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叄拾柒 疑是故人。
黃河渡口, 霧氣縱橫，蘆花漫天。
杜若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青囊書已被她縫進了外袍。丁夫人很妥帖，為她準備的 袍子雖厚實, 卻為避免顯眼, 用的是舊布，打了許多布丁。如今的她看著不過是個再不顯眼的, 灰撲撲的普通男子。
杜若決定向北去尋劉備，站在臨清渡口，她儘可能把自己藏進人群, 安靜等待發船。
杜若摸了摸自己的包裹，裡面放著五銖錢和乾糧衣裳。
船沒有滿，還需要等些時辰，杜若找了個有太陽的地方蹲著, 連日奔波，身心俱疲, 她忍不住睡著了。忽然一陣嘈雜聲，有人叫喊要抓細作，杜若猛然驚醒, 環緊了懷中的包袱。只見一個行跡鬼祟的男子正奪路而逃，撞倒不少人, 遠處有一支巡查軍隊，不少士兵緊隨其後，匆匆追趕而來, 腳步紛亂。
不像是曹操的兵, 杜若心中緊張，低下頭安慰自己，想把自己縮成隱形人。
眼看著士兵已經過去了。不知誰又喊了一聲, “那群南邊來的都不要放過，帶回去細細審問！”
還沒反應過來，她已被一把拽起，雙手反剪，臉朝下摁在地上。
“冤枉啊！”
嘴被堵住。繩子麻利地繞上手腕。她被人拎起來，和一串驚慌失措的百姓一起，推搡著往囚車那邊去。
士兵不太兇惡，只喝道：“細作藏在你們裡頭。清白的，盤查過就放。再亂叫，先打二十板子。”
杜若同一幹人被扔進囚車，還在琢磨對策，忽見碼頭處一個熟悉的白袍身影。
她的心臟突然狂跳起來，大喊：
“仲朗！！”
遠處的公孫越正看巡防的冊子，彷彿聽見有人叫自己，抬起頭，一隊疑犯正依次上車。他皺了皺眉，估摸著是聽錯了。
可這聲音...實在很耳熟。
杜若捱了一腳，堵住嘴被扔進了囚車。
那士兵才剛入職，素來知道白馬將軍的威名，做他的兵可不是好玩的活計。今日雖是他弟弟，必定也不是個好相與的，這不知哪裡來的賊子，竟當眾喧鬧，等會兒出了錯，他少不得吃瓜落！
眼看公孫越往這邊走，幾個士兵趕忙把囚車一鎖，呼喝道：“這車滿了，先走！”
錯過這次，去哪裡找下次機會！杜若臉漲的通紅，努力啐出嘴裡的破布，繼續喊，“仲朗！！”
囚車已經開始駛動，她叫人擠的絆了一跤，牙齒磕在籠子的邊緣上，上嘴唇立時被毛刺磨破，一嘴血腥氣味。
手腕上的草繩本是隨意綁的，不算結實，這一摔，叫她掙脫開來。公孫越已朝這邊走了過來，但他的眼神落在另一輛囚車上，並沒有發現她。
她往懷裡摸。
那枚鵝卵石還在。溫溫的，貼身放了很久。
那是他送她的。
那年涿縣月下，他說，“阿若，下次見面的時候，能親口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她把石頭攥在手裡。
車越走越遠。公孫越還在朝這邊走，卻要錯過了。
杜若把手伸出木欄。
用盡全身力氣，把那枚石頭朝他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