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謎
顧從良打探到雲漫出國的訊息,而當日下午她卻仍在國內,是因為顧涯不願她與他千里相隔,早就抓住了顧從良親信的把柄以此來威脅他給顧從良假訊息。
顧涯做的這一切準備與預判,幸好都成功了。
雲漫抬手輕輕理了下他額前不規正的碎髮,重新閉上眼與他共眠。
積雪開始融化,春光照進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顧老爺子出院回老宅後不再過問小輩的事,連顧從良的案子開庭審理也是趙伯告訴他的。
他嘆息一聲,“因果報啊。”
顧從良被判處無期徒刑,情緒最大的就是他女兒顧吟。她始終不願相信愛她寵她的父親會是個犯罪殺人的惡魔。
顧巖迎進來兩位客人,是許擢陽和羅文禮。
他憂心道:“她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我說甚麼她都不聽。”
羅文禮:“我試試可以嗎?”
顧巖點頭,“去吧。她的房間在二樓第三間。”
許擢陽望著少年上樓梯,與一旁的人說:“顧三少,考慮過許顧兩家聯姻嗎?”
顧巖眉峰蹙起:“許大少這話甚麼意思?”
許擢陽露出一臉意味深長的笑。
顧吟房間門口,羅文禮敲了好幾遍房門都沒人應,他只好給她打去電話,她過了良久才接,但並未出聲。
“顧吟,我在你房間門口。我也給你三天,包括今天,你還有兩天可以頹廢傷心,後天我再來找你。”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如果後天我過來你還這樣,我會像你曾經對我那樣對你。”
“還有,飯還是要吃的。你只有吃飽了飯有了力氣還能去看望你父親。他那樣寵愛你,肯定不希望你因為他身體出事。”
羅文禮的聲音自手機中傳出,顧吟雙目無神地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她的臉色因為長期沒有進食的緣故變得蒼白。
“你聽見了麼?我後天…”
“羅文禮…”她的聲音沙啞模糊。
羅文禮聽的清楚,她在喊他的名字。他答的堅定:“我在。”
“我想吃你做的面…”
他欣喜至極,“好我給做,你等著我。”
他快步跑下樓,臉上掛著笑。顧巖上來問:“怎麼樣?”
“她要吃麵。”他話語迅速。
“吩咐廚房做面。”顧巖衝著另一邊的傭人喊。
“不用,你家廚房在哪?”羅文禮東張西望,著急的很,“她要吃我做的面。”
顧巖不理解但給他指了個方向,羅文禮跑過去,傭人為他指明入口。
“我好像知道許大少說的是甚麼意思了。”顧巖回到茶几前跟對面的許擢陽說。
許擢陽微笑著:“他是我弟弟,親弟弟。”
顧巖微愣,沒想到從小走失的許小少爺許辭還能找回來。
“恭喜。”
“謝謝。”
羅文禮將面做好端到餐桌上,他站在桌旁拿出手機給顧吟打電話。
“面做好了,我給你送上去。”
“不用,我下來吃。”
不一會兒,洗了臉,換了衣服的顧吟慢步下樓,羅文禮站在樓梯口等她。
顧吟踏下最後一階樓梯,站在羅文禮身前,他扶上她的胳膊,輕聲說:“慢點。”
已經起身準備快步過去關心妹妹的顧巖,在看見顧吟接受人家的攙扶並主動靠近時頓住腳。
他怎麼說她都不聽,羅文禮這小子一來,不僅吃東西了,還下樓來,看來這小子在她心中不一般。
他坐回去,不打算去打擾他們吃飯。
餐桌前,顧吟拿起筷子吃麵,她咀嚼的速度稍快,不斷地往自己嘴裡塞麵條,羅文禮看著她沒說話。
中途,顧吟放慢吃東西的速度,她拿起調羹臼了口麵湯喝,等口中的食物全部嚥下去時,她抬頭看向羅文禮:“我要去武館練武,吃完飯就去。”
羅文禮知道她想發洩,所以沒阻止:“好。你先好好吃飯。”
顧吟繼續吃麵,速度沒之前那樣快了。
顧巖伸長腦袋望向餐桌,顧吟的臉色逐漸向好,還有點紅暈。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許擢陽,說:“聯姻的事不必著急,我妹妹還小,你弟弟還達不到我的標準。”
許擢陽:“那就這樣,他們的事他們會解決,我們做家長只能先等著。”
顧吟吃完麵,跟著羅文禮起身,他們走向茶几那邊。
“哥,我要去武館練武。”顧吟直接說。
顧巖站起來:“我送你去。”
少女退至羅文禮身後,“不用了,我跟他一起走。”
許擢陽起身,甩著車鑰匙從顧巖面前經過,“我送你們回去。”
三人出了門,顧巖站在門口只能望見遠去的車影。
這一路,顧吟都看向車窗外,不與人多有交談。車上的另外兩個人也並未出聲擾人。
到了武館,顧吟和羅文禮狂練武術,二人在場上好似不累一般,有進有退。
日暮降臨,顧涯踏著晚霞歸家。
狗子“閃電”已經長大一些,它甩著尾巴蹭過來,顧涯蹲下來摸它毛絨絨的腦袋。
雲漫從樓梯上下來,“閃電”飛奔過去親近她,顧涯也起身過去。
“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晚?”她俯身摸著狗頭說,“公司很忙嗎?”
顧涯進入公司工作了,不過他進的不是顧氏,而是自主創業。
“還行,路上堵車了”他解釋說。
“我今天在你書房見到一個木質盒子…”雲漫拍拍狗,站起來。顧涯牽上她的手,兩人一起上樓。
“那就是讓三叔衝動回國的東西。”
雲漫扭頭:“三嬸的條件是甚麼?”
顧涯想到顧三夫人的原話。
她說:“我希望二少放棄顧氏,我的兩個孩子需要在顧家有一席之地。”
用公司換真兇落網,這筆交易很划算。
顧涯回答:“她讓我放棄顧氏。”
“沒事,我的10%分你一半。”雲漫說,“爺爺已經履行承諾,給了我顧氏10%的股份。”
“不用。”他推開書房的門,進去鬆開她的手去拿那個木質盒子,並開啟盒子,露出裡面的各種東西。
雲漫取出其中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在笑。她認出來這個人,是顧涯的母親。
盒子裡還有婚戒、項鍊,都是顧二夫人配帶過但後來離奇丟失的。
顧涯拿起其中對顧從良最重要的東西,一節指骨裝在密封的玻璃管內。
雲漫湊過來發問:“這是甚麼?誰的骨頭?”
他緊玻璃管,語氣漸冷:“我母親的遺體少了根無名指。”
雲漫倒吸一口涼氣,顧從良可真瘋狂,連死人都不放過。
他們把東西放回盒子裡,蓋上盒蓋。
“顧三夫人也不容易,這些東西能守這麼久不讓你三叔發現。”雲漫慨嘆道,“嫁給不愛自己的人就只能被磋磨半生。”
“這些東西你準備怎麼辦?”她問。
顧涯的左手放在盒蓋上,他思慮片刻說,“找個地方埋了,就埋在…我父母那套房子的院子裡。算是落葉歸根吧。”
他們下去吃飯,雲漫想起顧涯跟她說的顧老爺子放手的那些話,醒悟過來。
“既然你爺爺不插手我們的事,我是不是不用繼續履行讓公司半年升咖的賭約了。”
顧涯給她餵了口菜,“是這個意思。”
“那我要…”雲漫嚼完食物吞下去來說,“開自己的工作室,我的漫畫快完結了。”
“辦公樓可以選在勝添大廈,這樣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上下班。”
她向他伸出手,“你好,未來的顧老闆。”
顧涯與她握手。“你好,未來的雲老闆。”
勝添大廈樓梯間,雲漫被猴急的顧涯拉過來。他晃著她的手,“你都好久沒理我了,見錢忘色的女人!”
雲漫雙手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留下一吻。哄道:“你乖一點。等姐掙了大錢養你。”
顧涯的手抓起她放在他臉上的手,禁錮住後想湊上去親她,她的腦袋往側邊一躲,他的心碎了一地。
“知足常樂。我還有事要幹,”雲漫掙脫開。
顧涯表現出傷心臉,“那你甚麼時候能幹完?”
“反正今天下班前不行。”
“那你回家後不可以工作。”他癟著嘴,不開心都寫在臉上,“你要補償我。”
雲漫思考著:“這個……”
“你休想離婚!雲升我告訴你,你摘溫卯器官的事還是我幫你處理的!”
雲漫緊急捂住顧涯的嘴,仔細聽站在下一層樓梯上人的講話。
“你已經與唐家繫結了,休想逃出去。”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為了唐家的錢和勢,拋棄了自己的母親與女兒。”
雲漫擰著眉頭,想這女的怎麼爭說些沒用的,她倒是多提兩句溫卯的事啊。
可惜,這婦人沒如她的願,除了第一句提了“溫卯”兩個字外,後面都沒有再提過。
雲漫也不欲多聽別人吵架,她拉起顧涯,比了個“噓”的動作,二人悄悄離開。
電梯裡,雲漫一直在想溫卯的事,更沒心理會顧涯。他也察覺到了她的一些異常,沒再去打擾她。
電梯門開啟,她還在愣神,顧涯動了下她,“電梯到了。”
她回神,徑直走出去,頭也沒回。顧涯嘆了口氣算了,這回原諒她了。
【許先生,能否拜託你查清楚一件事?】
【樂意為你效勞。】
傍晚下班回家,顧涯看雲漫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甚麼事值得她這麼憂心。
晚上,許擢陽發來她所求之事的資訊,看完後她轉發給學姐。
【我明天回去,小學妹你來接我。】
雲漫放下手機,攤倒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嘆出一口氣。雲升的罪惡還不止拋棄家人,違法犯罪的事也幹,學姐是不會放過他的。
顧涯洗完澡出來,看見她這樣,坐在床邊拿著乾毛巾擦頭髮,雲漫坐起來拿過他手裡的毛巾給他擦頭髮。
“雲漫,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她頓了一下在他頭上的動作,“我現在沒心情,等以後一起還給你。”
顧涯扭頭看她,她收了毛巾,跪坐在床上,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他上到床上,與她相對而坐。
他誠心問:“我不要你還,我只要你開心。怎麼樣才能讓你開心?”
“是因為你父親嗎?”
“不是。”雲漫說,“是……”
“算了,我不問了。”他從她手中取回毛巾。
她繼承說:“是溫卯。他是學姐的前男友,也是我學長,我今天才知道他不是單純的手術失敗才死亡的。”
顧涯聯想到今天在樓梯間聽到的話,是雲升乾的。
“如果手術成功,他該與學姐有一個美好幸福的未來。當初不僅有學姐幫我,溫卯學長也幫襯了很多。他們都是我的恩人。”
她掀開被子躺下來,“我要早點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狀態迎接學姐歸來。”
顧涯下床去拿吹風機吹乾頭髮回來陪她一起睡。
春風一宿吹新生,故云輕擾復又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