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陸拾玖 覆水難收。
大雨傾盆, 簷水如注。
遼西，太守府。
陰天，屋裡點了燈, 屋外風吹楊柳搖擺, 石板上溼漉漉的。
公孫瓚跪在侯太守面前，神情沉沉。
侯太守蹙著眉。
“伯圭, 我非強人所難。過去兩年，我女兒也有大錯處。我只問你，你當真想好了？”
“大人知遇之恩, 愧不能報，日夜銘記於心。只是此事，瓚已下定決心。”
侯太守撫著鬍子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的雨, 沉默半晌。
忽然一陣急促腳步聲來，一位衣著華麗, 保養得當的中年婦人邁入屋子。
公孫瓚伏下身去。
“夫人...”
“當不起你這句。”
侯夫人冷笑。
“怎麼，這麼大的事情，我婦道人家, 不配過來聽一嘴麼？”
侯太守面露難色。
“你少說兩句。”
“怎麼？這小子做得，我說不得？”
她坐下, 凌厲眼神射向地下的年輕男子。
“公孫瓚，我且問你。這兩年，你起起伏伏, 就是一口咬定不與我家退親。我怎樣說你都不肯鬆口。”
“因此之前你被人陷害, 生死不明，我們也沒有要退親。如今我女兒杳無音訊，下落不明, 你春風得意，升官加爵。這會兒怎麼想起要與我女兒割席了？這是哪裡的道理？”
她心中想起，采薇是因為這樁可惡婚事才逃出家門，落得個再無音訊，心裡就恨的要滴血。並非不知道這非公孫瓚的錯，可恨總要有個出口，更不要說，如今她女兒生死不明，公孫瓚卻在得了功勳之後，上門退親。她啐了一聲。
“若是前兩年，你不如我家時，前來退親，我還敬你有些血性，如今這般，倒來踩我一腳，你是何意？踩高捧低，實在下作！”
“怎麼，你是又攀上哪位貴女了？”
“夠了。”
侯太守喝了一聲。
他心裡雖也難過，卻知道事情起因在自家。只是不便明說罷了。
侯夫人的眼淚湧出來。
“怎樣！你還我女兒！我早說了，那陣子亂，叫你早些去接她，你非說她犯了錯，不肯去。如今怎麼辦？”
侯太守看著妻子這樣，心裡難過。說不出責備她的話。
公孫瓚跪在地上，頭也不抬。
侯夫人又指向他。
“好！你要退親，好！你將我女兒找回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只要找到我女兒的音訊，我絕不強攀與公孫將軍的這門親事！”
侯太守正要阻攔，公孫瓚已經應下。
“好。”
“伯圭...”
“太守大恩，無以為報。若能聊表心意，瓚心亦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