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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已經和鄭氏已經沒有任……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55章 第 55 章 你已經和鄭氏已經沒有任……

既然主人沒有多少興致, 這場生日宴很快也便散場。

公主府大門前,鄭薜蘿和裴玉延隨著裴夫人在如雲的貴婦人群中率先登車。一路上,裴夫人撚著手上的那串琉璃香灰十八子, 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倒是旁邊的裴玉延, 神色古怪地看了她好幾眼。

馬車回到房府門口,等候多時的循園管家從一邊迎上來,向著鄭薜蘿道:“少夫人,少郎君已經回了,在循園等您回。”

鄭薜蘿頷首,便準備向裴夫人告辭回去準備晚膳,已經上了臺階的裴夫人卻朝身後一擺手:“延兒,你先回去休息。”

裴玉延再看了鄭薜蘿一眼, 轉身進了大門。

鄭薜蘿靜靜站在原地。

“方才筵席上, 後半程你不在,你孃家人來傳話, 五日後鄭府家宴, 請你回去參加。”裴夫人說話時並沒看著鄭薜蘿。

鄭薜蘿頷首, 清楚君姑留她定然不只為了說這個,靜靜站在原地。

裴敏垂下眼看她,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今日你母親應當也是收到邀請的, 可能是我在, 她不方便出席。”

“不會的。應當是家母她本來就不喜熱鬧。”

“是麼?難道不是因為你們鬧得太難看, 讓你母親也覺得沒臉?”

鄭薜蘿一頓, 抬眼道:“母親,那晚兒媳在訪仙闕遇到夫君——”

“你竟還敢提?!”

裴夫人抱著臂,她身後左右分別侍立著閽者和一排家丁, 朱紅燈火搖晃,在長階上投下逶迤的影子。

鄭薜蘿站在兩尊莊嚴的石獅之間。這氣勢森嚴的場面讓她忽然生出某種離奇聯想——臺階上的人好像戲文裡的王母娘娘,而她是犯了過錯,要被貶下凡的罪仙。

因為這莫名冒出的荒謬念頭,她面上的表情一時有些荒唐。

裴夫人將她的神色收盡眼底,勃然大怒:“他是常年奔波在外顧不上家裡,你作為蓀橈的妻子,是最應清楚他所置身環境之險惡,竟還與他在那樣的場合鬧得如此不堪!”

“你讓房家淪為全玉京的笑柄,今日我在席上聽她們議論紛紛,簡直羞煞!!”

鄭薜蘿本還欲說些甚麼,此時反倒別無二話:“是兒舉止不當,母親息怒。”

裴夫人長眉緊擰,咬著牙瞪了她半晌,忍不住道:“他從來也不是眠花宿柳的人,若非內宅不足以慰藉人心,又何必去那種場合釋壓??”

“您說的是,任憑母親責罰。”

裴夫人胸口起伏,冷冷望著面前的人。鄭薜蘿這副不加分辨的姿態,在她看來即是某種挑釁——作為聖人賜予房氏的少夫人,你們又能奈我何?

“你回去告訴蓀橈,我決定讓他將玉延也收入房,作平妻。”

鄭薜蘿愣了愣:“此事,母親和夫君提過麼?”

裴夫人走下一步臺階,鬢邊步搖微顫。

“提沒提到過,都與你無關。”

“他們二人青梅竹馬,是兩家長輩都認定的伴侶。玉延不在乎妻子名分,因為她真正在乎的只有蓀橈。延兒可以受得了委屈,但循園裡,她和你是一樣的地位,”

“——這一點,你得清楚。”

“……我清楚。”

裴夫人猶如一拳搗進棉花裡,她上下掃視著鄭薜蘿,刻意道:“想必你也是能理解的,我聽說經商的人家,娶平妻的不在少數,是吧?”

鄭薜蘿眸光一暗。

“是。”

商人離家在外經商,難忍長期孤枕,便會在異地另立家室,因為陪伴和服侍的功勞,養育的子嗣也一樣有家產的繼承權。這樣的事情她聽說過不少,也親眼見過。

裴夫人冷哼一聲:“所謂門閥血脈,先輩誠不我欺。看來甚麼樣的根,便結甚麼樣的果——鄭薜蘿,早知你品性如此下賤,當日我哪怕是拋下整個裴氏,也要親去聖人面前拒了這門婚事!”

想到今日在公主府花園裡看到鄭薜蘿和顧家那小子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場景,裴敏眼神裡的厭棄愈發深重。

“我們待你仁至義盡,你待蓀橈卻是不忠!這難道便是你鄭氏的教養?!”

“我並未對蓀橈不忠。”

鄭薜蘿抬頭看向裴夫人,平靜的面容起了波瀾:“母親可以對我不滿,卻不能如此汙衊我的母族。”

兒媳進門以來,對君姑始終恭順有禮,從未違逆過長輩意見,更遑論當著下人的面公然頂撞。裴夫人聽她這一句話鮮有地態度鮮明,鳳目圓睜,舉起一隻手指著階下的人。

“不要再叫我母親!!”

府門前空曠的廣場上回蕩著裴夫人尖利的聲音。遠處偶然路過的路人聽見動靜紛紛站定,朝這邊望過來,看不分明的陣仗,益發張望的好奇。而房府的下人們肅聲垂目,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鄭薜蘿,一臉波瀾不驚。

房家主母站在硃紅的大門前,冷聲宣判。

“聖旨難違,木已成舟。縱然蓀橈不會休了你,但你也休想讓我再認你這個兒媳。”

鄭薜蘿進屋時,第一時間沒發覺裡面有人。

“你的病好了?”

她嚇了一跳,險些絆在門檻上。

房遂寧半倚在憑几邊,一手支頤,顯然已經等了她一會。

“本也沒甚麼大事,”鄭薜蘿重又轉身向外,“我叫人去安排晚飯。”

“不著急。”房遂寧叫住她,“你先換身衣服。”

做夫妻這麼久,如今他也知道了她的習慣。鄭薜蘿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要換身家常的衣服,那些華麗的裙裝斗篷,裡三層外三層沉重繁複,她並不喜歡。

——這一點,他們兩人倒是很類似。

鄭薜蘿折回房裡,去裡間換了件家常襦裙,徑直走到妝臺前坐下。

房遂寧坐在原地沒動,也不曾發出聲響,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自始至終追隨著她。

她不再理會。平常她就厭煩戴那些複雜的步搖華勝,沉甸甸地壓得頭疼,甚至要拖累她想事情的速度,今日場合無奈,現在只想儘快除下。

一件件地摘除那些妝飾,一邊問道:“想吃甚麼,我叫廚房預備去?”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看來真的是痊癒了,還能和寧安公主去偷聽牆角。”

鄭薜蘿手裡口脂擦了一半,動作頓住,掀眉看向鏡中。

“寰王殿下身邊也有你安插的人?”

鏡中倒映著的人臉色陰沉幾分:“我提醒你,不要和他們走得太近,這對你沒有好處。”

“對我沒有好處,還是對你沒有好處?”

“對你沒有好處,便是對我沒有好處。”房遂寧冷冷道。

鄭薜蘿點點頭,盯著他的臉:“所以你才會毀掉蓮因的口供?”

房遂寧皺起了眉。

寰王身邊有提舉司的暗樁,他知道今日在場議事的人有哪些,她會這麼問,定然是知道了些甚麼。這件事只能是顧亭時和她說的,且按照他的判斷,只能是私下裡。

今日那樣的場合,她還是和母親一起去赴的宴,他們二人竟膽大到單獨說了話。

房遂寧正要說話,卻聽鏡中人云淡風輕地道:“哦,母親讓我帶話給你,二老決定要替你納裴家表妹為平妻。”

“……你怎麼答的?”

“我答應她,轉告於你啊。”

鄭薜蘿將另一半唇妝擦卸完,抿了抿嘴唇,站起身來。

房遂寧壓抑著怒火,緊盯著她:“嗯,所以你就乖乖來傳話了。”

她聽出他語氣裡的慍怒,依舊淡淡的:“這是長輩的決定,母親只是告知我,我也無權置喙的。”

“無權置喙??鄭薜蘿,你可知何謂平妻?”

“顧名思義,便是與正妻地位相當,能於家中作主的正頭娘子,”鄭薜蘿垂眼,語氣尋常地回答,“我二叔的生母楊氏,便是我祖父的平妻。”

“難怪,你這麼習以為常。我告訴你,房氏與鄭氏不同,沒有那商人重利輕別離的卑劣秉性!”

房遂寧冷哼一聲,語氣尖刻,”平妻……哼,自祖輩以來,房家的男人從無三妻四妾的那一套,更沒有娶平妻一說。”

對商人出身鄙棄的語氣,和她母親聽上去一模一樣。

鄭薜蘿轉開臉,不想與他正面對抗,預備去桌邊倒茶,一邊淡淡道:“我知道你房氏高貴,可既然你母親決心已定——”

“她那是在羞辱你!你聽不懂麼?!”

房遂寧一把扯住她胳膊,將人帶了回來,“大祈戶婚律裡就沒有這麼一說,這是違背律令!”

“——她是在羞辱我們!”

鄭薜蘿被迫回視著他,眸子卻沉靜如一片無波的井水,裡面分明寫著“悉聽尊便”四個字。

房遂寧皺眉,手上勁道鬆了幾分:“那日在訪仙闕,你那股正頭娘子的厲害勁呢?當著那麼多人面你都敢咄咄逼人,如今卻說自己‘無權置喙’?!”

鄭薜蘿肩頭微微聳動,笑了笑:“那不是演戲麼,你心裡不也清楚。父母有命,我如何違抗?”

“父母之命你無法違抗,我是你夫君,我的話你怎麼不聽?!”

“我何曾不聽你——”

“我和你約法三章,讓你替我看好後院,不讓人插手進來,你做到麼?"

"我讓你做好妻子本分,彼此忠誠,不去和別人糾纏不請,你做到麼?”

房遂寧猶自盛怒,“……他們當我這循園是甚麼地方,一次次安插人來我身邊?!”

“是了,不用你提醒,我不過也是被安插在你身邊的人而已。”

怒火中的人忽而一愣。

鄭薜蘿看著他,淡淡道:“平妻還是納妾,你們房家人商量好就行,我都沒有意見。不要再為難我了。行麼?”

房遂寧擰緊的眉心鬆了下來,一把捏住她下頜。

“不行。”

他咬著牙看她,“給我聽著鄭薜蘿,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已經是房家的媳婦,這輩子都是我房家的人……你、已經和鄭氏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從今以後,不要去趟鄭氏的渾水,朝堂上那些勢力紛爭,更與你全然不相干!你只能聽我一個人!”

“聽清楚了沒有?”

鄭薜蘿被他捏著下巴,被迫仰頭,看清他瞳孔的底色。一如他們新婚之夜的冷酷。

眼眶發酸,明明不該,她還是止不住的委屈。

她把淚意生生逼回去,房遂寧偏偏執拗,要聽她的態度。

“我說,聽清楚了沒有。”

鄭薜蘿知道自己一開口便會帶著哭腔,她不想開口,閉上眼。

事關家族,她無法示弱,哪怕僅僅是這一點微弱的抵抗。

房遂寧沒有再執著於要她的表態,可吹燈後卻前所未有的暴戾。

每一下力道都帶著十足的佔有慾,衣衫可遮蔽之處,皆留下他強勢的痕跡。

他們似乎只剩下這一種極端的方法,褪去衣冠,只有本真的獸性一遍遍確認彼此法理施與的夫妻關係。

某一時刻,鄭薜蘿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已經和□□脫離了,因為和他在一起時最本能的每一種反應,都和她清醒時的理智與為難毫無半點關係。

疾風驟雨之中,她無暇去思考他撕毀那份口供的真正目的,也無力去破解自己如今的立場與態度,只顧回應他貪婪的索取。

結束後,房遂寧又如同換了個人,一寸寸吻去她腮邊尤未乾的淚。

他手臂穿過她腋下,將人輕柔攬緊。有種終於安定的錯覺,鄭薜蘿很快昏睡過去。

似乎還在她耳邊低聲咕噥了一句甚麼,但她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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