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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我懷孕了,是你的

2026-05-21 作者:Paradoxical

第57章 第 57 章 我懷孕了,是你的

她愣住, 湯漬還掛在嘴邊。

“沒有藥方。”陸星融拿著手帕給她擦乾淨,低聲重複一遍,接著道, “他們每回都會給我吃一種藥丸,我的嗅覺很靈敏, 只要拿到藥丸, 就一定能解出它的配方。”

她輕聲問:“怎麼拿到藥丸?”

“只有我去一趟,才有可能拿到藥丸。”

“他們要是把你抓起來怎麼辦?”

“我能跑掉一回,就能跑掉第二回。”

麥芽抿了抿唇, 沉默片刻:“你要去多久?”

“只要拿到藥丸,我立即就回來。”

“我要你給我一個具體的日子, 要是你沒有回來, 我就去找你。”

陸星融眉頭緊皺, 猶豫片刻, 低聲道:“半個月,若是半個月後我沒有回來,麥芽再去找我。”

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

麥芽垂眸沉默許久,低聲答:“好。”

“麥芽。”陸星融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我捨不得麥芽。”

她輕拍他的背:“我也捨不得你。”

陸星融雙手捧起她的臉,在她臉上細細啄吻, 輕聲道:“我想和麥芽永遠在一起,麥芽在這裡等我, 哪裡都不要去。”

“我就在這裡等你,我哪裡都不去。”她說著, 眼淚無法剋制地往下滾落。

“麥芽,不要哭,麥芽一哭, 我心裡就難受。”陸星融親吻掉她的淚珠,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愛麥芽,我要是知道有麥芽在,我當初走的時候就該將藥丸一起帶走,我好後悔。”

他想活著,他不能離開麥芽,他好想活著。

麥芽給他抹掉眼淚:“我就在這裡等你,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

他自己也擦擦眼淚,輕聲道:“我等麥芽晚上睡著了再走,我怕我走了麥芽睡不著。”

“晚上趕路危險,既然已經決定了,現在就走吧,我只要想著你要離開,就算是你陪我到晚上,我也是睡不著的。”麥芽在他臉頰上親了親,“走吧,早一天走就早一天回來。”

他點點頭,鄭重道:“好。”

麥芽拉著他起身,給他整理整理衣衫,最後叮囑:“這邊蚊蟲多,我給你做的防蚊蟲的香囊你貼身戴好,不要弄丟了。我知道他們對你不好,不給你飯吃,但你現在知道要吃飯了,要弄點吃的,不要餓著。去了不要急躁,我一直會在這裡等你的。”

“好。”他捧起她的臉,最後凝望她片刻,轉身出門離去。

麥芽沒有追出去,她靜靜看著那扇緊關的房門,突然,再忍不住,轉頭奔向窗邊,朝著空蕩的大街上看去。

她知道,他不會走大道,可還是忍不住抱著希望去看一眼,或許能看到他的背影。

街上塞滿了小攤,卻如此空蕩,她甚麼也沒看到,緩步回到房中,淚如雨下。

陸星融身體裡的蠱蟲隨之跳動,他感覺到了,那是悲傷,可他不能回頭,留給他的時日已經不多了,他想活著,他真的好想活著。

他長大的地方,在一處山谷之中,離麥芽所在縣城的距離比他所說的要遠,中間還有幾座村落,農戶們耕種促織,瞧著與外界沒甚麼區別。

進了山谷之中,樹木巨大,郁郁青青,景色宜人,恍若仙境。

山谷裡有一個大廣場,他戴著斗笠從廣場穿過,沒有人認出他,廣場往前閣樓裡的長老卻發覺了他,幾個穿著統一衣裳的年輕人從閣樓走出,朝他迎來。

他瞥幾人一眼,跨進閣樓一樓大廳,靜默矗立。

幾位長老不慌不忙從樓上跨下:“我們都以為你不回來了,如何?出去一圈,還是以為在這裡做聖子好?”

他垂眸看著地面,低聲道:“給我藥丸。”

“唔,我還以為你不怕死呢。”

“給我藥丸。”他低聲重複。

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你的心已經不誠了,給你藥丸還有何用?浪費藥材而已。”

“我的血。”他劃破掌心,抬起拳頭,血滴滴答答往木地板上掉,“還有用。”

“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陸星融沒有接話。

他想活著,就必須拿到解藥,他別無選擇。

“啪!”血滴落在地上。

他低聲開口:“我的心很誠,我可以用問心蠱。”

幾位長老一齊回眸,皆是微微驚訝。

“我可以用問心蠱。”

幾位長老相視一笑,朝年輕的弟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年輕弟子朝陸星融去,引著他繞過堂中隔斷,停在一處牆壁前。

牆上的機關開啟,一聲輕響,地面開啟,露出漆黑不見底的臺階。

陸星融垂著眼,一步一步走向黑暗。

“滴答——滴答——”水滴從石頭縫隙滲出,緩緩墜落,砸在地面。

一絲光也沒有,陸星融坐在漆黑的牢房裡,靜靜看著遠處的石壁。

問心蠱,一種能鑽進腦中的蠱蟲,它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引誘中蠱者說出所有不該說不願意說的話,所有的一切記憶在它跟前皆會無所遁形。

這隻蠱一旦進入他的身體,他和麥芽的那些過往立即會被他一絲不漏地說出,到時,麥芽一定會被他們抓來,這是他們常用的手段。

他靜默片刻,緩緩伸出指尖,一隻蠱蟲在他指尖冒出,又在他手腕處消失。

死寂的地牢之中,他能聽見焚心蠱在一點點蠶食掉他的記憶,他攤開手心,在掌上刻下一株麥穗,血珠滲出,逐漸模糊。

黑暗中,不知晝夜,不知天數,他腦中空空蕩蕩,怔怔看著遠處石壁。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聲響,有人舉著燈來,他似乎是沒看見,仍舊呆呆愣愣看著前方。

地牢裡的燈一盞又一盞亮起,長老們停在地牢門口,朝隨行的弟子一個眼色,弟子立即上前開啟牢門,其中一個長老跨進牢門,朝陸星融放出蠱蟲。

問心蠱從他的面板下鑽進去,一路遊竄,隨即,他白皙的面板慘白異常,帶著點點紫色血絲,整張臉都遍佈,紫色的血絲上豆大的冷汗一顆接一顆滾落,他再撐不住,摔倒在地。

長老問了甚麼他不記得了,為甚麼會被下問心蠱他也不記得了,他心裡空蕩蕩的,像缺失了一塊。

幾個長老矗立著,居高臨下看著他,冷聲道:“這問心蠱所帶來的痛楚你本是能經受的,可你實在太不聽話,只能給你些教訓,經此一事,望你能漲漲記性,若敢再犯,也只能將你扔進石窟去了。”

他蜷縮在地上,似乎是聽見了,口中小聲喃喃著甚麼。

“去聽聽,他在說甚麼。”長老吩咐一聲。

年輕弟子立即上前檢視,皺著眉頭道:“長老,聖子說的像是別處的口音。”

長老朝另一個年輕弟子看去。

那弟子上前,果然聽明白了:“聖子說的是麥芽!”

“麥芽為何物?”其中一個長老道。

“大概是小麥生長出來的芽芯。”那弟子低頭一瞥,瞧見陸星融手心上的圖案,立即道,“長老!聖子的手心中有一株麥穗的圖案。”

長老瞥一眼,沉聲問:“麥芽有沒有可能是個人名?”

弟子蹲地,幻聲詢問:“麥芽是甚麼?”

地上蜷縮著的人雙眸空洞地望著牢門,喃喃低語:“麥芽是甜的。”

長老朝弟子看去。

弟子起身,恭敬道:“大概是麥芽做成的糖,坊間又叫飴糖,我們這裡也能買到。”

長老微微頷首,伸出一個木盒,低聲道:“將這個塞進他口中。”

“是!”木盒裡是一顆藥丸,弟子將藥丸塞進陸星融的口中,瞬間,他臉上的紫色血絲消散全無,白皙的肌膚恢復如初。

長老淡淡瞥一眼,轉身離去,留下一句:“看好他,不要讓他再擅自離去。”

年輕的弟子留下,關上牢門,守在門外。

空蕩的地牢裡陰森無趣,弟子轉頭,看向地上蜷縮著的人,嘆息一聲:“聖子為何這般不誠心呢?長老們給了聖子聖軀,村民們給了聖子信奉,聖子卻不知道珍惜,若換作是我,受長老寬恕,受百姓供奉,一定會誠心以待的。”

幽幽燭光映照在弟子充滿希冀的眼眸中,他望著遠處的石壁,自語著甚麼,越說越興奮,越說眼中的光越亮,幾乎凝成一團熊熊巨火,要將世間萬物全都點燃。

石壁滲出的水滴還在滴答滴答墜落,興奮的自語聲中,微弱的喃喃聲幾不可聞。

“麥芽……麥芽……”

第十五天,陸星融沒有回來。

翌日一早,麥芽收拾好行李,走出客棧,朝前方去。

城裡許多人都未曾聽聞過“南疆”這個地方,她一路走一路問,終於弄清楚,這裡的確有這樣一個地方,但讀音有偏差,是當地口音音譯過來的。

有這個地方就好,有這個地方她就能找到陸星融。

麥芽稍稍放心一些,輕輕摸了摸小腹,繫緊包袱,繼續往前。

烈日炎炎,山路難行,麥芽咬著牙又往前走了一段,終於在路邊瞧見一個茶攤,問賣茶的老婆婆要了碗清水喝。

正值日午,茶攤的遮陰棚下有六七個過路人停歇,有的閉眼小憩,有的正在閒話。

麥芽聽不太懂,便遠遠坐在一旁休息。

陸星融走的第二天,她便有些不舒服,她以為是一夜未睡的緣故,拖了好幾日,難受得都快下不了地了,才去城中看大夫,這才知曉,她懷有身孕,已經有四個月了。

她抹了把頭上的熱汗,正要閉眼休息,一個大伯朝她走來。

“聽你的口音是從東邊來的吧?你是哪兒的?咱們說不定還是老鄉呢。”

麥芽抱緊包袱,笑著道:“我是打江州那帶來的,你呢?”

“誒!我老家離江州不遠!我是來做生意的,這邊玉石還算值錢,我就來回倒騰,你是來這兒幹啥的?要往哪兒去?這一帶可不太平。”

麥芽頓了頓,試探道:“我是去探親的。”

“那就好,有個熟人在好多了,否則我真是要勸你趕緊回去。”

麥芽放心一些,又道:“我家親戚實在南疆。”

“南疆、南疆……”那人喃喃念幾聲,恍然大悟,“你說的是那個地方吧?你沒弄錯嗎?你真的要去那裡嗎?”

“有甚麼不妥嗎?”麥芽一臉怪異。

“你不知道,那裡的人都神神叨叨的,可嚇人了,我每回都要繞開那裡。你想想我這種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耽擱日子,萬一遲了,人家先到了那不就得了先機?總歸我覺得那地方不是甚麼好地方,你最好謹慎些。”

麥芽眉頭緊皺。

“誒,你家那個親戚和你有多親?出了五服沒?若是出了,你就趕緊趁早打道回府吧,千萬別猶豫!”

“是挺親的親戚。”麥芽喃喃道。

“這樣啊……”那人頓了頓,“不過出門在外凡事還是要留個心眼,再親的親戚也不能掉以輕心。天底下還有坑孩子的父母呢,甚麼事兒都不是一定不會發生的。”

麥芽輕輕點頭:“好,多謝。”

那人又和她閒話一句,被旁邊那桌的人拉去閒話,幾人天南海北的聊,一會兒說說吃的,一會兒聊聊喝的,待日午過去,各自散去。

茶攤只剩麥芽一人,她又喝一碗水,將水袋裝滿,也起身離去。

方才那和她閒話的大伯是朝縣城的方向去的,現下看來,那大伯大概就是愛聊天,那番勸告的話應當也是肺腑之言。

麥芽眉頭緊皺著,心中惴惴不安。

那麼危險的地方,陸星融會不會是出事了?

不,不會的,他身手那麼好,從前能從那裡跑出來,現在也能,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麥芽一直往前走,走到實在實在走不動時,才停下來,靠坐在樹邊,喝幾口水,歇一歇,然後繼續往前。

日頭終於落下,山谷之中吹來陣陣微風,渾身的汗歇去,麥芽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衣衫,接著往前走。

她不打算休息了,她今天必須要找到那個地方,一定要見到陸星融,她根本就沒甚麼心情停下來休息。

月上中天,月光明亮,風吹過,樹林子不停傳來梭梭聲,她顧不上害怕,悶頭往前走,直到瞧見前方那棵眼熟的歪脖子樹。

她不是來過這兒嗎?

她奔上去,圍著樹轉了一圈,滿心疑惑。

這是另一棵,還是剛才那棵?

她回眸看去,甚麼也看不出來,只瞧見無窮無盡的林子和滿地的野草。

稍頓片刻,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歪脖子樹上刻下一個圖案,再次朝前出發。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一炷香,或許更久,她又看到那棵歪脖子樹,她又奔上去看,在那棵樹上看見了自己留下的圖案。

鬼打牆了。

她抿了抿唇,原地靜默許久,忽然想起脖子上掛著的那隻竹哨,欣喜地將它從衣衫裡翻出來。

就算是陸星融被關起來了,就算是他沒辦法前來,只要她吹動竹哨,就能根據蠱蟲的震動確認他們之間的距離,以此走出這片林子。

風吹起她汗溼黏在一起的碎髮,月光下她彎著眉眼,舉起那隻竹哨,輕輕吹動。

竹哨裡的蠱蟲震動,指引著她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終於,在天要矇矇亮時,走出了那片林子,前方仍舊是一片林子。

她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跨入下一片樹林。野草重重,沒走幾步,她突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一怔,隨之一喜,大步奔去:“陸星融!”

遠處站著的人緩緩看來,空洞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情緒。

麥芽頓住,緩緩停步,輕聲重複:“星融。”

少年眼眸轉動,如從前一般幽黑,卻沒了從前的笑意。

麥芽忍住心中的酸澀,緩步上前,輕輕抓住他的手,看著他,小聲道:“星融,我們說好不論結果如何,半個月後你一定會回來的,今日已經是第十七日了。”

他靜靜看著她,眼中波瀾不起,似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即便是他們初次相遇,麥芽也沒有見過他這副神情。

“星融。”麥芽垂下眼,竭力平緩哽咽的聲音,低聲道,“你是不是有甚麼難處?”

他沒有回答,只是垂眸看著她。

麥芽等不到應答,抬眸去看,又撞進他平靜的疑惑的眼眸裡,那目光似乎在問:他們認識嗎?

“我……”麥芽心已經碎了,她鬆開他的手,後退兩步,努力彎起唇,想讓自己看起來頑強一些,可聲音還是忍不住顫抖,“我懷孕了,是你的……”

她沒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也沒能有勇氣抬頭看他,她口中的熱氣在清晨凜凜冷風中散盡,低聲道:“是你的,已經有四個多月了,你要是不想要,就給我一筆錢,我收到錢後會去落掉。”

少年看著她,眉頭微蹙,滿臉的疑惑和茫然。

她有些憤怒,抬眸看去,沉聲道:“我只要一百兩銀子,你給我,我絕不再來糾纏你!”

少年嘴角努力動了動,似乎是要說些甚麼,突然,瞳孔一縮,低聲道:“快離開這裡!”

話音落,一陣風朝她襲來,卷著她往後退,退至一處草叢茂密的粗壯樹幹後。

她還未回神,便見遠處兩個男子朝陸星融走來。

“聖子為何在此處?”

“不知道。”

兩個男子沉默片刻,又開口:“聖子還是回去吧,您作為聖子,應當閉關修行,遠離塵世,方能不負長老與百姓的期望。”

“噢。”他緩步往前走,沒有回頭。

麥芽聽不懂他們的口音,可看得明白他頭也不回的模樣是何意。

她轉身,淚水決堤,拖著步子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土路旁出現一個駕著板車的老人,她迷迷糊糊坐上了老人的車,再醒來時是在縣城的客棧裡,天已經快黑了,一切彷彿是做了一場夢一般。

她恍恍惚惚坐起,開啟錢袋子數了數。

不是夢,袋子裡少了三文錢,其中兩文是去尋陸星融時坐板車花的錢,還有一文是在茶攤前喝涼水花的錢。

她盯著錢袋子裡的銅錢看了一會兒,緩緩回神,眼中又蓄滿淚水。

她該怎麼辦?錢花了大半,她還懷孕了,她要怎麼一個人離開這裡?

她腦中一片空白,捂面哭了很久,最後擦了擦眼淚,趁著日光還未完全散去,大步往外走。

月份還淺,還可以落掉,沒了這個孩子,她就能順利回家,即使也要花不少盤纏,即使那個房屋只是租下來的,但她至少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只要熬過這一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大夫聽過她的訴求,重重嘆息一聲:“我瞧你也不是那種在外面給人做小的人啊,怎麼也要落掉孩子?你可想好了,這孩子可不是喝了個藥就能從你肚子裡滑走的,你會很遭罪,元氣大傷自是不必說,一個不小心往後就再難有孩子了。”

她也不可能再想要孩子了。

“嗯。”她輕輕點頭,額前的碎髮擋住紅腫的眼眸,“我已經想好了,你給我開方子吧。”

拿上藥包,走出醫館的門,她乾澀的眼眸又開始溼潤,走著走著,眼淚便模糊視線,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擦一把,大步奔回客棧,翻出自己帶的那個小爐子,那還是從前她要吃藥時,陸星融給她買的,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她不明白,他只是回去了一趟,只是半個月沒見而已,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她想著,眼淚又往下掉,全砸在藥罐子裡,她沒有洗,往裡加了些清水,將買來的藥倒進水裡。

很快,罐子咕嘟咕嘟冒泡,苦澀的藥味瀰漫,和她從前喝的藥味幾乎差不多,都是一樣的苦澀。

藥熬好,已是圓月高掛,她頭疼得厲害,卻始終沒有睡意,盯著那碗濃稠的藥汁,不動如山。

喝下這碗藥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夜越來越深,滾燙的藥汁越來越涼,她卻遲遲下不了決定。

為甚麼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她還以為他們會有一個家,會給孩子一個家,為甚麼還不到一個月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她無法相信,無法接受,一定要問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抹了把眼淚,快速起身,推開房門,迎面碰上從房頂跳下來的陸星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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