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呸!
乾燥陰冷的柴房裡,麥芽被五花大綁,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木棍,嚥著唾液,不停往身後的柴堆上縮。
“你砸我店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天吧?”掌櫃一腳踩在她身旁的柴堆上,“老孃好心收留你幹活,不感激就算了,還砸老孃的店。”
“你放屁!你是看我無依無靠,可以隨便糊弄,要不是你剋扣我工錢,我砸你店幹嘛?你活該!”
“死到臨頭你還敢嘴硬。”掌櫃捏住她的臉,狠狠一擰,“我倒要看看一會板子打你屁股上時,你還能不能這麼牙尖嘴利。”
她嚇得一抖,嘴還不肯投降:“我告訴你啊,我現在不是沒有後臺的人了,你敢碰我一下,馬上就有人來找你,不信你試試看!”
“就你?你能有甚麼後臺?去把他的衣裳給我扒了,把他給我閹了!”掌櫃吩咐一聲,後退兩步。
隨行的兩個打手上前就要將她提溜起來。
她嚇得連連後退,身後的柴堆搖搖欲墜:“不、不行!”
“這時候知道怕了?晚了!給我動手!”
她扭著身子左躲右躲,撞得柴堆四散,嘭嘭滾砸在地,最後頭上那一頂小破帽掙脫,盤在發頂的束髮散落下來,垂在肩上。
“你是女的?”掌櫃上前一把拽開她束髮的麻繩,仰天大笑,叉著腰,盛氣凌人,“不用剝衣裳了,去給我聯絡個窯子,我得把我店裡損失那銀子掙回來!關門,給我看好她!”
破舊的木門嘭地關上,柴房裡的灰塵在陳舊的日光下飛舞,麥芽嚥了口唾液,豎著耳朵往外聽了聽,挪去牆邊,倚著牆艱難站起。
柴房窄小,四面都是牆,只有前面一扇小小的門,想要從這裡跑出去,只能透過這扇門,可門外那兩個打手守著,正在興致勃勃議論怎麼瓜分賣她的錢。
門吱呀一聲,掌櫃又看過來:“喲,還站起來了,你能耐不小啊,怎麼?想跑?你以為你還能像上回一樣溜走?別做夢了,就算你出得了這個門,也出不了外面的門,更何況,你連這個門也不可能出得去。”
麥芽倚在牆邊,往窄門外看去,果然是四四方方的牆,這是一個小院子,出了柴房的門,還要再出院門,至於院門外還有沒有再多的門,她不知道。
“還能買得起藥,看來你這幾日混得不錯,身上肯定還有錢。”掌櫃將藥包往她跟前一扔,伸手便往她懷裡摸。
她一慌,往後一退。
掌櫃掐著她手臂上的肉,將她往回一拽,尖細的聲音幾乎刺穿她的耳膜:“你這個死丫頭,你還敢躲?你再躲一下,我就讓那兩個漢子來搜,到時候他們會對你做甚麼,我可就不好說了。”
麥芽死死咬著牙,卻未再後退一步,眼睜睜看著身上的銅錢袋子被人搜走。
“喲呵,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偷的吧?”掌櫃將銅錢倒進自己的錢袋中,隨手扔下她那隻陳舊的袋子,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剛好踩在上面。
麥芽看著自己被踩在腳下的錢袋,聽著銅錢碰撞的悅耳聲響,心都要碎了。
掌櫃捏起她的臉,笑得得意:“沒想到你居然是個丫頭,裝得還挺好,把我也騙過了。瞧你這樣子,應該沒跟男人廝混過吧?最好沒有,你要是能賣個好價,我就放過你,要是賣不出,我就砍了你去餵狗!”
“呸!”她一口啐去,“老妖婆!”
掌櫃抹了把臉,怒氣沖天,一下將她扔在地上,擼擼袖子,撿起木柴便往她身上招呼:“你這個死丫頭!我打死你這個死丫頭!”
她不喊也不叫,扭動著身子躲,掌櫃好幾下沒打中,火氣更盛,狠狠往她腰上踩幾腳,門外的打手也衝進來要動手,被掌櫃攔住。
“行了,別打殘了,打殘就不值錢了,出去等著,窯子裡的人應該很快就會來。”
窄小的門又關上,麥芽閉了閉眼,一顆眼淚掉進塵灰裡,她的腰好痛,不知道是不是被踩斷了,痛得她不想哭也忍不住掉眼淚。
可她不會認輸的,這裡跑不了,那她再等下一個機會,只要她活著,她就一定能跑出去,一定能讓這個老妖婆好看。
她低頭,用單薄的肩擦去眼淚,忍著腰間劇烈的疼痛,轉動身體,平躺在地面上,仰頭看著房梁,靜默等待。
很快,說話聲傳來,柴房的門被開啟,有人打量她片刻,又將門關上,在外面議論著出售她的價錢。
她害怕,很害怕,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她不能死,除非是別人來殺死她,否則她不能放棄,哪怕再苦再難再害怕。
門外陣陣笑聲傳來,價錢已談妥,麥芽聽見那笑中的腳步聲離門越來越近,她緊緊握住拳,最後警告自己一遍:不要害怕。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絲絲風聲傳來。
麥芽一愣,掙扎著坐起,耳朵豎起,朝門看去。
甚麼聲音也沒了,寂靜,寂靜得讓人心慌,忽然,寂靜中一道輕淺的腳步聲走近。
她緊緊盯著木門,嚥了口唾液,握成拳的手心裡滲滿了汗,有些打滑。
“吱呀——”木門被開啟,日光隨之瀉入,照亮黑暗的柴房,逆著光,那頭微微彎曲的長髮隨風輕晃。
“星融?!”麥芽驚住。
少年往前走動一步,突然,一口鮮血噴出,血點在閃耀的日光下飛濺,落在麥芽臉上,“嘭!”少年摔趴在麥芽眼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