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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丈夫在外尋花問柳,找上……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51章 第 51 章 丈夫在外尋花問柳,找上……

從房府出來, 突然聽得後面有人喚“表嫂”。

鄭薜蘿回頭:“表妹有何事?”

裴玉延躊躇著道:“方才見姑母臉色難看,讓丫鬟扶著回主屋去了,玉延很是擔心……聽說表嫂今晚也在, 可知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是我提及當年綁架案的事情, 惹君姑傷心了。”

“好好的,表嫂為何突然問及此事?”裴玉延驚異不已。

夏末的晚間,蟲鳴聲間續打破寧靜的夜。下人們經過,看到昏黃的燈籠下相對而立的表小姐和少夫人,交換一眼意味深長的視線,便繞道而行。

“上回玉延一時任性,說了些不該提的話,表嫂切勿介懷, 更不要在姑夫姑母面前觸及傷心之事……他們年紀大了, 受不得這些。”裴玉延秀眉微蹙,語氣傷感。

鄭薜蘿淡淡地:“我怎會介懷。你與他青梅竹馬, 更瞭解他, 豈是我能比?”

裴玉延聞言, 眉頭舒展了幾分:“我聽說,表哥因為查案還惹了貴人不快——他帶你去過畫麟閣了,是麼?”

鄭薜蘿不答反問:“是裴貴妃告訴你的?”

裴玉延抿唇。

她的父親裴照與貴妃娘娘是龍鳳胎,兄妹二人自小親密, 甚至比起裴夫人, 裴鏡對侄女更為親厚, 對她的終身大事也甚是上心。

鄭薜蘿見她似乎十分惆悵, 又道:“你年長我兩歲,照理憑藉房裴兩家的關係,在及笄之前, 你與房遂寧就能定親。那時世家通婚亦是常事,再有貴妃娘娘替你做主,緣何你們的婚事未能成行?”

裴玉延秀眉蹙起:“我十四歲時,裴家就有人提過,是姑母第一個不贊成。”

“為何?”

鄭薜蘿有些奇怪。對面人卻紅了眼眶。

當時裴玉延也問了裴鏡小姑母一樣的問題,裴鏡卻說房遂寧非她良人,勸她將眼界放開些。除他之外,玉京豪門世家的子弟,均可任她挑選。

“我也不知……”裴玉延低聲,語氣酸楚,“明明我們才是最親的。”

曾經她也以為,自己和表哥遲早會成為眷屬,只有她與他同氣連枝,命運攸關。父親死後,更是將房遂寧作為自己唯一的依託。就算表兄和鄭薜蘿成了婚,也只是一時聯姻而已,不會當真用心。

她一直默默關注著循園的風聲,曾幾何時,她那孤僻冷傲的表兄對這位外來的鄭家表嫂再沒有當初的排斥隔閡。她心如刀割,深知自己即使有裴夫人的偏愛,想要得到表兄,也是遠遠不能夠的。

直到這些日子,房鄭兩家對立的風聲又甚囂塵上。表哥的婚姻不幸雖非裴玉延所願,心中卻又不免隱隱升起希望。

二人相對沉默良久,鄭薜蘿開口道:“玉延,你是君姑的貼心之人。她為夫君操心,和你的心情當是一樣的。或許,這也是她離不開你的緣故。”

“……你,甚麼意思?”

“也許某日,你就守得雲開見月明。”

鄭薜蘿收回視線,微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表妹多保重。”

裴玉延愣怔著目送她走遠。

-

丁小年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喊住。

他皺眉轉頭,見是個梳著雙髻、眉眼生動的姑娘。轉而想起,是夫人身邊那個叫且微的丫鬟。

——還是個嘴挺厲害的丫鬟。他眉頭皺了皺。

“喂,你!知不知道房大人在哪?”

這丫鬟每次見到他,都是這副頤指氣使的樣子。丁小年揚了揚眉,扶住腰間的刀把,粗聲粗氣道:“大人公幹都是機密,豈是你一個小丫頭想問就能問的?”

兩人對峙,互不相讓,路人紛紛側目。

且微氣急:“又不是我問!”

“不是你問,那是誰問?”丁小年眯了眯眼。

“自然是主子問!”

“呵呵,別拿雞毛當令箭!”

丁小年不耐煩道,“回家玩兒去!等家裡發現你偷偷跑出來鳴珂曲這樣的鬧市,小心吊起來,打得你屁股開花!”

且微又羞又惱,從沒見過如此粗鄙之人,她聽說刑部提舉司的這幫不良人,本質上就是一幫小混混,吃喝嫖.賭五毒俱全。若不是被官府拿住把柄羈住了性子,還不知道會做出甚麼惡來。

她也不是吃虧的性子,厲聲道:“你懂事就跟我走,否則咱們看看,到底是誰屁股開花!”

街邊看熱鬧的人只覺頗有意思:一個小丫鬟,卻當街和高她兩個頭的不良帥對嗆,氣勢不輸半點,偏偏對方似乎還不敢動真格的。

丁小年看且微鬥雞一樣的姿態,氣笑了,點點頭:“好!你帶路,要是謊報軍情,看我今日不替你主子給你捉回去,上上規矩!”

今日袖裁紅綠裡客人不多,鄭薜蘿坐在二樓包廂裡,將窗戶推開半扇。

窗外便能看見竹石琴社的後院,此刻琴社大門緊鎖,裡面也不見一個人影。

方才問了掌櫃的,得知就在蓮因被捕後沒過幾日,竹石琴社就被查出繳稅違期,被官府勒令整頓,掛上了“停業”的牌子。

樓下長街盡頭,丁小年挎著長刀,百無聊賴地逆著人流,且微走在前面,氣鼓鼓的。

片刻後,走廊上便響起敲門聲。

“進來吧。”

且微應聲走進來,抬起袖子擦了把頭上的汗,估計是暑氣蒸騰,臉頰熱出兩團紅暈來,舉手在腮邊來回扇動著。

緊接著只見丁小年高大的身形,沉著肩跟在她後面,比起方才遠遠望著的混不吝,此時一反常態的幾分拘謹。

“見過夫人。”

“丁將軍。”鄭薜蘿頷首,示意他坐。

丁小年搖了搖頭。他在鄭薜蘿面前總覺得虧心,行止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且微揚著下頜看他,當著鄭薜蘿的面,到底是沒有出言粗魯:“敢褻瀆夫人,看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我甚麼時候褻瀆夫人了?!你可不要亂說啊……”丁小年氣勢矮了三分,嘟囔著道。

“勞動丁將軍了。倒茶。”

且微是斷然不肯屈尊給丁小年倒茶的,抱著臂朝門外喊:“掌櫃的,給倒點水來!這裡有人一會就渴死了!”

丁小年嘴角抽動,不敢當著鄭薜蘿的面和且微鬥嘴,只當沒聽見她的詛咒,轉而向夫人躬了躬身子。

“不用勞煩了。衙署有規矩,執勤時不進食水,夫人有何吩咐,小年聽著便是。”

房遂寧手底下的人都是滴水不漏,鄭薜蘿聽得懂,丁小年這是不著痕跡地強調自己並非閒逛,而是在公幹,於是點了點頭,單刀直入:“蓮因如何了?”

丁小年迅速看了她一眼。

“……還活著。”

鄭薜蘿早知從他嘴裡問不出太多,已然夠了,只這三個字,便能猜出蓮因此刻大概是甚麼狀態。

——不能讓她死了,應當是尚未從她嘴裡套出太多話來;又不能就這麼將人放了,恐打草驚蛇。

她沉吟一會,道:“你們大人離京已有數日,也不曾有過音訊,你可知他大約何時從宜郡回來?”

丁小年下意識答:“誰說大人去了宜郡?”

鄭薜蘿斂眸。最直接的反應騙不了人,倒是她猜錯了,難道房遂寧的人真的只是去地方稽核賦稅?

丁小年心機略輸一籌,遲疑著道:“熊提舉倒是和比部司的郎主事一起去了南邊……但是,沒聽說大人也去了啊?”

想想又嘟噥著,“……妙璇庵的那尊觀音像有問題,前陣子大人倒是一直在查這事。”

“觀音像?”

鄭薜蘿想起第一次和房遂寧去妙璇庵,他便仔細問過她庵中那尊水月觀音的細節。

丁小年謹慎地看了上首坐著的人一眼。雖然對方是上官夫人,卻也知道不該說的不能多說。

鄭薜蘿揚了揚眉,故意道:“不就是夜來房裡搜到的觀音像,和庵里正殿供奉的那一尊外形類似?我還曾在你們大人那裡看到過工部的 圖紙——說起來,我也還與你們大人還一同分析過這案子的案情……”

丁小年搖頭道:“不是外形的問題。”

“那是何問題?”

“妙璇庵的水月觀音是輕質空心的乾漆夾紵材質,當年從東海運來時,卻用了一整艘漕運的綱船才拖動。根據戶部的記錄,那船進港時,吃水足有五尺深。”

五尺的吃水,就是近千斤的載重。一尊木胎泥塑的佛像,就算外面敷了金箔,也不可能有如此重量。顯然,那佛像中藏了東西。

“你們去妙璇庵看過麼?”

丁小年點頭,他早就親自去查過:“那尊佛像內裡中空,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拿走了,如今就是一尊普通的觀音而已。”

鄭薜蘿出神。

那一晚在房中,房遂寧同她細細問及家中鋪面賬目的異常,繼而似乎發現了甚麼……原來竟是歸根於此。

漕運物資統籌歸戶部度支司統管,當年負責這尊觀音像的運輸的,應當便是張紹鼎——半年前,他因為惡錢案被房遂寧彈劾,從鄭遠持身邊調離。

無形中彷彿有一張細密的網,將鄭氏和相關的一切網羅其中。

“夫、夫人,我能問您個問題麼?”

鄭薜蘿回過神:“丁將軍請問。”

“上回抓捕犯人,累得您受傷……可曾是您和大人說、說要懲罰末將?”

且微聽得此問,冷笑一聲:“荒謬!今日我才真正知道,甚麼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丁小年麵皮漲紅,卻沒還嘴。

鄭薜蘿看了且微一眼,語氣平靜:“那日當著熊提舉的面,我已表明態度,是我自己莽撞,況且也只是小傷而已。”

丁小年點點頭,看似仍未完全信服:“那……恐怕是大人心中不快,在給末將穿小鞋吧,否則熊提舉南下公幹不帶我,去戶部辦差也沒我的份……”

鄭薜蘿淡淡道:“那更不會的,他一向公私分明。何況你嚴格執行長官命令,何過之有。”

她受傷之後,房遂寧甚至從未問及她的傷勢。

丁小年撇了撇嘴。

他這幾日一直正鬱悶,提舉司派人下江南公幹,熊提舉點了幾個兄弟,獨獨沒叫上他。早就聽說江南景美人也美,吃的玩的都多,之前去過的人都流連忘返——自己抓捕蓮因剛剛立過功,沒道理這這次輪空。

雖然熊坤給的理由冠冕堂皇,說得有他坐鎮玉京,否則手下那幫不良人在家裡,會猴子當大王。但無論怎麼想,都感覺是因為他讓夫人受傷的插曲。

從袖裁紅綠出來,已是傍晚,鳴珂曲內華燈初上,街道人流熙攘,到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分。

馬車經過街角,突然聽見外面響起一道女子聲音。

鄭薜蘿掀開車簾。

車子正經過訪仙闕金碧輝煌的大門,鵝黃衣裙自門後一閃而過,確是熟悉的身形。

“停下。”

-

鄭棠胭團扇遮住臉,穿過大廳的人流,徑直朝二樓往上走。

酒樓裡的胡廝見她這副裝扮,心知是哪家的夫人,伸手便攔住:“娘子找誰?”

“讓一讓,我要找我夫君。”

胡廝應付多了丈夫在外尋花問柳,找上門來的正頭夫人,眼前這一位想必也無外乎如此,當下擠出笑臉,腳下卻存許不讓,將人堵在樓梯口。

“不知娘子是哪家夫人?鳴珂曲裡酒樓可不少,確認郎君就在我們訪仙闕麼?”

“當然,我在外面看見他的長隨和座駕,他就在你們店裡無疑!”

來煙花之地尋找在外風流快活的丈夫,這並不是甚麼值得宣揚的事,鄭棠胭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好,好說歹說,卻是不願暴露身份。

“娘子莫急,我們樓上都是包廂,來吃酒的貴客不少,您這樣貿然衝上去,若是打擾了郎君們議事,小的可吃不了兜著走啊!再說了,這樣讓讓郎君在朋友或是同僚面前折了面子,恐怕也不好,您說是不是?”

小廝換了個說辭,鄭棠胭面上怒容稍減,猶豫起來。

她舉著手中團扇,露出半張臉,姿色嬌柔又帶了幾分愁容。

那小廝見狀,一時也起了些同情的心思,壓低聲音:“不如,娘子告訴小的要尋的是誰,我先幫著您去給郎君遞個口信。若時機合適,再把人偷偷叫出來——如此,大家都方便!如何?”

鄭棠胭咬著唇,心知眼前這鬼頭鬼腦的胡廝不過是在糊弄她,縱然對方是真心想幫,她亦是知道自己丈夫的,趙繼澤如何肯會因為自己在外面,就輕易出來見面?

兩人正站在樓梯口僵持不下,二樓長廊上忽然起了一陣喧譁。小廝循聲仰頭,朝熱鬧處張望了兩眼——再一回頭,方才的貴婦人已不見了。

他嚇了一跳,以為人趁自己不注意上了二樓,匆忙追了出去。

鄭棠胭從樓梯下出來,打量四下無人注意,混在人流中上了樓梯。

二樓最大的包廂半敞著門,門前垂著輕紗簾,媚人的軟嗓,伴著婉轉的曲樂,唱的是這類風月場裡最常見的小調。

鄭棠胭皺著眉仔細分辨,有男人帶著醉意的粗重嗓音夾雜其中。

她確認,趙繼澤就在此間。

方才還能一鼓作氣衝上樓,此刻夫君近在眼前,她卻突然生了怯意。腳步正在踟躕,裡間突然衝出個醉醺醺的漢子。

男人沒想到門口站著人,險些將鄭棠胭撞倒。

“長眼睛了麼?!——喲,是個香噴噴的花娘!別跑啊,來,爺帶你進來玩啊——”

鄭棠胭一驚,後退了兩步轉身便跑。走廊狹窄,沒幾步已到了頭,她腳底一絆,險些摔倒。

不知哪兒伸出一隻手,將她扶住,拉進了一旁的房間。

“人呢?咦,方才還在這兒?哈哈,難道老子看見仙女顯靈了……”男人醉得厲害,站在走廊上嘟噥了兩句,搔著後腦勺走開了。

鄭棠胭定了定神,轉頭看清了拉著她的人是誰,又吃一驚:“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鄭薜蘿鬆開手,退回屋中。

“阿姊能在這裡,我為何不能?”

屋裡的燻爐內點著濃郁的薰香,牆上只有壁燈一盞。

鄭棠胭驚魂未定,一隻手下意識護住小腹,神色依舊有些狼狽。

鄭薜蘿卻永遠是那麼淡定自若,平靜無波的樣子,所謂“大家閨秀”的氣場,看著讓人生氣。

她們幼時一同長大,吃一樣的飯,喝一樣的水,她卻始終知道,堂妹和她不一樣。有些東西,鄭薜蘿能輕易得到,而她,非得自己努力去掙才行。

上回在幽棲山別院,她光鮮亮麗地以人婦形象出現在孤身赴宴的鄭薜蘿面前,那一刻,是鄭棠胭十幾年來頭一次在她面前生出些優越感。

可從那日鄭薜蘿落水後房遂寧的反應來看,兩人的婚姻似乎不像傳聞中一般,只是聖旨下的空架子而已。

“你來這裡是做甚麼?”鄭棠胭刻意挺了挺肩背,揚起下頜,“——難道你家夫君也會流連這種場合?”

鄭薜蘿不語,起身走到一邊,抬手緩緩撫摸著隔間的門板:“我聽說,這種地方,牆壁都很薄——阿姊可知為何?”

鄭棠胭一愣。

隔壁行酒令的聲音、妓子的歌聲、嬉笑叫罵聲清晰地傳入耳中。她們就與趙繼澤一牆之隔。

似乎聽見男人發悶的聲音,嘟囔著一句甚麼,伴以妓子甜膩的笑聲:“趙將軍……您別、別這樣……啊,好癢……”

“趙老弟!讓瑩娘帶你找個地方吧,別在這兒廝磨了,哈哈哈哈!……”說話的是方才在走廊上撞到她的那個男人。

鄭棠胭轉開臉,強迫自己將眼底的溫熱bi回去。

“其實這種事,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面上最後一層體面如同薄冰,終於破裂。鄭棠胭胸口起伏,心中羞惱壓過苦澀。

讓鄭薜蘿得知她婚姻的真相,比趙繼澤對她的冷待更加難以接受。

事實上,趙家從未有一刻將她放在正妻的位置上,在詹事府的人眼中,少夫人出身低微,是無法與少爺相匹配的。趙繼澤是帶著不甘娶了鄭家女,進門後亦從未善待過她。

幾日前,鄭棠胭發現自已有了身孕。她一心想著,或許這能改變丈夫對他的冷待,讓他能多回家。

此刻,鄭薜蘿雖然口中說著寬慰的話,卻徹底將她激怒。

“哼,聽上去你很懂似的!難道房遂寧也常來這種地方?”

鄭薜蘿抿唇,半晌幽幽嘆了口氣。

“我不如阿姊。我都不知,他眼下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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