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枯木 年紀大的好處。
“你的意思是, 原本屬於寒冰鳥的族地被不知名妖物侵佔了?”
緒方點了點頭,那隻流落京城的寒冰鳥也是倒黴,遷徙的時候因為調皮落了單, 後來又因為方向感太差,陰差陽錯之下流落到了盛京城外,這才被那一夥農戶給捉了。
也是實在過於倒黴了, 寒冰鳥雖喜寒喜冷, 但不至於無法在別的地方生存,誰讓最近京中天氣燥熱呢, 寒冰鳥受不住就會自發凝冰, 那家農戶察覺到這個“商機”,這才把鳥扣下謀求暴利。
那鳥也 是傻乎乎的, 一被要挾就吭哧吭哧製冰,老實得根本不像一隻妖。
要不是還沒倒黴到家,估計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畢竟一開始這鳥還有離開的能力, 可偏偏要學他妹妹緒沅一樣,非要跟人了結因果, 它還以為這家農戶當真是出於好心才救了他, 卻不知它只是那家農戶打獵所得之物罷了。
若不是有製冰的能力,恐怕早就成為飯桌上的一道菜了。
“不錯, 多數寒冰鳥都生活在北境寒嶺一帶, 那裡常年冰雪不化、氣溫寒冷, 凡人無法生存, 但對於寒冰鳥而言,卻是居住聖地,千百年前一直都是寒冰鳥的族地, 那裡的環境也更利於寒冰鳥修煉。”
祝扶安倒是沒去過北境寒嶺,但妖族的族地對於妖而言,是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存在:“既是聖地,為何沒有負隅頑抗?”
“根據傳回來的訊息,是寒嶺一帶直接被封禁了,所有的寒冰鳥都被丟了出來,它們也是迫於無奈之下的折中選擇了。”
“這麼強勢?”祝扶安跟妖打過不少交道,還沒見過這樣的,“寒嶺一帶,還有甚麼別的特殊之處嗎?”
緒方沉思片刻:“……除了特別冷,就沒的了吧。”
那地兒除了寒冰鳥,也沒甚麼其他妖會覬覦,說實話他也挺好奇到底是甚麼東西侵佔了這麼冷的地盤。
“好奇?”
緒方反問:“你不好奇嗎?”
祝扶安點了點頭:“有一點,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這隻寒冰鳥真的是無意間迷路迷到京城來的嗎?”
緒方忍不住後仰:“這話可不興說啊。”
“興不興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現在?”
“自然,你不會是覺得我當人當久了,不知道怎麼用靈力了吧?”
他是這個意思嗎?他不是啊,緒方無語地指了指郡主府:“我還以為你不解決京城的事,不會離開呢?”
“那只是你以為,這京城又沒有給我下禁咒,不過區區北境寒嶺罷了,又不是去海角天涯,你來不來?”
有熱鬧看,緒方不跟才怪呢,他摺扇一開,當即追了上去:“來來來,你的靈舟我許久未坐了,不是?你又換靈舟了?甚麼時候的事兒啊,你上一艘呢?不用的話能不能低價賣給我?我不挑的,甚麼裝修風格我都喜歡。”
祝扶安聞言,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靈舟的門,緒方好說歹說,這才擠了進去:“不賣就不賣唄,你師尊對你真好。”
祝扶安總算是聽到了一句順心的話:“謝謝誇獎,我也知道我師尊對我最好了。”
……你這個師寶女,這段時間沒炫耀師尊應該很難受吧?
“確實很難受,看在你給我提供了一個炫耀機會的份上,請你喝靈茶,這總行了吧?”
還以為是要賣靈舟給他呢?誰知道就這?
靈舟靠靈石驅動,一般人確實燒不起,但祝扶安有師尊給的零花錢,這點靈石的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過喝了盞茶的功夫,北境寒嶺就到了。
“呼——真冷啊。”
緒方是隻南方妖,雖然已是妖王實力,但該怕冷的習性還是在的,剛下靈舟他就穿上了大氅,反倒是祝扶安,依舊是一身薄衫,於風雪之中顯得尤為單薄。
“還好,沒甚麼感覺。”
築基之後,修士便寒暑不侵了,祝扶安伸手取了一縷清風探路,意外地沒探查到任何的訊息。
“有點意思,這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干擾,我沒探查到任何妖物的存在。”
緒方凝神過後,也點頭:“我亦如此,小心些。”
一人一妖也不是頭一回並肩作戰了,此地風雪雖大,但不至於看不清路,只是無法藉由靈力探路,要費些時間罷了。
等祝扶安找到所謂的寒冰鳥族地之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確實如傳信所言,此地有結界封禁,別說是寒冰鳥了,我也進不去。”緒方試著動用妖力突破,可惜面前的結界堅如磐石,非他一妖之力可以撼動,“祝大王,要不從長……不,你人呢?”
祝扶安卻從結界裡面探出頭來:“咋啦?”
這不對吧?咋還種族歧視呢?人可以進去,妖就不行是不是?
緒方怒了:“你怎麼進去的!”
祝扶安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居然已經進了結界,可她甚麼隔閡都沒感受到啊:“我……就這麼進來的?你進不來嗎?”
“你看我像是進得來的樣子嗎?”緒方再試了試,依舊是毫無動靜。
“那隻能證明,你妖品不行。”祝扶安揮了揮手,“你在外面等著,我今夜若不出來,煩勞你去明玉臺送個信。”
“送甚麼信?”
“你就說我出門旅遊幾天,歸期不定,讓他幫忙盯著點兒。”
……這種信,傳個符不就行了,還值當他跑一趟:“行行行,趕緊的吧。”
祝扶安應了一聲,隨後消失在了無形的結界之中。
緒方心裡有些犯嘀咕,也有些擔心裡面的妖物力量過於強盛,可既然答應了祝大王,那他肯定會履行承諾的。
只是此地風雪實在太冷了,他找了個避風之地,這才開始打坐等待。
與此同時,進入結界的祝扶安卻並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甚至裡面風雪都緩和了不少,一切靜謐得如同草原上的冬夜,風雪無聲,天地無聲。
時間,似乎在這方天地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寒冰鳥一直住在這種地方,不會天天抑鬱嗎?
祝扶安有些好奇地將四周查探了一遍,有屬於寒冰鳥的妖力殘留,但除此之外,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莫說是甚麼妖物了,就是活物都沒一個。
這怎麼可能呢?
於是她不死心地又檢查了一遍,依舊是一無所獲,就在她準備折返之際,原本放在她儲物戒裡的樹葉玉佩忽然掉了出來,她伸手欲撿,卻被玉佩的溫度又燙了一下。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被燙了。
以修士的身體,莫說是燙到她了,就是讓她感知到這種痛感都很困難。
而當她把玉佩撿起來之時,眼前原本一望無垠的雪地之上,忽然憑空出現了一棵衰敗的樹,樹幹虯壯枯黃,猙獰得像是蟒蛇,它們極力地伸向天空,像是希冀從天空獲取某種養分。
但可惜的是,越往上枝丫越細,直到最高處,樹幹已經接近黑灰色。
光禿禿的,沒有一片樹葉一朵花,它看上去像是死了很久了。
祝扶安抬頭望著它,有那麼一瞬間似乎看到了樹心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它看著有點死,但似乎還沒完全死透。
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任何灼燒感的玉佩,再抬頭時,那棵猙獰的巨樹也從眼前消失了。
祝扶安不死心地再次嘗試喚醒玉佩,可惜再沒了那種灼熱的感覺。
……怎麼回事,這玩意兒咋還還時靈時不靈的?針對她呢?
還是說,眼前的巨樹就是傳聞中那棵護國神樹?都凋敗成這樣的,給誰看?給她看嗎?這種時候突然出現,她想不多想都很困難。
唔,回去問問藍玉山好了,這神樹到底長甚麼樣啊。
祝扶安將樹葉玉佩收進儲物戒,無意間卻看到了一截巴掌大的樹根,唔,這似乎是貓靈送給她的遺物,圓明大師給她之後,她就一直塞在儲物戒的某個角落裡,若不是今日,估計很快她就會忘了有這個東西的存在。
說來,這東西摸上去的質感跟玉佩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算了,多想無益,這樹想見她的時候,她自然就能見到了。
“嚯,你是要嚇死我啊?想繼承我的產業了?”
祝扶安沒忍住,丟了個雪球過去:“你那丁點兒產業,送給我我都嫌麻煩。”
“對對對,不及郡主身份尊貴。”
“少陰陽怪氣,走了,回京。”
緒方立刻追著人上了靈舟,回京路上還不停騷擾,試圖問出些結界裡面的事,但很顯然某位郡主不想開口。
“真不能透露半分嗎?我這好奇心都被你勾到頂點了?”
祝扶安搖了搖頭:“知道太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緒方聽明白了,這或許與祝大王身上揹負的天命有關,即使如此,確實不好知道太多,於是還未到郡主府,他就跳了靈舟。
這會兒盛京城尚是晨光熹微之時,郡主府內還一片寂靜。
祝扶安剛進院子,卻發現湖心亭中早有人在等她了。
“甚麼時候來的?”
藍玉山已經等了一夜,本來都以為等不到人了,沒想到剛想走,人就回來了:“昨日傍晚左右,沒想到你竟不在家。”
“……藍玉山,你的耐心真的很好。”
等這麼久都沒急,擱她早就不耐煩了,這難道就是年紀大的好處?!
作者有話說:藍姓國師:誰懂啊,等了一夜,等來了一句陰陽怪氣!!!早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