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我也是會為你心疼的
麥芽看他片刻, 小聲道:“你就這兩件裡衣,弄上血可洗不乾淨,可就又要買新的。”
“那就買新的。”
“你說的輕巧, 錢呢?”
“我可以砍柴賣錢。”
麥芽有些驚訝,又有些欣慰:“賣柴火賺錢很辛苦的, 但是難得你能想出個正經營生, 也算不錯。”
“不辛苦,我這兩天砍了很多柴火回來,一點兒不辛苦。”
“你砍柴回來了?”
“對啊, 我本來是想問人家要一些的,可還要花錢, 我就想後山那麼多柴, 我自己砍不就行了?”
麥芽忍不住彎唇, 誇道:“星融, 你真厲害。”
“噢。”他高興地翹起嘴角,順手拿起麥芽換下的褲子,“麥芽是不是餓了?我去弄點吃的來。”
“放那兒吧,等我好些了自己洗。”
“為甚麼?我可以給麥芽洗的。”
他說完便出了門,麥芽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稍稍嘆息一聲, 又躺回枕頭上,聽著外面的雨聲, 有些惆悵。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好不容易風寒稍稍好一些,月事又來,沒多久, 她肚子就開始疼,疼得翻來覆去,臉色煞白。
陸星融出去一趟回來,看她臉色不好,嚇得慌了神,匆匆忙忙跑進屋:“麥芽你怎麼了?”
“沒事。”麥芽擰著眉頭,“月事,肚子疼。”
“為甚麼會肚子疼?要怎麼樣才不疼?”陸星融著急看著她。
“你給我倒點熱水喝,喝完睡一覺就好了。”
陸星融緊忙往外跑,端著一大碗熱水來,小心翼翼餵給她,輕聲道:“稀飯煮好了,麥芽要不要吃?”
她閉著眼輕輕搖頭:“我睡一會兒。”
陸星融看著她蒼白的嘴唇,不敢再多說話,默默給她蓋好被子。
許久,麥芽淺淺入眠,陸星融立即悄聲出門,往大夫家中尋去,可到了地方才知道,大夫這兩天不在家。
他著急地又往回走,路上瞧見隔壁院子裡的老太太,他靈機一動,朝院牆邊走去:老太太也是女人,肯定懂這些。
“喂。”他站在人家院子前,朝裡面喊。
老太太回頭看來,打量他幾眼:“你是隔壁新來的吧?小夥子,沒有禮數,叫奶奶。”
“噢。”他沒聽進去,又問,“你知道女人來月事肚子疼,該怎麼辦嗎?”
“你娘子身子不舒服?”
“娘子是甚麼?”
“就是你妻子,你們不是一塊搬來的嗎?”
“對,我妻子,她來月事,肚子疼。”
老太太跑進又跑出去,拿一個小紙包給他:“喏,紅糖,拿回去給她煮水喝。”
他接過嗅嗅:“紅糖是甚麼?”
“就是糖,她喝了後能好受些。”
“噢……”
“用熱水衝啊,再多給她弄點雞蛋吃,給她捂捂肚子……”
“噢,我知道了!”他捧著紅糖轉頭就跑。
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無奈搖搖頭,感慨一聲:“真是年輕。”
他已跑回家中,迅速將紅糖水煮好,端進房中。
“麥芽?”他輕輕喊一聲,沒有看見麥芽醒,不敢再喊,將熱騰騰的紅糖水放到一旁,搓熱掌心輕輕塞進被子裡,放在她冰涼的肚子上。
麥芽再睜眼時天已經黑了,她下意識便要喊陸星融,還沒張開口,便感覺到那個滾燙的手心。她垂眸看去,瞧見趴在床邊睡著的人。
“星融。”麥芽輕聲喊,“你怎麼睡在這兒?”
陸星融迷迷糊糊睜眼,瞧見她的那一刻,立即彎起唇:“麥芽醒了?麥芽喝紅糖。”
他伸手去端紅糖水,這才發現碗早已經冷了,天也不知甚麼時候黑下來了。他揉揉眼:“我去給麥芽熱熱。”
“誒。”麥芽拉著他的手,“你從哪兒弄的紅糖?”
“隔壁的女人給的。”
“隔壁的女人?”麥芽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舒服。
陸星融絲毫沒看出來,捧著碗轉頭就走:“冷了,我去熱熱。”
麥芽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女人?他跟別的女子說她來月事的事?是如何說的?人家就那樣大方,還給了他紅糖?
麥芽抿了抿唇,看他回來,開口又問:“你給她錢了嗎?”
“她沒要錢。”陸星融輕輕吹了吹紅糖水,送到她嘴邊,“麥芽喝。”
“紅糖可不便宜,她就這樣給你了?”
“嗯,反正沒要錢。”他是不會主動給的。
麥芽看他幾眼,接過碗,輕聲道:“我自己喝吧。”
“麥芽肚子還疼嗎?”
“還有點。”麥芽一口氣喝完將碗還給他,腦子裡面又開始琢磨隔壁那個女人到底是甚麼模樣。
“那我去給弄點吃的,麥芽一天沒吃飯了。”
麥芽心不在焉,等他再次進門,再次詢問:“是哪個隔壁?咱們前面那家還是後面那家?”
“前面那家。”
“哦,多大年齡了?”麥芽像是隨口問問。
陸星融把剝好的雞蛋放進稀飯裡戳碎,拿著勺子喂她,隨口答:“不知道。”
“比你大,還是比你小?”
“應該是比我大。”
麥芽嘴角瞬間垂下:“我自己吃。”
陸星融眨眨眼,小心翼翼問:“怎麼了?”
麥芽沒說話,她心裡又酸又澀。
人果然就喜歡同一類的,陸星融就喜歡比他大的。
陸星融沒等到回答,盯著她看,瞧見她的眼淚掉進碗裡,瞬間慌了神,著急詢問:“麥芽,你怎麼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我給麥芽暖暖,隔壁那個女人說,要給麥芽捂捂肚子……”
“不用!”麥芽一把推開他。
他滿臉不解:“為甚麼?”
“我要睡了。”麥芽蒙進被子裡,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靜謐的夜晚,陸星融聽見被子裡傳來的小小嗚咽聲,眼眸跟著發燙,隔著被子哽咽問:“麥芽,你怎麼了?”
麥芽再也憋不住,掀開被子哭著問:“你跟他說甚麼了?她為甚麼會不要你的錢,白給你紅糖?”
陸星融眼眸通紅,低聲道:“我只是跟她說,我妻子來月事,肚子不舒服,問她知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她就白送了你一包紅糖?”
“嗯,就只有這,沒有別的了。”
麥芽擦了擦眼淚,低聲道:“等我好些了,我們一起去把錢給她。”
“為甚麼?她又沒問我們要錢。”
“我說給就給。”麥芽狠狠瞪他一眼。
他連連點頭,輕輕抱住她,小聲道:“我聽麥芽的,我甚麼都聽麥芽的,麥芽不要哭了,我聽見麥芽哭,心裡好疼。”
麥芽心口那股鬱氣漸漸消散,輕聲道:“到床上來睡吧,我身上有血,你別挨我太近就行了。”
“我不怕,我想抱著麥芽睡。”陸星融被子緊緊抱著她,“我喜歡麥芽。”
她抿了抿唇,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像是犯病了一樣,輕聲解釋:“我沒甚麼事,大概就是這一陣子一直病著,心裡悶壞了。”
陸星融親親她的臉頰:“等麥芽好了,我們就出去玩。”
“這幾天你照顧我辛苦了。”
“不辛苦,能照顧麥芽,我很開心。”陸星融彎起眼眸,“我好想麥芽,想麥芽跟我說話、跟我笑。”
麥芽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我感覺已經好多了,等月事過去大概就能好。”
“甚麼時候能過去?”
“五六天吧,我也說不準,我的月事很久不來了。”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輕聲道:“沒關係,麥芽好好休息。”
“星融。”麥芽抱住他,靠在他的胸膛上,“你這幾天在做甚麼?”
“在整家裡的事。”
麥芽沒有多想,以為他就是洗洗衣裳、砍砍柴,只是許久不跟他說話,想找些話說而已。
“你這幾天吃的是甚麼?稀飯雞蛋?”
“嗯,我不會弄別的。”
麥芽輕笑:“等我好點兒了,我來煮飯,我的廚藝雖然也不怎麼樣,但應該比你的好點。”
“麥芽真好。”陸星融低頭,輕輕咬住她的唇,“麥芽好久沒有親我了。”
“你想那個?現在可不行。”
“我想麥芽親親我。”
麥芽在他的嘴唇上親了親,悄聲道:“等月事走了就可以了。”
他雙手將她摟進懷中:“嗯。”
他往日冰涼的身體忽然格外的溫暖,麥芽枕在他的臂膀上,靠在他暖和的懷抱裡,酣然入眠。
沒過幾日,天徹底清朗,麥芽的風寒跟著陰天一塊離去,她站在窗邊陽光底下,伸伸脖子扭扭腰,跨出房門,驚得立在原地。
院子角落裡多了一個雞籠,雞籠對面的開墾出幾塊小田,田旁邊是一個竹架子,上頭晾著衣裳,再挨著便是院子的另一角,廚房側邊的角落,擺了一滿牆的柴火,能用到入冬了。
“這些,都是你弄的?”麥芽驚道。
“對啊。”陸星融從井邊拎來兩桶水,倒進廚房外的大缸裡。
麥芽上前幾步,停在他跟前,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陸星融,你真是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啊。”
他不解:“甚麼意思?”
“就是你很厲害的意思,星融,你太棒了。”麥芽激動地握住他的肩。
他嘴角輕輕揚起,咧著嘴笑。
麥芽笑著拉起他的手,不經意間瞥見他手上的傷口,一下皺了眉,抓起細細檢視:“星融,你手上怎麼都是傷口?”
他不太在意道:“噢,應該是劈竹子的時候弄的,竹子好多倒刺。”
麥芽滿眼心疼:“你怎麼也不知道帶個護手的?”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麥芽抿了抿唇,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輕輕貼在他的心口上,輕聲道:“陸星融,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會為你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