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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以我為誘餌,最容易上鉤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47章 第 47 章 以我為誘餌,最容易上鉤

鄭薜蘿此生頭一次有魂飛天外之感。

雖然蓮因易了容, 刻意裝出老態龍鍾的體態,但她卻能一眼認出來——見鬼也不外乎如是。

她想回頭再看一眼窗外,但卻沒有勇氣, 只能埋著頭在房遂寧胸口。

房遂寧一手攬著人, 安靜地站著,感受她在懷中心跳如雷。半晌,鄭薜蘿終於仰起頭來,血色淡薄的嘴唇發著顫。

“蓮因她不是……死了麼?”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轉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沉聲:“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該走了。”

雅間外並無甚麼明顯的異常,方才角落的那對難分難捨的男女這會也已不見了蹤影, 二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鄭薜蘿的心仍舊跳得很快, 這時才覺得自己盲目自信,說要幫房遂寧查案, 這會看到死而復生的蓮因, 卻嚇得連站都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鎮定,微微推開房遂寧,勉強提步便要向外走,只覺得一腳踩進雲裡, 身子不自禁地搖晃。

房遂寧嘆一口氣, 將人拉了回來, 替她把冪籬重新系好。

“我們在暗處, 沒事。你挽著我。”

鄭薜蘿將手穿過他臂彎,兩人緩緩步下樓梯。

大廳裡,琴聲依舊在繼續, 老闆娘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哎,二位怎麼走了?我們的琴師這就過來——”

鄭薜蘿不知是否該當做沒聽見,腳步微頓,下意識地側臉去看身邊人。

房遂寧與她對視一眼,忽地一把將她扯進懷裡,一手攬上她腰肢,掀開冪籬貼了上來。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伸手推了推他,面紗下房遂寧的臉近在咫尺,漆黑的眸子裡閃過警告的厲色。

鄭薜蘿心神一凜,瞬間有了默契,一隻手回勾住他脖頸。二人一同匿於她的面紗之下,成了交頸纏綿的姿勢。

房遂寧朝身後擺了擺手,散漫的口吻:“——改日吧老闆娘,這會兒不得空了!”

說罷,將頭埋進鄭薜蘿脖頸,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唔……你好香啊,娘子……”

男人的鼻息噴在頸側,鄭薜蘿半邊身子都起了雞皮疙瘩。方才因為看見蓮因而產生的緊張,此刻變成了另外一種感覺。

心跳放緩,身體卻緊繃起來。她不敢說話,只能緊緊地回擁住他,以肢體營造假象。

房遂寧察覺,方才還手腳冰涼的人,此刻從耳際到脖頸都如火燒一般,鄭薜蘿的耳根已經紅透。

他唇角的笑意半真半假,只有她才能看清。

“娘子,這裡沒意思,隨我去個好地方吧……”

身後,老闆娘沒再靠近,只原地發出“嘖嘖”的嘆聲。

正有客人從外面進來,見這一對欲/火焚身,行為露/骨的男女,紛紛繞道而行,順便瞥來獵奇的一眼,想看這衣著體面的公子是誰家的紈絝。

奈何公子與女郎實在黏得太緊,連五官恨不得都貼在一處,實在看不清長甚麼樣子。

鄭薜蘿心中微微發窘,雖然知道是作戲,卻多少有些不自在,只想快些離開這裡。只是她腿腳發軟,兩人眼下又是糾纏不清的姿勢,走又走不快。

她咬了咬唇,在他耳邊低聲:“抱我。”

房遂寧眸光微沉,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只留給身後人一個急色的背影。

或許是錯覺,鄭薜蘿也聽見他的心跳,在胸膛裡一下下,跳得很沉。

外面天色已暗,門外的小街上一溜停了好多輛馬車。

這些馬車外表華麗,歇山式的車頂,宛如一座座移動的小型宮殿,闌額上鑲著螺鈿、珍珠、各色寶石,車帷多是杏黃、黛螺、油綠這樣明豔的顏色,車簾半掀著,似在等待客人。車伕們戴著一水五色瓜皮小帽,見到挽著手姿態親暱的男女,視線便緊盯著不放。

房遂寧抱著鄭薜蘿邁出了院門,卻沒急著立刻將人放下來,而是徑直走到一輛螺鈿包邊、丁香紫車帷的馬車前。

車窗的縐紗軟軟地垂著,被風吹得揚起,露出車廂裡藕荷色的內襯,帷角墜著鎏金的葫蘆形墜子,車裡飄出馥郁的香氣。

車伕是個小個子男人,留著八字須,一雙眼睛精光四射,見房遂寧靠近,笑著迎上前。

“爺,剛換了簇新的褥子墊子,就等您和小娘子呢!喲~瞧瞧這水靈的娘子,上了車,郎君帶你快活啊!”

鄭薜蘿瞥見車壁上幾道淺痕,似是指甲劃出來的,心中大概猜到這類馬車做的是甚麼生意,皺著眉將臉別開。

那車伕倒是規矩,嘴上雖說著不著調的話,卻一眼也沒朝她臉上瞟,想來是這一行的規矩……鄭薜蘿胡思亂想著,心跳正亂,房遂寧已經在抱著她登車。

兩人摟抱著動作本就不便,鄭薜蘿腳下沒踩穩,仰面倒進車廂,這才發現這車比常見的馬車要大一些,能容納四五個成年人並排躺下。

房遂寧一手撐在她身側,勉強沒有壓到人,窗簾透進的光將他的眉眼暈出陰影,一雙漆黑的眸子尤亮。

鄭薜蘿耳朵更燒,伸手抵在他胸口,想坐起來:“我們——”

房遂寧的手指按在她唇上,緩緩搖頭,示意他們仍未脫離危險。她只得閉嘴。

他轉頭朝車外喊了聲:“等甚麼?還不動?!給爺繞西市走上十圈!”

“得嘞!”

車伕響亮地應了一聲,車身一晃,徐徐走了起來。

“柳條兒青青搭在簷,

紅綃帳裡臥鴛鴦,

鴛鴦不睡橫塘水,

單睡這,四輪兒車上八寶床……”

露骨的唱詞聽得鄭薜蘿臉紅心跳,房遂寧垂眼看著她尷尬的神色,嘴角勾起耐人尋味的笑意。她察覺到,再也顧不上甚麼隔牆有耳,一把將人推開坐了起來。

好在車伕只是在剛發車時唱上一段給客人助興,馬車行了一會,街道上的喧囂聲小了不少,車伕也沒了聲音,只安靜地駕車,偶爾動鞭催馬。

“我們真的要這樣繞著西市兜圈子麼……”鄭薜蘿低聲嘟噥,怨懟地看著房遂寧,“你就不能少說幾圈,十圈得走到二更天去,顯得你能耐麼?”

房遂寧哼笑了一聲,抬手擊了下掌。

馬車緩緩停下了。

“到哪兒了?”他問。

鄭薜蘿正發怔,只聽車外人應聲:“大人,快到隆興坊了。”

“……!!房遂寧!這馬車是你安排的?!”

房遂寧抱臂不語,嘴角得逞地勾起。

鄭薜蘿恨不得錘他兩拳,自從上了車,她怕被外面的人聽出來,一直不敢高聲說話,連呼吸都恨不能壓著,倒是房遂寧一直怡然自得的樣子,她幾度忍不住想問他,是不是當真和人在這種地方做過露水鴛鴦。

她有些氣急敗壞:“你怎麼不早說!我一路大氣都不敢喘!!”

“是麼?”房遂寧似笑非笑,“我倒是覺得,逢場作戲你也很擅長。”

鄭薜蘿一滯,視線落在他被扯松的領口,臉微紅。

月白色的絲緞面上,一抹淡淡的殷紅,是她的口脂——從琴社出來被他抱著時,不慎蹭在了他的衣領上面。

房遂寧察覺她視線,緩緩整理好領口:“怎麼了?”

“沒甚麼。”她鼓著腮幫子,耳根還有些紅。

他靜靜看著鄭薜蘿,剛從琴社出來時,他們確實處在對方的監視之下,青竹堂的人都很謹慎,對登門的生客都會有所保留,尤其是他們還點名要見斫琴師。

這一輛“春深車”實際是他手下的不良人蹲點的偽裝,馬車駛離鳴珂曲基本就已經安全了,只是不知為何,和她共處一車,比起往常執行任務要有趣得多,讓人忍不住想多待一會。原本只是想讓她放鬆下來,後來倒成了自己樂在其中。

鄭薜蘿不會知道,這種風流多情公子的角色,也只是因為對手是她,他才能扮演得如此自然純粹。

房遂寧就這麼靜靜坐著,在暗處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驚魂未定的人,即使已經脫離了險境,仍舊下意識將身體緊貼著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蜷縮著,以致於他悄悄地將手覆上去,她也一直都沒有察覺……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蓮因沒死?”

房遂寧不著痕跡地將手收回,斂眸道:“大理寺的收屍記錄裡,蓮因自盡當天就被送出城外,但在城外的埋屍體地並沒有發現她的屍體。”

鄭薜蘿暗暗佩服他敏銳,轉而又覺得此人咬緊線索不鬆口的勁頭實在可怕。

“那你怎知她在竹石琴社?”

“一開始也只是猜想,昨日盯梢琴社的人回傳,說似乎有生面孔進了琴社。直到看到她的那一刻,才真正確定。”

“這也太過冒險了。倘若蓮因認出你我,那該如何?”

房遂寧哼笑了一聲:“這樣的行動我自然會留後手。你以為今日琴社裡只有我們自己麼?”

鄭薜蘿皺眉,大概回憶了一圈在琴社裡遇到過的人,難道其中有刑部的暗樁?

“……是二樓那對?”

房遂寧勾唇:“能叫你看出來,看來那小子還得再下點功夫。”

“佩服。你們這幫人來日若是離開公門,去鳴珂曲唱戲也挺合適。”

他聽出鄭薜蘿語氣裡譏諷之意,絲毫不以為忤:“這只是以防萬一,琴社外也有我們的人。不過如非必要,在沒有摸清對方實力的情況下,動手並不是最佳方案。”

“所以今日帶我來,也是給你作幌子。”鄭薜蘿領會得很快。

她似乎對於這樣的“利用”,並無任何負面的情緒,甚至方才在琴社裡,她也盡職盡責地配合到最後。

房遂寧揚了揚眉,似想說甚麼,到底還是沒說。

鄭薜蘿反應過來:“所以……那日流芳宴推我下水的,是蓮因?”

房遂寧不答,看了她一會兒。

“你們鄭氏與青竹堂有何仇怨?他們定要置你於死地不可?”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鄭薜蘿眸光微閃,半晌低聲:“我也不知。”

房遂寧沒再追問。不知走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了下來,應是已回到循園。

兩個人靜靜在馬車中對坐著,沒有人動,彼此都有心事在默默醞釀。

鄭薜蘿忽道:“我也想知道,蓮因為甚麼要殺我。”

她看向對面的人,“我幫你抓她吧。行麼?”

“你還沒放棄麼?”房遂寧皺眉,“今日你也親臨現場了,光是看到她,你就已經嚇得腿軟,還想著去抓人?”

她的語氣依舊固執:“我當時只是沒想到她還活著。我可以的。”

“可以甚麼?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參與抓捕,還要我提舉司何用?”房遂寧沒好氣。

“從長計議,你還有時間麼?且不說幾日後你就得結案,已經死了的囚犯突然重生,你準備如何解釋?”

房遂寧被她戳中要害,半晌沉聲:“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鄭薜蘿輕聲道:“你必須在太子發現他之前動手,否則就失了先機,不是麼?”

房遂寧的面色有些難看。尋常面對犯人時強勢威逼的那一套,很難說服她。

“以蓮因的謹慎,她已經落網過一回,你要再抓到她不會那麼容易。”

鄭薜蘿傾身過去,抓住他的手臂,神色認真:“她的目標是我,以我為誘餌,最容易上鉤。”

房遂寧必須承認,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鄭薜蘿乘勝追擊:“只是我有個條件。抓到她以後,我要旁聽審問。”

他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

“袖裁紅綠”綢緞鋪裡,鄭掌櫃一身綾羅長衫,精神抖擻,翹首以盼。

今日東家親自前來盤點,左鄰右里不少都聽說過,這家的老闆不是別人,正是嫁給房家少郎君的鄭氏嫡女。

如今房家少奶奶在玉京主婦中漸漸有了個名聲,說她繼承了鄭家經商世家的頭腦,在外擅營家族生意,在內又能贏得丈夫歡心,讓一個冷血無情的房閻羅都為之折腰,實為主婦中的佼佼者。

鄭掌櫃為迎接東家,決定今日的袖裁紅綠酬賓,貴客來店消費越州綾十匹,可贈細綿錦一匹;購帛百匹,每匹減十文。

訊息一出,除了出於好奇,準備來近距離觀察房少奶奶的主婦們,左鄰右舍的鳴珂曲的姑娘們也心動不已,想著抓住機會,多購入幾匹好料子。

早晨一開門,袖裁紅綠的門口就擠滿了客人。

“這麼多人,太混亂了,萬一擠著碰著了可怎麼好……掌櫃的也是,怎麼偏偏挑今日酬賓?”

且微掀開車簾,皺眉看著外面的景象。

鄭薜蘿只告訴她今日來店裡是為了視察生意,旁的並未多說。

“放心吧,你們不用走前門,擠不著你家娘子的!”丁小年漫不經心地道,他嘴裡叼一根麻桿,架著一條腿坐在駕車的位置上。

且微不快:“那為何停在這裡,快點繞去後門下車吧。”

見車子半天沒反應,她忍不住掀開車簾,丁小年立即伸一隻手攔住車門,轉頭橫了且微一眼:“著甚麼急?!”

“你——!”

鄭薜蘿出聲:“好了,這會人多,車也過不去,耐心等等。”

且微狠狠乜了丁小年一眼,放下車簾。

她看這個丁小年十分不順眼,聽說是郎君手下的人,比起刑部的其他官差,這人匪氣十足,看著就不像甚麼好人。

“為何今日郎君讓這人送我們啊?痞裡痞氣的,做事好沒規矩……”她低聲嘟囔。

鄭薜蘿抿了抿唇,從循園門口上車時她便認出來,這個叫丁小年的,就是那日在竹石琴社二樓和人摟摟抱抱的男客。

今日他一身粗布短褐的尋常家丁打扮,扎著綁腿,頭戴黑色幞頭,裝束頗為合身。只是姿態雖然懶散,偶爾狠厲的一眼,到底能看出有幾分不尋常。

出發前,房遂寧告訴她,丁小年是提舉司身手最好的不良帥,今日行動由他負責抓捕蓮因,她只需待在袖裁紅綠做誘餌即可,不用太過緊張。

鄭薜蘿硬著頭皮道:“本來我也不緊張。”

房遂寧哼笑一聲,並不戳破。

鄭薜蘿看著丁小年的背影,出神地想:不知道他初入刑部,從提舉司做起時,也和這個丁小年一樣,需要出入險地麼?

馬鞭聲落下,車子動了起來。

“來了。”丁小年忽而沉聲。

鄭薜蘿收斂心神。

今日在袖裁紅綠專門為蓮因準備了熱鬧的場景,看上去易於“渾水摸魚”的場合,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向一整條街的同行們專門發了請柬,歡迎鄰里來捧場。

她昨夜幾乎一夜未曾睡著,始終在擔心蓮因會否上鉤。

倒是房遂寧,折騰完她翻個身便睡著了,似乎對他們的計劃沒有一點擔憂。

馬車順著人流走得極慢,終於停了下來。

袖裁紅綠的鋪面位於平康里和大業坊的連線處,一條不算寬的巷弄直通後門。箱子裡掛著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晾曬著印染好的畫布,馬車無法駛入巷內,只能停在巷口。

且微扶著鄭薜蘿下車,正要往裡走,被丁小年攔住了:“你就別去了。”

且微眼睛一立:“為甚麼?”

“你在馬車上等,我陪夫人進去。”

“憑甚麼?!”

且微看向主子,正要抗議,卻聽鄭薜蘿道:“你在外面等吧,我和小年進去。”

蓮因就離他們不遠,若遇到情況,多一個人就多一分累贅,確實不能帶著她。鄭薜蘿不能多作解釋,只是命令的口吻:“聽話。”

且微這時方意識到不對,站在原地急道:“你們到底要做甚麼?娘子,你不會有危險吧??”

鄭薜蘿沒再看她,已經在朝巷子裡走。丁小年跟在她後面,落下幾步,聞聲轉頭看了且微一眼,嘴角一扯:“盼著點你家娘子好,行不?”說罷擺擺手,迅速跟進了小巷。

窄巷不算長,袖裁紅綠的後院就在視野中若隱若現。眼下是正午時分,陽光穿過一排排晾著彩色布匹的木架,投射出大片的陰影。

鄭薜蘿穿過一片又一片陰影,她的腳步很穩,神色看上去也算鎮靜,只是手心又開始控制不住地出汗。

身後已經聽不見腳步聲,有一瞬間她放慢腳步,下意識回頭看。丁小年抱著手臂,與她拉開不算遠的距離,朝她潦草地點點頭。

她便稍稍安心幾分,收回視線,繼續朝前走。

離後門越來越近,還差不到百步的距離,忽見一個人影從後門出來。

那人在階上停下腳步,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看過來。鄭薜蘿下意識閃避,隱身於一匹曳地的彩布之後。

等待了一會,她探出頭來打量,方才那人影已經不見。

她心跳加速。

丁小年跟了上來,見鄭薜蘿如此,皺眉壓低聲音:“怎麼了?”

“你有沒有看見剛才那個人?”

“甚麼人?”

丁小年順著她的視線向前望,自然一無所獲。他方才離得遠,大多數時候注意力都在鄭薜蘿身上,是以並未注意到門口閃現的人影。

“有個人從後門出來,不知去了哪兒。”

“是她麼?”

鄭薜蘿搖頭:“我不知道。”

丁小年皺眉,轉頭看了一眼:“也許就是個不相干的人。”

“也許吧……”

鄭薜蘿心裡並不這麼認為。儘管並未看到那人的臉,但她有種感覺,那人就是蓮因。

丁小年沉吟間,餘光瞥見袖裁紅綠的二樓,有人從視窗給他打了個“一切正常”的手勢。

“應當就是一個路過的百姓,先進店裡吧。”

鄭薜蘿點了點頭。

走進後院,鄭薜蘿在臺階上略停了停。她轉頭看向圍牆盡頭一條窄巷。

“——那是通往哪兒的?”

“那是釵兒巷,通往鳴珂曲。”

丁小年有些不耐煩了,但對方畢竟是長官的夫人,好歹按捺著語氣:“放心吧夫人,店裡有人把守,她既然進來了,決計跑不出去。”

鄭薜蘿走進袖裁紅綠,掌櫃的將東家引進二樓雅間,奉上茶水點心,再送來賬本以供查閱。

大廳熱鬧的聲音飄向二樓。她按捺著飲了一回茶,朝丁小年眼神示意。後者領會,揮揮手讓人都出去,最後自己也走出雅間,從外面關上門。

跟在身邊的人太多,以蓮因的警覺,很難主動跳入陷阱。

眼下整個二樓,除了幾個零星的侍女,只剩下了少夫人一人。

一波波客人送走,其中不乏一兩位持著名帖前來的貴婦,詢問今日房少夫人可在,都被掌櫃的高調婉拒,說東家今日只是來查賬,沒有會客的準備,改日再行拜謝。

櫃檯那邊似乎有客人為了爭奪一匹罕見顏色的雲光錦吵了起來,大堂裡惹起一陣不小的騷亂。

丁小年皺著眉在大廳一角等了一會,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他朝樓上看了一眼,做了個手勢。

在二樓裝扮成客人的暗樁查探過一番後,急匆匆奔回到樓梯扶手前,神色遑急地朝他搖頭。

他心知不好,三步並作兩步上樓。

雅間裡空空蕩蕩,桌上一杯茶還飄著熱氣,除此外哪兒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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