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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貳拾 初遇孟德。

2026-05-21 作者:橘頁

第20章 貳拾 初遇孟德。

這日夜色已深。杜若正欲歇下,卻聽窗欞被人輕輕叩響。

“時濟,是我。”

是劉備的聲音。

杜若披上衣服開啟門。

一股淡淡的酒氣襲來,劉備笑道:“這樣好的月色,時濟怎捨得早睡?”

他的聲音因微醺而輕快。

“為兄還想與你秉燭夜談呢。”

劉備有興致,她也不掃興。

“玄德兄想談甚麼,弟弟洗耳恭聽。”

劉備點了點她的腦門,目光親切和藹,從袖中取出兩壺酒置於案上。

“與我同飲而談如何?”

“自然好。”

杜若從櫃中取出幾樣乾果點心,又喚人添了兩碟小菜。二人披著外袍,去不遠的湖心亭。

亭外殘荷聽雨,偶泛起銀光。

兩人就著夜色飲了幾杯,這酒初入口甘甜,後勁綿長。

”真是好酒。”

“弟弟果然識味,這酒我珍藏許久。與時濟共享,也是一大樂事。”

他平日八風不動,酒醉卻有幾分少年頑皮。

“時濟,你對未來有何打算呢?”

“若我擇主而投,你可願相隨?”

杜若一愣。

她的打算是甚麼呢?

最開始來到這裡,想法很簡單,就是避開危險分子公孫瓚,逃走,活下去!

後來去姨母家,去私學,似乎都是被推著前行。

再後來私學散去,她跟著劉備四處奔波。

陳登處雖好,也終非歸處。

三國亂世,又有哪裡才是她的家呢。

劉備志在匡扶,成就大業,她呢?她隱隱的執念就是找到醫治外婆的解決辦法,即便外婆早已去世了。

可然後呢?

見她沉默,劉備笑了笑,誠懇道:“時濟,你醫術卓絕,又仁心仁義,我實在願意帶著你去任何地方。只是亂世艱難,若能留在陳府或跟著華先生,也是幸事。”

“.時濟,你無論如何選擇,兄長都會支援。”

他的兩頰微紅,眼神卻星然閃動,真摯不容置疑。

杜若不由有些動容。

早先在史書上不可觸控的人,如今在她眼前喜怒哀樂。她想起曾去武侯祠參觀,第一次知道劉備的諡號昭烈。

漢昭烈帝!

若真懦弱無能,怎會一路百折不撓,引眾將才生死相隨。

又怎擔的起這一個烈字?

她看著劉備,好像看到接下來幾十年他的艱辛和困苦,他的眼淚和挫折。他這樣雄心大志地坐在她面前,她卻已經知道結局。

如果告訴他,他還會去爭,去試嗎?

杜若看著他的眼睛,她想答案是肯定的。

以前當是在玩三國演義的劇本殺,看甚麼都覺漂浮,可如今卻已當他們是老師、親人、朋友。

她不由自主又自問一次,我的打算是甚麼呢?

劉備似乎瞭解了她的為難和躑躅。

他笑了笑,伸手輕撫她發頂。

“時濟,我此去難免顛沛,你留在元龍處最為穩妥。他門第貴重,足以護你周全。”

他聲音溫和而篤定,“待我尋得安定之地,必來接你。”

杜若攥著酒杯,半晌,低低應了一聲。

“你還記得伯圭兄麼?”

杜若怔了怔,點頭。

“他在幽州一帶已聚兵馬。若我此行不順……或會前去相投。”

翌日拂曉,劉備輕裝簡從,策馬離去。

塵煙隱隱,蹄聲漸遠,恍惚間人影已沒入天青晨霧。

劉備走後。

日子仍舊波瀾不驚,杜若在華佗身側,研讀醫籍、斟酌方藥。

直到陳登病癒後推薦華佗去見曹操。

華佗無可無不可。但杜若驚的茶杯都摔了。

華佗最後貌似是被曹操殺掉的吧。

即便是野史,何苦冒這風險。

杜若剛想像個理由阻攔,卻見陳登正色道:

“我雖想長留先生,卻不得不送二位走。如今,或許孟德處,才是對先生最安穩的去處。”

“此話怎講?”

陳登左右環顧,壓低聲音。

“先生是否為一個叫蓬元的人診治過?”

華佗有點想不起來。

“此人冀州人氏,患腸癰之症。他有一獨女,病症相同,皆是先生治癒的。”

“似有此人。”

“此人後來做了王芬幕僚。王芬謀逆事敗自戕,一黨皆受株連。蓬元不堪酷刑,竟攀扯出了先生。”

杜若不解。

“先生不過給他治療,即便被人得知又如何?”

陳登搖頭。

“時濟不知,如今朝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此事可大可小。而先生昔年遊歷四方,言語剛直,開罪之人不少。若有人藉此生事……”

“我思量再三,故舊之中,唯有曹孟德既有聲望,又有手腕,足以護住先生。我已修書舉薦。先生若能暫居其府,既是避禍,亦可觀望。孟德求賢若渴,若能得先生這般人物,必是欣喜。”

這還說啥了?

杜若咬牙沉吟。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歷史上曹操殺華佗,應當是數十年之後。眼前這一關,先過了再說。

“我與先生同去。”

陳登為兩人備足行囊,遣府兵護送。一路沿官道北上。

洛陽盛夏,七月流火。

銅駝大街寬闊。路上石榴花紅,蜀葵高過人頭,繽紛眩目,車馬過處塵土飛揚。

城內店鋪密集,繁盛熱鬧。街上平民多穿短褐,頭上包著髻巾。女子多穿裙裝,只是比貴族的稍微窄些。

不時有駟馬車輿駛過,簾後偶見戴著帷帽計程車族女子,在家人簇擁下步入珍寶肆中。又有高鼻深目的胡商,穿著鮮豔的錦袍,攤子上擺著琉璃瓶、香料與象牙。

曹操的宅院不算宏闊,卻自有一股古拙的清氣。

前院並無花草,但有一片修竹,一株老槐樹。槐樹蔭涼庭院,竹叢風骨挺拔。地面鋪著青色地磚,縫隙間偶冒出些雜草,卻顯野趣。

杜若兩人到的時候,曹操去典軍營署上班了。

迎客的老僕殷勤。

“家主得陳君書信,日夜盼著。院落早已灑掃妥當,二位先歇息用些茶湯,待家主歸來,再從容敘話。”

這老管家笑容溫厚,杜若懸著的心稍微放下幾分。

送來的茶點算是豐富,但和緱氏山上相比,就粗糙的多了。看得出並無敷衍,但府中人對於吃食也不算講究。

杜若梳洗罷,用了兩塊糕,在滿心忐忑裡昏沉睡去。

再睜眼已是黃昏。她朦朧坐起,正遇捧換洗衣裳的婢女進來。

“你們主人可曾回來?”

“回杜先生,已回來了,正在前廳與華先生交談呢。”

杜若心裡一沉,跳下床就跑。

“杜先生,前廳在那邊!”

她趕到時,只見一人坐於湘竹榻上,華佗正與切脈。

這應當就是曹操了。

只見他留須、濃眉,目光沉靜,此刻神情頗為溫和。

看來華佗尚未說出甚麼驚世之語。

眼見華佗要開口,杜若忽地躬身。

“久聞孟德兄威儀,今日一見,果如松風朗月,令人傾慕!”

曹操看她一眼,笑著起身攙扶。

“想必這就是元龍信中提到的時濟了。”

“果然好相貌,好氣度!”

“我早聽聞過你師從緱氏山盧先生,他的學問將才,深令我敬服。”

他聲音比想象中厚實悅耳。

“孟德兄過譽。晚輩不過隨盧先生習得皮毛,如今蒙華先生不棄,一路追隨至此。此番叨擾,實在慚愧。”

曹操大笑。

“何來叨擾!我平生最愛結交俊才,二位願住多久,便住多久。”

若是不知道他是曹操,杜若差點就信了。

不過這廝還真是會說話。

華佗被人打斷診脈,不高興了。

“還沒看完病呢。”

杜若曹操對看一眼。

杜若忙道:

“先生平日總囑我多歷練。孟德兄盛情,時濟無以為報,不若……便讓時濟代為請脈,可好?”

曹操笑道:“這有甚麼不好。那曹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重新落座,伸出手腕。

杜若慢慢走近,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

好在幾句慣常的診脈套話後,曹操便被要事請走,約定次日再敘。杜若如蒙大赦,忙將華佗拉回客院。

華佗不解。

“你今日是何意?”

杜若沉默,她心中明鏡似的,此行本為避王芬之禍,不得已而投曹。可今日真站到曹操面前,那人雖看似溫和,她心底那源自千年後史書的驚懼,卻如何也壓不下去。若不讓他明白此事的嚴重,任由華佗口無遮攔,只怕會加速那可能的禍事。

杜若咬咬牙,雙膝落地“咚”的一聲磕了個頭。

“師父,弟子實在有話要講!”

作者有話說:

昨晚坐了紅眼航班,好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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