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發作 恭送郡主。
溫覺聞言, 一臉難道不是如此的表情,可見這位哥確實是用智商換的武力,祝扶安瞬間就放棄說服這位哥了。
“行了, 先靠邊站吧,讓藍玉山替你解惑,剛好我也想聽聽你的來歷。”
溫覺倒也聽話, 在場他就認識元仲華一人, 於是就提著刀站在了他的身邊。
元仲華:……其實也可以不用靠這麼近的。
不過還沒等他後撤兩步,就聽到了藍國師略顯低沉的聲音, 怎麼說呢, 哪怕是他這個外人也能聽出國師此刻內心的悲寂,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郡主, 心想郡主當真是做大事的人啊。
初次見面見到瀕死的國師,明明知道國師有問題還敢出手救人,這份大將之風要擱任何一位皇子身上,那都是帝皇之相了。
可惜了, 這等魄力哪怕是如今的周潤朗也沒有。
不愧是他,一眼就相中了人群中最粗壯的金大腿。
“事實上, 我也不知道溫覺具體是甚麼。”藍玉山雖然能掐會算, 但並非全知全能,“他是卦象指引所得, 我當時卜算到他與護國神樹有關, 但他身上戾氣太重, 不適合在明玉臺久待, 所以我想了個辦法,將他送往大理寺。”
“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獄,整個衙門擁有最為嚴明公正的氣場, 這份氣場可以維護溫覺的人形不散,甚至憑藉他自身的實力懲奸除惡,可以鞏固他周身的氣場,不至於被外界的力量衝撞、潰爛。”
“但哪怕如此,也不是長久之計,他本就非人非妖,獵殺兇徒雖然能帶給他功德之力,但屠戮生靈到底也有礙天和,所以他會不定期地發病,具體表現為神智失常、力量失控,為了使他這柄刀能夠安然待在大理寺,所以我找人定做了‘刀鞘’。”
“就這些?”
藍玉山搖了搖頭:“自然是不止的,我既然知道他與護國神樹有關,那就絕不可能放任其不管,我曾經取他的心頭血問過卦,天地給出的答覆相當有意思。”
“身在迷惘中,一別三十年。”
“已是三十年,此身非彼身。”
……祝扶安反應了片刻,然後愉快地開口:“聽不懂,繼續,以你的性格,看到這種卦象,勢必要弄個清楚明白。”
“瞞不過你,我見過他完全發病的模樣。”
元仲華聞言,直接驚愕的扭頭,簡直比正主的反應還要大:“不是都說他完全發病會不可控,只能玉石俱焚嗎?”
“騙你們的,他如果失去理智、完全發病,那樣他會原地化作一棵一人高的樹木,如果你們有人見過護國神樹,那麼就會認出,那完完全全是一棵縮小版的護國神樹。”
好傢伙,這可真是好傢伙啊!
元仲華誇張地盯著溫覺看了好幾眼,依舊沒能從這張臉上看到任何國運的存在,難道真的是天要亡大楚?唔,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我跟你說過的吧,護國神樹多年之前就已經跑了,連供奉的神龕都不要了,但我並沒有急於去找,甚至還旁敲側擊地試探過你,問你能不能醫治神樹。”
哇去好大的秘密啊!這種話也是他們配聽的嗎?
祝扶安記性不差,很快就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我還跟你說我不知道,現在看來,確實是不知道,祝由術應該不能治療先天腦殘吧?”
“你在罵我。”溫覺居然意外地敏銳了一回。
“可喜可賀,看上去居然還有幾分挽救的餘地。”祝扶安忍不住撫掌,“所以,你就認為他是出逃的護國神樹,哪怕不是完整體,也是一部分精元,對嗎?”
藍玉山點頭,又指向暮辭生:“他竊取神樹氣運,面容受其影響,才與溫覺有兩分相似,這是鐵證。”
或許是作為祝由師的本能,祝扶安對此反而並不樂觀:“你的卦象我不會解,但他的命我會看,他渾身氣息斑駁,你說他非人非妖,確實沒錯,這可能是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共同點了。”
“但我並不認為他是神樹的化身亦或是精元,而是……”
怎麼不說了?郡主你剛剛不都暢所欲言的嗎?這會兒怎麼開始吞吞吐吐了,就連被釘在盤龍柱上的暮辭生都豎起了耳朵,可偏偏她就是開始賣關子了。
“而是甚麼?”
“你不早就心有懷疑了嗎?藍玉山,你能混到如此這等地步,你的性格起碼佔一半的責任,太喜歡運籌帷幄了吧藍先生?”
郡主您這張嘴,真是甚麼都敢說啊。
倒是藍玉山已經完全習慣了祝扶安的毒舌攻擊:“運籌帷幄不好嗎?郡主難道喜歡被人掌控、跌入塵埃的感覺嗎?”
“不喜歡啊,但你更怕輸啊,我不怕,輸了就輸了,我輸得起,但你——”祝扶安擺了擺手指,“你輸不起,太過於追求完美,反而失去了贏的機會。”
完全命中,藍玉山只覺得會心一擊,他確實是個輸不起的人,明明早就已經沒人能夠掌控他的命運,可他就是給自己設限,讓自己一步步落入深淵、最後爬都爬不起來。
暮辭生有句話說得倒是沒錯,他確實是作繭自縛。
藍玉山臉上帶著對自我的幾分嘲諷:“所以,郡主能公佈答案嗎?溫覺他到底是甚麼?”
“我不知道啊,但或許等到了另一個地方,答案就能見分曉了。”
祝扶安並不準備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所有東西都坦白了,雖然她的嘴不太嚴,但也不至於當個漏斗啊:“等下帶你們去個地方,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辦件事。”
“甚麼地方?”
“你不是一直在找真正的護國神樹嗎?我帶你去。”
藍玉山終於坐不住了,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是全無掩飾的愕然:“你——”
“稍安勿躁,我先處理暮辭生,他也得到場,真是麻煩。”
祝扶安嘴上說著麻煩,手上的動作卻是十分利索的,祝由術這玩意兒她不愛用,但並不代表她不會用,竊人眼睛、奪人子嗣氣運,對於旁人來講是很難處理的逆天之術,但對她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了。
“周潤朗,時機到了,準備好了嗎?”
周潤朗這人情緒很淡,但此刻也忍不住激動地點頭:“我準備好了,痛嗎?”
祝扶安一笑:“男子漢大丈夫,痛就忍著。”
但事實證明,這個過程並不痛苦,甚至沒有上次靈氣查探的十分之一痛,周潤朗都做好了在文武百官面前痛苦哀嚎的準備,誰知道——
痛苦哀嚎的人另有其人。
“行了,你的東西已經還給你了,不過完全恢復還要一些時間,你現在也是太子了,皇帝舅舅就交給你了,四表哥一定會好好孝順他的,對吧?”
周潤朗此刻只覺得眼前的迷霧瞬間散去,冗長的黑夜終於迎來了透徹的明亮,不論是他的人生還是眼睛,都是如此。
但聽到這話,他顧不上覆明的高興,想都沒想就直接答覆:“定不負表妹囑託,你知道的,我慣來是個十分孝順、兄友弟恭之人。”
文武百官:……算了,就當甚麼都沒聽到吧。
“還有,大皇兄的案子我也會徹查嚴罰的,你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周潤朗並不是恩將仇報的性子,今日他可謂是佔盡好處,全是託了祝扶安的福。
“那就……當個好皇帝吧。”
祝扶安從不對別人有過多的祈望,她幫周潤朗,只是想幫就幫了,就像幫元仲華一樣,心念所至,不求回報。
“好了,還有事,走了。”
祝扶安說要走,那就是立時立刻就要走,都不給人一點兒反應時間,甚至連同藍玉山、暮辭生和溫覺一塊兒原地消失,可謂是神仙手段、非是凡人所能企及的。
眾人愣神片刻,竟齊齊跪地山呼:“恭送郡主。”
而在這麼整齊劃一的送別聲中,中了昏睡咒的老皇帝終於醒了過來,他見祝扶安那個喪門星竟然不在殿內,頓時又覺得自己行了。
不過還沒等他發作,他就被人捂住嘴巴、發不出一點兒聲響了。
“我的好父皇啊,原來你已經這般老了,兒臣這就來替你分憂了,諸位大臣意下如何呢?”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周潤朗雖然沒接受過正統的帝皇教育,但他身上上位者的氣勢並不低,相反他是個聰明人,很明白他此時此刻上位之後,最應該做甚麼。
父皇的罪己詔、大皇兄的身後清名、還有對罪魁禍首的懲處,只要他把這些事辦好,他的太子之位至少能穩固一半了。
真好啊,他能看見了,這世界可真美好。
宮中經歷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譁變,但結果出乎意料的好,不過作為“始作俑者”的祝扶安,卻是個勞碌命,離開皇宮後沒多久,就帶人去了千里之外的北境寒嶺。
當然了,為保安全,她還請了個打手。
“我很貴的好不好?”緒方是個眼力很好的妖,所以他在看清楚靈舟內的三人後,立刻開始坐地起價,“事成之後,你賣一艘飛舟給我,行不行?”
作者有話說:緒方:誰會不喜歡居家旅行必備的飛舟呢!超想要!高價求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