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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壹 初入亂世。

2026-05-21 作者:橘頁

第1章 壹 初入亂世。

杜若男子裝扮,蹲在早市邊上,街肆林立,百姓往來繁盛,她看了看身邊的阿蠻,有點無語。

“咱就這點錢了?”

她掂了掂手裡的半串五銖錢,又掏出地圖,“半個月能到吧。”

“正常情況下能。”

阿蠻呆呆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杜若嘆了口氣。

她還有點不能接受穿越的事實,事實上她甚至還沒接受老頭子死掉的事實。

雖說看見他就害怕,但人真死了,她又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半年前。

靈堂裡大家先是在哭,撕心裂肺,等到晚上守靈的時候,一群人嗑起瓜子,眾人笑起來。杜若披麻戴孝走進去,嘈雜聲平息。

她跪下來發呆,人來來去去,摸著她的頭,“若若呀,可憐的孩子。外公就這樣去了,你可怎麼辦?”

杜若感覺剛洗的頭髮油了好多。

喪禮過去,她回到冷冷清清的家。

推開門,風鈴響起,藤椅顫動,老電扇忘關了,吱吱呀呀。

杜若坐在沙發上,盯著外婆的黑白照片發呆。

但好在外公不在了,不會有人見她閒著就歇斯底里,把她的頭摁在水盆裡,怪她為甚麼藥方又背錯了。

她昏天暗地在學校忙了半年。

又是一覺醒來,她到了東漢末年。

杜若安慰自己在哪裡活著都差不多。

花了幾天弄清楚狀況。

剛想說運氣不錯,是太守之女,就聽這邊的爹說,給自己找了個好夫婿。娘則哭天搶地,“不過浪蕩庶子,安可配我獨女?”

爹吹鬍子瞪眼,“婦人之見!伯圭此人,容貌俊美,才智過人,怎配不得采薇?”

好耳熟的名字。

杜若頓了頓,忍不住問:“您……您說的伯圭,是公孫瓚?”

可不就是。

她知道這個名字,是因為玩過一款三國遊戲,主角是公孫瓚。她沒玩通關,只記得最後一幕,漫天火光,公孫瓚引火自焚。

後來她特意查過資料。史書裡,他確實是自焚而死。

開局雷擊,新爹卻眉飛色舞。

而出身顯赫的母親堅決反對這門親事,並且在與父親商議無果後,決定讓女兒跑!

侯夫人替女兒收拾好行囊,又派了一名武藝高強的婢女隨行,讓二人一路去涿郡投奔自己的妹妹。

躲個一年半載,侯太守不認也沒轍。

只是出師未捷先遭賊。

一包銀子細軟都丟了,幸好還有貼身放著的五銖錢。

一路風沙,路邊多是夯土城牆,市肆間有稚兒追逐。

杜若在街角買了兩張麥餅,外頭糊著芝麻,香氣四溢。她餓極了,咬下一口,跺跺腳,哈出一口白氣。秋冬交接時,即便穿的厚實,也實在冷。

“要是能來碗熱湯就完美了。”

阿蠻卻一臉滿足,嘴角沾著餅渣,傻呵呵地笑。

出了城,路況不似城裡順暢。風沙撲面,時不時有士兵佇列經過。也常見面黃肌瘦的農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老小行囊。

秋風陣陣冷入骨,有人盯著他們的厚實冬裝,一雙雙眼睛跟狼似的。

若不是阿蠻背後森森的劍,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撲上來。

“這麼亂……”杜若懷疑人生。

又走了大半日,天色將暗,二人尋到一處村莊。

遠遠看去,屋舍低矮,茅草屋頂。她剛鬆了口氣,下一瞬,幾個形容枯槁的漢子躥了出來,拎著破棍鐵鋤,眼神陰狠。

“錢糧留下!”

阿蠻擋在她身前,手一抬,將一人掀翻在地。一拳一個小朋友,把他們打的齜牙咧嘴。

杜若眼冒桃心。

“天菩薩!怪不得夫人肯放我們出來,你竟是這樣的高手。”

這時一隊騎兵破塵而來,為首少年一身銀甲,外罩大氅,腰挎長劍,眉目英挺。手中韁繩一緊,戰馬高高揚起前蹄,氣勢迫人。

杜若抬頭,正好撞見少年目光。

“公子,正是他們在此傷人!”

杜若:?

這少年看著不像壞人,杜若拉著阿蠻就下拜。

“將軍,我們是往涿郡尋親而去,路上遇上流民搶劫,不得已才反擊。”

那少年打量他們片刻,對士兵道:“今夜就在此紮營。”

又對杜若笑了笑,“你們先跟我進來。”

他進了茅屋。

身邊騎兵圍成一圈,杜若只好跟了進去。

少年軍官已經坐下,泰然看著她們。

“你們從何處而來?”

“…遼西郡。”

“可有文書?”

杜若遞上。

少年看了看,將文書放到了矮凳上。

“將軍,文書還請還給我們,我們得趕路呢。”

“女扮男裝,行跡鬼祟,又身負利劍。這文書也不知從何而來。”

“你們許是細作,又怎能放行?”

杜若摸了摸耳垂,又摸了摸胸口,這咋看出來的?

少年輕輕一笑,“姑娘這樣好容貌,臉上也不修飾修飾嗎?”

杜若又摸了摸臉上塗的炭灰。

既然如此,以色誘人!

往地上一癱嗚嗚起來,“將軍,您發發慈悲。”

“小女子是遼西人士,家父要將我嫁給一凶神惡煞,嗜賭如命之徒。母親實在不忍心我跳入火坑,令一武藝高強的婢女攜護身寶劍帶我往涿郡姨母處避禍。我們兩個小女子,能是甚麼細作。”

這時士兵進來回。

“公子,除了半串五銖錢,一些衣裳藥材,白布,再無他物。”

少年暗忖片刻道:“你們先起來吧。”

“多謝公子。”

杜若伸手就想拿文書,卻被少年擋住。

“你說的雖然有理,但多事之秋,我又有軍務在身,不得不謹慎從事。姑娘二人孤身往涿郡也是艱險,不如暫且留下,待我事成,再安排送姑娘去,豈不兩全?”

他語氣雖是商量,卻沒有給人說不的餘地。

這也不是壞事,路途遙遠,和官兵搭伴總好過硬闖。

杜若心想。再說好像有得選似的。她點點頭。

當夜,營地升起篝火。士兵們圍作一堆。鐵叉上的羊腿滋滋冒油,焦香四溢。

油脂滴進火裡,發出聲響,粗鹽撒在肉上,鹽粒閃著白光。

杜若咽口水。

不遠處,那少年軍官正與下屬說笑,見她們望過來,他眨了眨眼,招呼她過去。

“姑…”他一頓,“姑且過來一起吃些,小郎君。”

遞給她們一把肉串,杜若哪還顧得甚麼矜持。兩人一旁坐下,大快朵頤。

這肉紮實,三串下去,杜若滿足地嘆了口氣。餘光掃到那軍官,發現他笑了。

他長得漂亮,眼睛閃閃的。

杜若相由心生,立刻判定帥哥是個好人。

她湊近乎。

“小將軍,你們出軍務,挺悠閒呀。”

“日常的巡訪罷了,每月總有一回,算不上急迫。”

篝火映在少年眸子裡。杜若自來熟,“我叫杜若,這是我小姐妹阿蠻。怎麼稱呼小將軍呢?”

“喚我仲朗即可。”

這時一個副將跌撞進營地,身後幾名士兵慌張跟著。

“公子!我們遇上胡騎,被突襲了,胡騎已被擊退,只是林副將受了傷。”

“軍醫可跟著?”

“回公子,軍醫昨夜回城置辦藥材去了。”

副將被放到火堆旁,身邊人七手八腳。

杜若忽然開口:“別亂按,要先止血清創。”

一行人面露狐疑,阿蠻也呆呆看著她。

杜若拱手。

“小將軍,實不相瞞,我家世代行醫,若不嫌棄,我可一試。”

仲朗沒多猶豫:“小郎君煩請一試。”

杜若環顧四周。

“可有烈酒?”

有人遞上來一囊,她拔開塞子聞了聞,眉頭微皺,啜了一口,度數果然不夠。

“有沒有醋或者鹽?”

仲朗愣了一下,著人去找。

“這是何意?”

杜若一頓,簡單琢磨言辭。

“傷口恐有汙染,鹽醋性烈,可略為消去有毒物質。”

仲朗還是面露不解,但醋和鹽很快送過來。杜若接過,又讓人去燒了一鍋滾水。

她蹲在副將身邊,先用滾水燙過的布擦淨雙手,再將一塊乾淨的白布浸入醋中,擰至半乾。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她將醋布敷在傷口周圍,輕輕擦拭。

副將一顫,身子險些彈起來。

杜若將傷口周圍的泥沙和血汙一點點擦去,直到創面露出來。

她迅速擦去髒血,撒上貼身帶的外傷藥粉,又將傷口包好,不鬆不緊,暫且護住不讓其再受汙染。

“他失血不算太多,也沒有中毒,撐過今夜,應當無事。”

她尋來一把青綠的艾草,將其碾碎,投入滾水,又加了些粗鹽。

“艾草能止血祛寒,加鹽煮湯,飲下能恢復精神。”

過了會兒,林副將果然好轉。

仲朗變了神色,抱拳道:

“小郎君的醫術實在叫人佩服。多謝。”

“這不算甚麼。”

杜若想起老頭,打了個寒戰,今天包紮的手法好像不是很完美!

當夜杜若難得睡了個好覺,夢到仲朗把她和阿蠻送到姨母家。姨母笑得像朵花,拉著仲朗上看下看,“小郎君可有娶親呀?你看我家若若如何?”

杜若拜拜手假裝推拒。

一把推到阿蠻臉上,阿蠻拔劍四顧心茫然。

“小姐,怎麼了!”

杜若尷尬。

“好丫頭,沒事,繼續睡吧。”

過了幾天,仲朗護送兩人去涿郡。

這時大雪霏霏,郊外的路凍的硬滑。幾人只得在一個叫顧縣的地方暫且停留,尋了客棧。

幾人穿得很厚實,卻還是冷。杜若和阿蠻歪在屋裡休憩,晚飯時候小二來叫。

杜若飢腸轆轆,看著窗外鵝毛大雪,心想若是能圍爐煮茶,或吃一頓熱氣蒸騰的火鍋,豈不妙哉。

等到菜齊,看著桌上擺著的冷麥餅、臘肉、醃魚、冷酒、冷酪,杜若一個哆嗦。

“怎麼全是冷菜?”

“今是絕火寒食之月,並無熱食可用。”

杜若:??

嚼了幾口麥餅,喝了冷酪,杜若牙齒髮顫。

“仲朗,這麼冷的天,為何要吃寒食?”

“阿若深居閨中,不曉得其中內情也正常。昔介子推焚身成神,俗謂其月為忌。至其亡辰,眾言神靈惡火,因此每當冬月,絕火寒食。”

“那這一個月,百姓家中都不能生火熱食?”

“正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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