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伍拾叄 白雪驚雀。
公孫越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但這些日子, 他清楚感覺到與二哥的疏遠。
兩人見了面,還是會打招呼。二哥也還是會幫他,上個月他去北境巡防, 臨行前發現營中多了二十匹戰馬, 都是幽州軍中新挑的良駒,馬鞍上烙著他營的印記。副將說是公孫將軍那邊撥來的, 說是他手下人多,馬不夠用。
前幾日他頭回獨自處理軍務,對糧草排程不甚明白, 第二日就有個老吏上門,說是奉命來給他講講規矩。那老吏是二哥帳下管了多年糧草的,旁人請都請不動。
這都是以前他會默默做的事情,如今他仍舊在做。但公孫越知道, 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上次那件事後,他輾轉打聽, 才知是大哥從中作梗。公孫珩不知用了甚麼法子,讓二哥以為他頂了本該由他主持的冬蒸大祭。那場祭禮公孫瓚準備了許久,他是庶出, 這種關乎宗族名分的大事,他從不敢懈怠。
他一時是很心疼二哥的, 但另一方面,他心中卻很委屈。那晚二哥的手勁太大,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打得他愣在原地。二哥從未這樣對過他。
他明白二哥在意甚麼。從小他就知道, 二哥心裡那根刺,從來不曾拔出來過。可他不明白,二哥為何不信他, 也不願問他一句。就這樣聽信了大哥的話,過來給了他一巴掌。
後來他想,也許換作是自己,也會難受的吧。可他想明白了,心裡那道坎卻還在。再見二哥時,他發現自己說不出從前那些話了。
兩人之間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好在近來軍中事多。不忙的時候,他便去杜若那邊,幫她試藥,陪她採藥,看她給病人換方子。就這樣,他和二哥各自忙著,竟然好些日不曾好好說過話。
直到那訊息傳來。
——公孫瓚奉命攻打白檀。
公孫越得知時,正和杜若在藥廬裡。來人說完,他手裡的藥碗滑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藥汁濺了一身。
“二哥這是去送死麼!”
他站起來就往外跑。
一夜大雪,清晨方停。日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公孫越衝進大帳的時候,公孫瓚正在看輿圖,他穿著尋常的玄色窄袍,肩上落著一點雪屑,神情淡淡的,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將去付一場死局。
“二哥!”
公孫越幾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手腕比從前瘦了些,骨頭硌手。
“二哥,這仗打不得!”他的聲音發緊,語速極快,“白檀那個地方,冬月根本進不去,補給到不了,人馬困在雪裡,烏桓人都不用打,耗也能把咱們耗死!我們去找叔父,去找劉使君,他們不能這樣逼你!!”
公孫瓚看著他。
連日無眠,眼底都是血絲,眼下烏青一片。可此刻看著仲朗這副急吼吼的模樣,攥著他的手,像小時候被欺負了跑來找他撐腰的樣子,他竟覺得有些放鬆。
傻小子。還是這樣。
“我已簽下軍令狀。”
仲朗的動作停住,公孫瓚看見他的眼睛迅速的紅了。
旁邊站著的副將符遊深深低著頭,肩頭微微發顫。
公孫瓚抬手,拍了拍仲朗的肩。那手掌落在他肩上,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無事的。”
公孫越猛地抬頭。
“怎會無事?”
作者有話說:謝謝“就愛看同人”寶寶的20瓶營業液!!愛你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