貨全沒了,她頓時怒氣橫生,咬牙切齒地瞪半向門的方向。

我想她一定是生氣顧鬆動了她的東西,她可能還會有所行動——就以我對她的瞭解來說。

她怒氣衝衝地站起來徑直走向門口,開啟家門,拙去摁響對門的門鈴。

顧鬆開門時面色平靜,他先發制人:“你冰箱的冰淇淋是我叫人拿走的,抱歉,未經你允許就擅自動了你的東西。這種長期冷凍的加工食品口感肯定沒有現做的好吃。週五我帶你去吃現做的,口味多樣。”

江雲擾又棋差一招,她還沒進攻就被打敗了,不過他說的好像還不錯,她在認真考慮。

“這是你說的,不能反悔!”她伸出食指指著他。

他輕微點頭,“不反悔。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輕易被他說服,雖心有猶疑,卻還是依他所說回去休息了。

沒到週五之前,江雲擾都是聽話安分的,她乖巧地跟在顧松身邊吃飯、上下班,幾日下來,不止一位助理喊她“老闆娘”,一整個秘書處都預設了她這個身份。

她幾經解釋迎來的都是別人的笑而不語,特別是他們目光中的“我懂”。

這令她惱火的很,鬱氣堵了一個上午後她擺爛了,愛咋地咋地吧,和這些助理打成一片後她的福利待遇都提高了不少。

週五這天,江雲擾臨顧松下班前就按捺不住了,她跑到生活助理那邊打探情況:“你們顧總有沒有讓你訂餐廳?”

生活助理笑著答:“沒有,老闆娘想在哪吃飯,我現在訂。”

她擺手拒絕:“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江雲擾轉悠一圈回到顧松辦公室,她頻繁地抬眼看向辦公桌前的人,一看就是著急了。

眼看著就到下班時間了,餐廳沒訂,他甚麼話也沒有,她的期待要是落空她會沮喪很久,而且還會記很久的仇,重啟冷處理模式。

顧松抬眼瞄了幾下沙發上不安分的女孩,她晃著腿,左看看,右瞧瞧,時而鼓起嘴,時而壓下嘴角。最後,她盤腿坐在茶几前,兩隻手肘抵在桌面上,雙手捧著臉看他。

目光對視上時,她眼裡期待的火花道到極致。他合上鋼筆筆蓋,站起身,她也興奮著起來。

“去吃冰淇淋嗎”她雙目發光,整個人湊到他身前。

顧松寵溺一笑:“嗯,帶你去吃冰淇淋。”

他帶她到了一家高階私廚,早在她知道週五這天要來時就已經預訂了。

她興致沖沖地問服務員:“你們這哪種口味的冰淇淋最好吃?”

服務員推薦了巧克力和香草口味的,江雲擾兩個都點了,服務員走開前她特定地問了一句:“是現做的嗎?”

得到服務員肯定的回答後她心滿意足了。

不多時,服務員呈上兩個冰淇淋,江雲擾看到後兩眼直冒光,顧松提醒道:“不能多吃,適量才不會身體不舒服。”

她眼裡只有眼前的兩個冰淇淋,她點頭:“會的會的。”

江雲擾左一口香草冰淇淋右一口巧克力冰淇淋,滿足心理期待和味蕾需求後她放緩進食速度。她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客氣道:“你要吃嗎?”

他答非所問:“你現在滿意了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滿意,我很喜歡。”

顧松掃了一眼她面前的兩份多來剩一半的冰淇淋,又問:“你要吃完嗎?”

江雲擾低垂眸掃過兩份冰淇淋,又抬眸看著他,腦中飄過他的話,提醒她適量的話。

她的左手伸出兩根手指:“我再吃兩口就不吃了。”

顧松沒反對,於是她一份吃兩口,共食四口。

放下勺子時她依稀有點戀戀不捨。顧松見她如此守諾,便說:“可以下次再來。”

江雲擾又不心疼了,大不了下次多吃點補回來。

他伸手撈過那兩份冰淇淋到自己眼下,他拿起她用過的勺子吃剩下的冰淇淋。她提醒的話慢他的動作一步:“勺子……是我,用過的。”

他暫頓一下,“我不嫌棄,不能浪費糧食。”

她無言反駁,單手撐著下巴看他將剩餘的冰淇淋全部吃完。

走的時候她問:“那我以後能不能只在週五找你?雖然你的助理們很有趣,對我也不錯,但……”

“可以,”他說,“但你要保證不會過度放縱。”

江雲就豎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道:“我保證。”

看到這裡,我只能說顧松是懂怎麼精準拿捏江雲擾的。

他的威脅,他的“甜棗”,他的放手,每一項都精準擊中江雲擾在意的靶心。

*

助理給江雲擾發來一張圖片,圖中碩松和一位女士挨的近,他揚唇微笑,手上還舉著酒杯。

江雲擾看到這兩條訊息心情沒有甚麼起伏,肯定是俞秋又在替她試探顧松。

她給俞秋髮訊息:【來瀾城了?等會兒一起吃飯】

【俞秋:不了,我還有飯局。你家顧總也在,你不來接一下他】

【江雲擾:他有助理,我去湊甚麼熱鬧。】

一頓飯的時間過去,對門傳來開門的聲響。江雲擾跑過去開門,看見助理扶著酒醉的碩松,助理轉身,低頭看了一眼老闆,與老闆對上眼神。

他趕緊把醉酒的人往她這邊送,神色有些焦急:“老闆娘,我家水管漏了得回去修。麻煩你照顧老闆了。”

江雲擾沒伸手接碩松,她關上自家的門,說:“你先把他送回他房子裡,我會看管的。”

助理只好又把老闆往原來的方向送,顧松被放到自己床上,助理麻溜離開,江雲擾衝了杯蜂蜜水帶進來。

她先將手中的杯子放在床頭櫃上,俯身輕輕拍打兩下顧松微紅的臉:“醒醒,顧松,睜眼啦。”

顧鬆緩慢睜開雙眼,一臉迷糊樣:“雲擾,你來啦。”

江雲擾站著命令道:“起來喝水。”

他機械性扭頭看向桌上的水杯,他爬起身坐在床沿,長手一伸拿過水杯,咕嚕咕嚕就把蜂蜜水喝完了。

他捧著空水杯,用空洞的眼睛看她,傻笑著:“雲擾,我喝完了。”

她拿過他手上的杯子,另一隻手摸上他的腦袋,輕撫道:“真乖。”

顧松的手捏上她衣服的一角,抬眼看她時有種乖小孩的感覺,江雲擾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低頭:“躺下睡覺。”

他輕搖一下頭,“我害怕,你不要走。”

她抬眼看了下窗外的明亮景色,奇怪道:“大白天的沒有怪獸,你怕甚麼?”

他癟著嘴,不放手,眼神裡還有點害怕的情緒,“我不要一個人。”

江雲擾無奈,“好,我不走,你躺下睡覺。”

顧松三顧抬頭,他的手轉移到她的手指上,他輕勾她的手指:“雲擾,我們可以一起睡。”

她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揚聲警告:“顧松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一臉無辜又傷心:“你兇我?”

江雲擾受不了他這個樣子,軟下聲音:“你把受傷的眼神收回去。”

顧松好似沒接收到訊號,依舊保持原樣,哭泣的小孩都沒他這麼傷心。

她真是沒招了,只能上前一步,把他推倒在床,命令道:“鑽進被子躺好,我告訴你,不可以動手動腳。”

他展開笑容:“好的,遵命。”

江雲擾掀開被子,脫了鞋躺上去,旁邊的人倒是聽話。

很快,她睏意上頭,漸入夢鄉。而她身旁的男人睜開清明狡猾的雙眼,挪到她近旁後伸手攪她入懷,就這樣,他們度過了一個午休的時間。

或許,我應該離開了,顧松的狡詐手段精明的很,江雲擾這隻小白兔遲早被他這隻狐貍捕獲。

但,我還是想早了,江雲擾又夢到以前了,她在半夜忽的驚醒,緊急摸向抽屜,取出幾個顆糖果,拆了糖紙往嘴巴里放。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床邊,雙目無神,愣愣的呆坐著。

我在她身前蹲下,心疼地抬手想撫摸她,但,我的手穿過她,甚麼也觸控不了,這就是死人的意義,甚麼都與我無緣。

又一次的無能為力以我眼睜睜看著江雲擾呆坐到黎明才上床睡覺告終。

今天週五,是她心心念念地做吃冰淇淋的日子,但到了飯點她還躺在床上。

過了飯點,顧松開啟她家家門,提著打包回來的冰淇淋進來。

“雲擾,我帶了你愛吃的冰淇淋。”他邊喊邊給她打電話。

房間外沒有她的蹤影,他便往她房間去。他抬手敲擊兩下房門,大著聲音喊:“雲擾,我進來了。”

他慢慢推開門,聽見她連續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看見床上鼓起的被子,他鬆了一口氣,應該在慶幸她在家裡沒出事。顧松停止給她打電話,鈴聲也就消了。

他走近床頭,看見江雲擾蒙著頭睡覺,就輕聲喊她:“雲擾,雲擾起床啦,有你愛吃的冰淇淋。”

他的餘光掃到垃圾桶,裡面全是糖紙。

床上的人沒應,他伸出手輕輕地扯下被角,露出一張雙頰通紅的秀麗臉蛋。

他的手背在她額頭上探了下溫度,燙的,比他的燙多了。

難怪一直叫她都不應。

顧松出去拿了藥箱回來,給她測了溫度,38.7。他弄來了乾的溼毛巾敷在她額頭上。之後他又去廚房煮了稀粥,去衝了感冒沖劑,他扶起江雲擾,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她被他弄醒,半睜著眼,哼哪一聲:“嗯?”

他拿了裝有沖劑的水杯過來,將吸管懟到她嘴邊,溫聲說:“張嘴,吃飯。”

他一點一點給她喂粥,江雲擾微張開一個小口,顧松把碗拿開後,看見她就這樣靠著自己閉上了眼。

半小時後,他又給她餵了藥。他想把她放回床上躺著時,她靠著他表示抗議,所以,他沒移動她,自己靠著床頭,伸手給她掖好被角,換下她額頭上的溼毛巾,試了下她額頭的溫度,沒之前那麼燙了,他的雙手環在她身上,閉上眼同她共眠。

下午,上班時間過去,他們還在房間內沒醒。半個小時後,江雲擾醒來,她感知到腦後靠著的是堅實的胸膛,雙手撐起身,打破顧松雙手的環繞。

她下床去浴室洗澡,身上閃出了汗,黏乎著不舒服。她換好衣服出來時顧松已不在她房間,她出到客廳看見他換了身體常服站在餐桌前擺弄著甚麼。

顧松聽見腳步聲轉身,向她招手:“過來吃水果。”

江雲擾在桌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拿起果盤裡的叉子,叉著一顆草莓吃入口中,甜的,微酸。

她抬眼掃過客廳牆上的時鐘,快三點多了。

“你不去上班會被扣工資嗎?”她誠懇發問。

他拉出她對面的椅子,在其上坐下,“就算扣了也沒事。”

江雲擾嚼著草莓,說話含糊:“確實…你不缺這點錢。”

她吃完這個草莓,看他甚麼都沒動,便問:“你不吃嗎?”

顧松低頭看向果盤,那裡面現在只有水果,“叉子只有一個,要不你餵我?”

她用手中的叉子叉起一顆草莓伸向他:“張嘴,你絕對是故意的!”

他得意笑笑,伸著腦袋張嘴咬下叉子上的整顆草莓。

他嚼完全部草莓後下去說,“我看你房間的垃圾桶裡全是草莓味的糖紙。糖果吃多了小心牙醫上門來看你,以後我給你買原生態大草莓吃。”

“你這樣給我佔便宜,讓我怎麼還?”江雲擾舉著叉有大紅色草莓的叉子,手中的草莓“而且我自己有錢可以自己買。”

“成為我的女朋友就可以不用還”他盯著她。

她咬下一口手中的草莓,“我不至於因為一盤草莓就把自己賣了。”

“看來我仍需努力。”顧松說,“爭取讓你成為真正的老闆娘。”

他站起來,去拿出冰箱裡打包來的冰淇淋,然後明晃晃放在餐桌上。

江雲擾不知道這裡面是啥,所以問:“這甚麼東西?又想拿我東西?”

他沒透露,只說:“我帶回來先放你這的,你生病我照顧你,這才想起把它帶回去。”

“你不會又怕我眼紅,所以不告訴我?”她仔細打量著打包盒,不透明,看不見裡面的東西。

對了,今天是週五!

“是冰淇淋對不對?”她指了下打包盒,擲地有聲道。

“你病還沒好,不能吃涼的?”他不答似答,“等下週五。這次的先我替你解決。”

江雲擾低著頭盯著打包盒,抬眼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顧松。

“我就吃一口,也不會怎麼樣的。”

顧松語氣決絕:“不可以。自由是建立在規則之內的,你不能打破規則。”

她仍不罷休:“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只有破舊才可以立新。”

他與她辯論上:“特權不是打破規則。還有,你的特殊情況不建議打破規則。”

“小氣!”她不開心了,“我要買熱搜曝光你。”

他樂於此:“標題就叫‘顧太太生氣的原因竟是因為一口冰淇淋,顧總疑似薄待顧太太’好不好?”

她冷哼一聲:“一點都不好!”

顧松溫聲同她商量:“彆氣了,下週五我回來帶你去吃,到時候你的病好差愈了,一整個冰淇淋都是你的。”

江雲擾抓住關鍵字“回來”,狐疑道:“你要去哪?”

“週一要到幾個專案地考察,大概週四晚上回來。”他聲線溫潤,目光溫柔,“你等我回來,好好照顧自己。”

“哦,那你一路走好。”她有意氣他。

顧松無奈一笑,“祝我平安吧,一路走好聽著不太吉利。”

江雲擾遂他的願,坐端正了:“祝你一路平安。”

最後,二人結束談話,顧松帶走打包盒,江雲擾一口都沒撈著。

週一,顧松發來訊息:

【我出發了,要是餓了不想做飯可以去那個私廚,吃飯那裡的老闆是我朋友。他會好好招待你。】

江雲擾從週一到週三都是自己在家解決吃食。第三天下午,她閒來無事開啟電視機,電視機一開機就是新聞頻道正在播報有關自然災害的新聞。

她注意到一個詞——南村鎮。這個地方她在朋友見到過,是顧松助理今天早上發的。

現如今,南村鎮在記者的描述下是一個自然災害發生地,可以看見記者身後傾盆雨水和迅疾的強風。

這個地方正在遭受颱風的侵襲。記者還說,有些高地可能已經發生二次災害——泥石泥,滑坡,通訊阻斷等。

江雲擾記得,顧松助理描述的南村鎮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這要是颱風一來,山上那些石頭、土坡不得往山腳下落,地上那些冰河海湖泊不得漲高,或許還會阻斷通行。

想到這些災難,她不由擔心起來。她給顧松打電話,偏不巧,他沒接,她又試著撥通他幾位助理的電話,也是相同的結果。

不會真如她想的那般不幸吧?

他們要是還沒離開南村鎮,應該會躲在安全的地方。

可要是這安全地方已經不安全了呢?

她不敢往下想,轉移陣地要面臨強風暴雨,且不管隨行的身外之物,他們整個人能全乎地倖存下來就是莫大的福氣。

江雲擾繼續給他們打電話,但最終的結果都一樣,顯示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她面露憂色,雙眉緊皺,在地板上拿著手機來回徘徊,嘴裡唸叨著:“接電話啊,接電話…接電話…”

晚上,她沒吃飯,她一直在關注當下南村鎮的各種訊息,憂愁焦慮的神色就沒從臉上來過。

最後,她是躺在沙發上刷災害訊息累到睡著的,她身上的毯子只蓋到一半,屋內的冷氣也不適合睡覺,但我無法對外部世界作出行動。這時候我多希望從門口進來一個人,一個男人。

他過來抱起江雲擾進屋睡覺,給她蓋好被子。但這不過是我的幻想罷了。

次日清晨,窗外風和日麗,江雲擾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檢視南村鎮的訊息。

新聞上說颱風已經遠離南村鎮,這個地方進入災後救援和重建的階段,各地的救災搶修正在馬不停蹄地進行。

她又一次撥打顧松的電話,他還是沒有打通。她轉而去打他的幾位助理的電話,終於,第二個助理接通了電話。她趕忙問:“你們在哪兒?顧松還好嗎?”

“老闆娘,我們在南村鎮這邊組織工作,老闆他昨天中午手機不小心掉水裡壞掉了,我們都很好,老闆也甚麼事沒有。”

“顧松他在你身邊嗎?”江雲擾又問。

助理答:“不在,老闆他在另一個地方帶小孩。”

“你們沒事就好,”江雲擾放下提心吊膽,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安心不少。

“你跟他說小心點,平安回來。你們也是,”她作最後的祝語,“謝謝老闆娘。”

江雲擾掛了電話,她起身關了空調去準備早飯,吃完健康豐盛的早餐後她開啟瑜珈墊,在上面練瑜珈。

之後她又出去散步,陽光下她露出享受的樣子。

她此間種種,都是在應顧松的話——好好照顧自己,等他回來。

顧松的回歸推遲到三天後,江雲擾開車到瀾城機場等他。

顧松在助理幾人的跟隨下出來,他一眼便看見人群中的江雲擾。幾位懂事的助理先行一步,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也向他走過來,二人相對而立,在人來人往中,他們眼神交匯。顧松牽上她的手,與她並肩走出去。

走到人少的地方時,江雲擾站定,鬆開他的手,轉身抱住他,甚麼也不說。

他輕撫她的髮絲,聲音清潤:“我回來了,你不用年紀輕輕就守寡了。”

“誰答應要嫁給你了。”

“那我嫁給你也行,我以後就叫江老闆公。”

江雲擾站著,顧松一吻親在她的額心。

我知道,我的心願已了,我可以離開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