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謎
顧松還沒給雲漫看照片她就已經沒影了。
在聽見陵山墓園時雲漫就知道了,她自己開車出去。顧松在她後面追上她。二人的車速都極快,在該兩個鐘的車程被縮短至一個鐘。
墓園門口,雲漫停好車下來,氣喘吁吁地跑進烏漆摸黑的墓地。
手機燈光為她引路,她邊喊邊走:“學姐,學姐…學姐。”
江就靠著墓碑睡著了,她的眼皮下的眼珠子動了動。她隱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不過她實在太累了,睜不開眼。
顧松循著雲漫的聲音跟上去,他在路上看見她站在一個墓碑前,上前去:“怎麼…”
“噓!”
顧松看見安睡著的江雲擾,他立即消了聲,雲漫轉過身來比劃,他看懂她的意思:讓他抱江雲擾下去。
她退後,他上前俯下身,抱起江雲擾,他動作溫柔輕緩,生怕吵醒睡覺的人。雲漫在前面幫他照明。
月亮傾瀉下來的光也照亮了前路。
出了墓園,顧松將江雲擾放到副座上,給她繫好安全帶。
次日,雲漫同他一起將江雲擾送到醫院,因為她發燒了。
江雲擾睜開眼睛,看看四周白花花一片,還有一股消毒水味,她猜到自己身處何方,醫院嘛,也不知道哪個好心人送她來的。
雲漫提著食盒進來,見她開醒來欣喜道:“學姐,你感覺好點兒了嗎?”
“雲漫,是你送我來的?”江雲擾看著她問。
她放下食盒,講了一遍昨晚夜探陵山墓園的事。
“辛苦你們了。”江雲擾說。
雲漫坐在牆椅子上,“學姐,吃完飯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地下拳場,江心貝和上次那樣被綁在椅子上,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她要面對的不是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而是兩個身姿高挑的女人。
顧松與她們交面後出去等著。
江雲擾甩了下手上柔軟的長鞭,打在地上的威力都不可小覷,更別說打在人身上了。
這次換江心貝掙扎了,她後怕著,“姐姐,咱們冷靜一點。”
江雲擾可不聽她的,就跟昨天一樣,誰也不讓著誰。她先抽了江心貝一鞭子,一下子江心貝腿上就多了條火辣辣疼的傷痕。
江雲擾看了下手上的鞭子,覺得這樣打不得勁,她看向身旁的雲漫:“小學妹,麻煩你給她解綁,只解椅子上的。”
江心貝這回可沒有上回舒心,她是先被綁住了手腳才坐上椅子被繫結的。雲漫過來鬆了椅子的綁,江心貝站起來跳著走,但沒走幾步就被人用鞭子打趴下了。
“江雲擾!”江心貝怒火中燒,卻反抗不得。
“我在。”江雲擾又甩了她一鞭子,鞭鞭用力。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江心貝開始哭喊求饒。
姐姐才不會饒了她,姐姐在她身上落下一鞭又一鞭,疼得江心貝在地上左翻右滾。
江心雲擾打夠了停手,她蹲在江心貝身邊,說:“你不是要我消失麼,你看,我還活著,還活的好好的。”
江心貝氣的雙目泛紅,她脖子上的青筋跳起,滿眼恨意。
“明明嫁給碩松的人是我,明明你兩年後才進顧家的門,明明我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小姐…”江心貝掙扎著用被鐐錮的雙手撐在地板上,以此支撐著自己坐起來。
她不甘且憤恨地看向地上站著的兩個人,“你們憑甚麼過的比我好!”
雲漫上前一步,溫聲道:“學姐,仇報完了麼?”
江雲擾扔掉鞭子,“走吧。”
雲漫沒動,她微笑著:“你先出去,我還有點事要問她。”
江雲擾離開,雲漫重新拾起鞭子拿在手裡,她拉過椅子坐在江心貝面前。
“江心貝,你剛剛說的話是甚麼意思?”雲漫對摺長鞭,將長鞭子貼在江心貝臉上,輕拍兩下她的臉問道,“甚麼叫明明我兩年後才進顧家的門?你知道些甚麼?”
雲漫肅著臉,眼神冷厲,說話的調調也充斥著陰冷的味道。
江心貝心驚,這樣子的雲漫與她夢裡做事狠絕、說一不二的雲漫一模一樣。
“我…我…”她因為害怕結巴了,“我…我我…”
“快說!”雲漫用鞭子抽打地板,迸發出的聲響嚇到了地上的人。
“我…我可以…”
“可以甚麼?”雲漫的雙眸逐漸陰沉。
“我可以夢見未來的事。”江心貝一鼓作氣終於說出一句順暢的說。
“那你說說夢見了甚麼?”
江心貝小心翼翼抬起頭,對上的是依舊是一雙深沉陰冷的眼睛。
她重新低下頭,一一說出:“我夢見自己與顧松訂婚,顧爺爺的葬禮,顧涯奪得掌家大權,你兩年後進顧家成為人人尊敬的顧太太……”
“還有呢?”
“還有…”江心貝不得已繼續說,“還有你雷厲風行做事情,顧涯被三叔下毒然後毒發身亡,再有就是你死後屍檢為…”
雲漫懶得費口舌讓她繼續說,直接動用手上的鞭子。當鞭子滑過脖子,江心貝打著哆嗦說完。
“你的屍檢結果是…是一屍兩命。”
她抬起頭:“沒了,就這些。”
雲漫不信,繼續問:“追殺我的人是誰?”
江心貝吞嚥一下口水,她忐忑著:“是……是顧從良。”
雲漫把鞭子繞過她的脖子,手在腦後一旦用力,就有殺人於窒息的可能,江心貝一動不動,特別是脖子。
雲漫:“這些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訂婚宴被綁的時候。”江心貝垂眸看了看脖子周圍的鞭子,她小心到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時候江心貝夢到與顧松順利訂婚的人分明是自己,而且她也並非自願。江雲擾根本不屑於搶她不要的東西。可她醒來,現實卻給她一棒重擊。
“還有別人知道這些嗎?”
“沒有!”江心貝答的很快,可在雲漫的審視下終歸妥協,“還有顧涯和康越,不過他們就只知道一點,我只說了,顧爺爺和下毒的事,其他的沒有說。”
雲漫站起來,放下鞭尾,江心貝被她嚇了一跳,趕忙抬起手擋在面前。雲漫掃了她一眼,說:“你敢讓其他人知道這些你就死定了。”
江心貝對她的威脅聽之任之:“不會的,我以後誰都不說。”
雲漫向她走了兩步,俯下身,深的眼眸盯著她:“以後安分一點,別找你姐姐麻煩。不然……”
江心貝連連搖頭:“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雲漫直起腰桿轉身離去,江心貝這才放鬆下來。她剛才凌人的氣場不愧是顧家掌權人親自培養出來的。
雲漫出來抱著江雲攏的胳膊甜甜地笑,“學姐我們走吧。”
“雲漫,我還想……”
“我陪你一起去。”
陵山墓園,江雲擾又站在了溫卯的墓碑前。
她的手輕撫上碑上粘的照片,笑意溫柔又懷念,“溫卯,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你也好好生活,不管在哪裡。”
雲漫和顧松在路口站著等,顧松扭頭望了下側邊蹲在地上的倩影;對身旁的人說雲擾真的很愛他。”
“學長是世界上對學姐最好的人。”雲漫微微仰起,她看向遠方蔚藍的天,“學長本身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我是不是沒機會了?”他問。
“學長希望學姐好好生活,遠離京城。”她低下頭,“你需要等,等到學姐接受你的那一天。”
顧松聲音萎靡:“可她就要回去了。”
雲漫給他支招:“你可以去瀾城拓展業務。”
腦子暫時沒反應過來的顧松:“顧氏的業務早、瀾城有了。”
她不厭介意再重複一遍:“你可以去瀾城拓展業務,作為追學姐的理由。”
再不說明白一點,他這腦子要何時也能開竅。
顧松恍然大悟:“謝謝弟妹。”
江雲擾過來:“謝甚麼?”
雲漫替他遮掩:“他謝謝我帶走顧涯。”
江雲擾知道顧涯創業的事,看向顧松的目光裡帶著一種“這你都要謝”的無語。
她與雲漫先行一步,顧松在後面將她們的談話說的一清二楚。
江雲擾建議:“你該讓他把顧二少的那份還回來。”
雲漫笑著拒絕,“我可沒有這麼大的威嚴,要不學姐你去幫我要?”
“我在他那能有甚麼地位。算了,先預祝顧二少創業成功,然後和你一起走上幸福之路。”
顧松心裡最重要的人,除了母親,其次就是江雲擾了。她要是真來要,他是真的會給。
兩天後,顧涯出差回來,雲漫二話不說就拉著他往屋外走。
他愁疑地拉住她:“去哪兒?”
她回過頭:“去醫院檢查身體。”
他上前一步,“我沒事,前不久剛檢查過。是不是有誰跟你說了甚麼,江心貝她說我中毒了對嗎?”
雲漫想到江心貝說的話,他能猜到很正常。
顧淮拉著她往回走,“周子滄已經在努力研製解藥了。”
“毒下在甚麼地方?”她問。
“香菸。”他答道,“雷雨天我會用吸咽來麻痺自己。”
雲漫想起前世,好像沒見過他吸菸,房子裡半點吸菸的痕跡都沒有。
她只能勸他:“下次少吸一點,吸多了對身體不好。”
顧涯從她身後抱住她,一邊側臉貼著她的側臉,“我以後都不吸了,有你的兒歌就夠了。”
“也行。”
“聽說你前幾日飆車技術很厲害。”他若有所指。
“那還不是你教的好。”雲漫有些心虛。
“我甚麼時候教過你飆車,嗯?”顧涯親了下她的臉頰,“無師自通,你真厲害。”
她怕他在捧殺,趕緊找理由:“那次坐機車去唐家拍賣會學會的,僅正開甚麼車都一樣。”
他沒再揪著這個討論,轉而道,“過幾天你生日,想要甚麼禮物?”
五月九號,她倒是忙忘了。
“你送甚麼我都喜歡。”
五月九號這天,眾多朋友齊聚一堂,紛紛送上禮物和祝福。禮物堆成堆,祝福語接連不斷。
星夜之下,別墅內外燈火通明。
雲漫穿著新衣服出來,顧吟首先黏上來,“雲漫姐姐生日快樂。”
羅文禮在她身後,也送上祝福:“生日快樂,雲漫姐姐。”
雲漫笑迎他們,接下來還有顧松,江雲擾,康越、周子滄和許擢陽。
今年生日有這麼多朋友和她一起熱鬧,絕對是她最開心的一天。她回望大廳,顧涯和顧杉在一左一右招待朋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快樂幸福的笑。
總感覺這樣有些夢幻、不真實,但現實告訴她這是無比真實的。
他們一起吃完生日宴,玩完遊戲,拍照留念,互道離別。
江雲擾走前跟雲漫擁抱,她說:“以後見,我們都要好好的。”
“學姐再見。”雲漫與她揮手。
等朋友散盡,只剩家人在身邊,雲漫又有點心靈空缺。剛才太熱鬧了,以至於產生落差。
她洗完澡出來,看見書桌上有一個禮物盒,她正納悶,禮物都放在樓下,這怎麼有一個。她懷著不解打量幾眼,上手解開彩帶,拿起盒蓋,看見裡面有一幅畫,A4紙大小。
她驚喜地取出這幅畫來仔細觀賞,畫紙上畫的是一家三口,還有“閃電”也在。
初看技畫技有些青澀,再看就能領會其中“家”的意韻。
不用想,這是顧涯送給她的,顧杉的禮物早在今早就親自給她了,是一條項鍊。
難怪他前幾天晚上都那麼晚睡,她還以為真有那麼多工作要忙,原來是在畫這個。
顧涯進來,見她正拿著畫,過去時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畫了好久才選出的這一稿,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你畫的很好,我很喜歡。”雲漫看出他的情緒,先給他答案,她拉過他,二人近在咫尺,雲漫親吻一下顧涯的唇,他不知足,抱著她深吻起來。
雲漫拿畫的那隻手抓上他的衣服,而畫卻飄落在地,露出背面的一行字:
不論你是誰,都是我顧涯想要攜手白頭的人生伴侶,是我永遠信賴的堅定選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